文章來源于無心鏡,作者無心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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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西逃的時候,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了。
懷來知縣吳永對此有清晰的記錄。
當時有一個朝中的大臣就跟吳永說,事情最開始是江蘇糧道羅嘉杰不知道從哪里得知了一些消息,慌忙來找榮祿,說洋人要派人攻打北京,還要支持光緒帝。
榮祿一聽這個消息,但沒有去核查消息來源,趕緊進宮去報告給慈禧。慈禧一聽,也慌了。當然也很氣憤洋人支持光緒。
榮素持重,此次竟為所惑,徑自繕密折,入宮呈奏。太后得奏,當然著慌,既懼且憤。
而這個時候端王急于想讓自己已經被立為大阿哥的兒子趕緊當上皇帝,極力鼓動慈禧與洋人決戰。但如此重大的事情,肯定還是要把朝中重臣交到一塊,一起商議。
朝臣的意見,當然有支持的,也有反對的,而其中反對的相對多一些。大家也不是傻子,都知道打不過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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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臣們有分歧,也很正常,慈禧本來就是來聽大家的意見的。但慈禧心中此時極端厭惡洋人是真的。因為洋人支持光緒不支持他,她想廢掉光緒,洋人不同意不說,還收留自己的政敵。
但是,這個時候,出了一個問題,觸到了慈禧的敏感神經。
光緒帝在戊戌變法之后,一直都是傀儡,上朝也不說話,也不發表意見。但在如此關鍵的時刻,事關國家生死存亡,光緒帝不愿意開戰,所以竟然一改常態,突然走下座位,來詢問擔任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許景澄(他反對開戰)的意見。光緒帝如果簡單的詢問也就罷了,還握住許景澄的手,兩人說到激動處,還相互痛哭起來,而站在許景澄旁邊的太常寺卿袁昶也跟著發言,反對開戰,而且他受皇帝、許景澄的影響,表態有些激動,而且也哭了起來。
許景澄說的什么話,慈禧沒有聽清,但是看到袁昶、許景澄、光緒帝在一起哭,感覺三人在密謀,頓時大怒,大吼一聲,光緒帝才松開兩人的手。
事后,有人向慈禧打小報告,說光緒帝在當日朝堂上是讓許景澄救他。慈禧哪能容忍,毫不手軟,接將袁昶、許景澄兩人處死。其實這事就是光緒帝害了袁、許二人,他不下去跟兩人握手痛哭,兩人即便反對開戰,慈禧也斷不會殺他兩人。
袁昶至死都不知道慈禧為何要殺自己,自己不就是發表一個意見,為何要處死,他在牢里的時候,還在疑惑這件事,就問一起下獄的許景澄,太后為何要殺我們啊?許景澄也搞不明白,說,我們死了以后就知道了。
殺了反對派,端王又極力主張開戰,一些大臣又諂媚于端王,一起附和。
但慈禧也不傻啊,自己手下那些人什么斤兩,她自己能不知道?端王等人又說了,有義和拳,慈禧也拿不住義和拳究竟怎么樣,就派了心腹大學士剛毅、刑部尚書趙舒翹去查看情況,兩人看了回來說沒問題。
慈禧吃了定心丸,依靠義和拳來對抗洋人。
事已至此,慈禧下令對外宣戰。
但后來慈禧才發現,事情不對勁,下面有一段慈禧親口所描述此事的記載,從她的話中可以看出,她覺得自己被端王、義和拳一伙給騙了。
“當亂起時,人人都說拳匪是義民,怎樣的忠勇,怎樣的有紀律、有法術,描形畫態,千真萬確,教人不能不信。后來又說京外人心,怎樣的一夥兒向著他們。又說滿漢各軍,都已與他們打通一氣了,因此更不敢輕說剿辦。后來接著攻打使館,攻打教堂,甚至燒了正陽門,殺的搶的,我瞧著不像個事,心下早明白,他們是不中用,靠不住的。但那時他們勢頭也大了,人數也多了,宮內宮外,紛紛擾擾,滿眼看去,都是一起兒頭上包著紅布,進的進,出的出,也認不定誰是匪,誰不是匪,一些也沒有考究。這時太監們連著護衛的兵士,卻真正同他們混在一起了。
就是載瀾等一班人,也都學了他們的裝束,短衣窄袖,腰里束上紅布,其勢洶洶,呼呼跳跳,好像狂醉一般,全改了平日間的樣子。載瀅有一次居然同我抬杠,險些兒把御案都掀翻過來。這時我一個人,已作不得十分主意,所以鬧到如此田地。我若不是多方委曲,一面稍稍的遷就他們,穩住了眾心;一方又大段的制住他們,使他們對著我,還有幾分瞻顧,那時紙老虎穿破了,更不知道鬧出什么大亂子,連皇帝都擔著很大的危險。他們一會子甚至說宮里也有二毛子,須要查驗。我問怎樣查驗?他們說:如系二毛子,只須當額上拍了一下,便有十字紋發現。這些宮監、婦女們,了不得的惶恐,哭哭啼啼,求我作主,我也不犯向拳匪去講人情。我想阻止他們又不對,萬一阻止不了,那更不得下臺。我教他盡管出去,果然拍出十字來,也是命數,這何須怕得。如若胡亂枉屈人,那神佛也有公道,難道就聽憑教下徒弟們冤殺無辜不成?后來出去查驗,也是模糊了事,并沒有查出什么人。他們心中明白,得了面子,也就算大家對付過去,還了我的面子。你想這樣胡鬧,還講什么上下規矩么?
又言:洋兵已進了城,宮里完全沒有知道,只聽著槍彈飛過,這聲音全像貓兒叫,(言次即效貓叫聲)“眇”。我正疑心那里有許多的貓兒。那時正在梳妝,又聽著“眇”一聲,一個槍彈從窗格子飛進來。那彈子落地跳滾,仔細認著明白,方才駭異。才要向外邊查問,一眼瞧見載瀾跪在簾子外,顫著聲氣奏道:“洋兵已進了城,老佛爺還不快走!”我才慌忙身,急問皇帝何在?說在某殿上行禮,我叫趕速通報。原來這一天剛剛碰著祭祀,皇帝正在那里拈香,聽著叫喚,急忙前來,頭上還戴著紅纓帽子,身上穿的是補服。我道:“洋兵已到,咱們只得立刻走避,再作計較。”皇帝更著了慌,倉猝就要跟著我跑。我道:“你瞧這樣服色,那里好走出去?”才千手百腳的把朝珠、纓帽一起兒胡亂拋棄,一面扯卸了外褂,換了長袍。我也改換了下人的裝束。咱娘兒兩個,就此一同出走。那時一切衣服物事,都已顧不得攜帶,單單走了一個光身。一路踉蹌步行,一直到了后門外,才瞧著一乘騾車,問了騾夫,知道是載瀾的車子。我就帶著皇帝急急上車,趕叫向前快走。他們都是沿途找雇,到了德勝門外,大伙兒才到,稍稍聚集。又怕洋兵追趕,不便屯留,便一氣直前上道,晝夜趲行。頭一日頓宿貫市,多方設法好容易才覓到幾乘馱轎。由貫市趕到岔道,都宿在破店中,要求一碗粗米飯、一杯綠豆湯,總不得找處。比較逃荒的老百姓,更為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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