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說著,眉眼卻驟然冷了下來。
二小姐怕苦,我去給她買糖佐藥。
記得大小姐喜歡糖蓮子,我也順手買了些。
話里是以我為先,可衛沉從始至終看的都是阿姐。
手里的油紙袋也是先遞給阿姐的。
阿姐沒接,是楚昭替她接的。
衛沉眼睫一顫,收回的手握成拳,青筋崩起。
阿姐見我喝完藥,與楚昭一同離開。
而衛沉沒過多久,也放下給我的油紙袋轉身欲走。
我打開油紙袋,里面是花生糖。
可我不能吃花生,吃了輕則起紅疹,重則喘不過氣。
衛沉。我叫住他。
我不能吃花生,也不喜歡吃糖。
衛沉并未轉身,只淡淡地應了句:
我忘了。
二小姐不能吃扔了就好。
他忘了,但他卻清楚地記得阿姐喜歡吃糖蓮子。
夜里,我躺在床上無法入眠。
透過眼前的文字,我知道了衛沉很多事。
譬如我學著阿姐給他繡過荷包,只因我從他看楚昭腰間的荷包里讀到了羨慕。
秀荷包很難,我本就不擅長刺繡。
十個指頭扎了八個,我才做成一個好看的。
可衛沉第一天就說在街上被手腳不干凈的乞丐順走了。
他還讓我不要再給他做了,太辛苦了。
我以為那是關心,可他們告訴我那是衛沉故意丟的。
在江陵,女子用荷包表心意。
男子若接受,就會將荷包佩在腰間。
衛沉不想讓阿姐看見他掛我做的荷包。
盡管阿姐并不在意他。
還有,衛沉不告訴我行蹤的每一次,他都在跟蹤阿姐。
在過去的時光里,他沒有被我感化。
他依舊是那個在暗處偷看阿姐與楚昭相愛的反派。
……
我到天亮才睡著,可沒睡多久丫鬟就進來將我叫醒。
二小姐,衛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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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著眼睛,怒從心起:
跟他說我再也不會為他準備外出的吃食,讓他以后別再來煩我!
可沒過多久,丫鬟又進來了。
都說了讓他滾!
丫鬟為難地看著我,二小姐,這次不是衛沉。
救你的瑾王殿下來了,老爺讓你趕緊洗漱去見客。
他好像知道小姐你喜歡吃桃,送了好多呢。
第四天他說丟了,我還安慰他沒關系,我再做一個。
他說不用了,太辛苦。
我當那是心疼。
針線筐被我踢到床底下,我沒彎腰去夠,用腳又往里推了兩下。
彈幕還在繼續——
花生糖不是“忘了”。衛沉三個月前親口問過廚房綿綿的忌口,廚房給了他完整的單子。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彈幕都刷過去了好幾輪,我才站起來。
穿鞋的時候系帶子,系了兩回沒系好,第三回才系緊。
后院的路我閉著眼都能走。
廚房在西北角,離衛沉住的東跨院隔了整個花園。
彈幕告訴我,衛沉這會兒正在前廳跟沈父談事。
我有的是時間。
廚房里只有值夜的王嬸在灶臺邊打盹。
我敲了敲門框,她嚇了一點,看清是我,拍著胸口罵了句“小祖宗大半夜的”。
“王嬸,三個月前,衛沉是不是來問過我的忌口?”
王嬸愣住了。
“二小姐怎么突然問這個?”
“他拿走的那張單子,你還有底嗎?”
王嬸擦了擦手,從灶臺下面的抽屜里翻了半天,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當時抄了兩份,一份給他,一份留底。二小姐你看——”
她指著紙上第三行。
“花生,紅字標的,特意寫了'嚴禁'兩個字,還畫了圈。”
紙上的紅圈大得夸張,想忽略都難。
我把這張單子折好,收進袖中。
“王嬸,這事別跟任何人提。”
“二小姐,是不是出了什——”
“沒事。我就是夜里餓了,順便問問。”
我拿了兩塊桂花糕才走。
回院子的路上,我繞了一段遠路,從花園的月洞門過。
經過東跨院時,衛沉的屋子黑著燈。
他果然不在。
彈幕飄過一條:
衛沉正在跟沈父說,瑾王登門有損二小姐清譽,應當盡早完婚以正視聽。
我加快腳步回了自己院子。
丫鬟已經睡了,我沒叫她。
把忌口單子和桃筐底下的紙條放在一起,壓在枕頭底下。
剛躺下沒多久,院門被敲響了。
是阿姐身邊的秋禾。
“二小姐,老爺讓您明日一早去書房,說衛公子提了一樁好事。”
“什么好事?”
秋禾搖搖頭,“老爺沒細說。”
她走后,彈幕只飄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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