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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可持續社區是什么?就是當我老了,還有人愿意敲我家的門。”在紀錄片《向往的社區》里,這句話瞬間擊中了很多人。
歷時25天,跨越4800米海拔,從高原牧區到濱海城市社區,這部由萬科公益基金會資助、恒星伙伴計劃出品的片子,讓我們見證了五類最真實的社區面孔。
不是為了給出答案,而是為了見證——
“在中國遼闊的土地上,正有無數微小的光,在具體的社區里,在具體的人身上,持續地亮著。”
就是這部紀錄片真實意圖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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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老朋友大君找到我們,談起他主持的一個持續多年的行業支持項目——“恒星伙伴計劃”。幾次交流,話不復雜,卻格外坦誠。聊到最后,我們幾乎沒怎么猶豫,就開始了這次拍攝。
理由并不浪漫,甚至有些“較真”:
我們都相信,有些光雖然微弱,卻值得被認真看見、安靜記錄。
于是,我們背起設備,踏上了一段不斷向下走、卻向深處去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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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拔4800米
到接近海平面
一次追問“可持續社區”究竟長什么樣的行走
25天,我們沿著一條海拔不斷下降的路線前行——
從玉樹4800米的高原牧區,到接近零海拔的青島,走過牧區、城市、農村和山區,穿越風雪、海風與濕潤的季風,進入五個截然不同的社區現場。
但這不只是地理的跨越。
正如本片講述者羅丹在開場獨白中發出的疑問:“‘可持續社區’這個詞聽起來像個口號。但如果把它放進人心里,它到底意味著什么?”
我們帶著這個問題出發,試圖在土地上尋找答案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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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高原的傳承:
不是永不更改的承諾,
而是一代代人與土地不間斷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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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樹,我們把鏡頭放得很低、很慢。
拍攝沒有急于尋求“成果”,而是靜靜跟隨金巴慈善會的日常軌跡:清晨牧民修筑牛糞曬臺的身影、小學墻上貼滿“我的家鄉”的兒童畫、爐火旁求英談起從創始人扎西會長那里接任金巴慈善會秘書長一職時,眼里的光與困惑以及深夜辦公室外那片綴滿星辰的高原天空。
羅丹說,這一站最打動她的,并非通常被講述的“堅韌”,而是一種在長久責任中沉淀下來的克制與穩住。這里的“可持續”,首先是一種不逃離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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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哈求英多杰(玉樹州金巴慈善會秘書長)——這位年輕的公益二代,從最初接手時的緊張與不確定,到如今能沉穩地談起機構五年戰略,他的變化映照出一家扎根牧區三十年的慈善組織的生命力。金巴從最初的飲水工程、建橋辦學,到如今推動牛糞曬臺、可重復餐具、包蟲病防治和性安全教育,始終從牧區的真實呼吸中生長出行動。
在雪山上,求英對羅丹說:“要么離開家鄉去找路,要么留下來讓家鄉有路。”
而深夜仰望星空時,他又輕聲說:“我還在找答案。”
正是這種“在責任中尋找”的狀態,讓我們看見:可持續社區,不是單向的幫助或改造,而是人與土地之間、人與人之間、一代與一代之間,那種不斷呼吸、不斷對話的關系延續。
在這里,光不一定耀眼,卻始終亮著;路不一定平坦,卻總有人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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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老城的溫度:
“修東西,也能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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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西安,鏡頭節奏明顯快了起來。
狹窄的樓道、修理鋪里持續的敲打聲、居民們自然而然的交談……這里的社區現場,與高原牧區的遼闊寧靜截然不同。
我們跟隨楊雄和綠色原點團隊,記錄了他們在老舊小區中長期推動的“樂修匠”行動。就近發掘培育社區的能工巧匠,修拉鏈、修小家電、換個燈泡……沒有上門費,修很多商業維修公司不屑于去修的東西——這些看似平常的“小修小補”,卻構成了街區里最真實,也最有人情味的公共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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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拍攝深入,我們逐漸發現:
樂修匠修的,遠不只是物件。
綠色原點負責人楊雄曾半開玩笑地說:“我們這兒什么都能修,感情也能修。”
這并非一句玩笑。
在很多老舊小區,不少老人并非真的“非修不可”,而是習慣拿著用了多年的老物件過來,修好后也不著急走,坐下和維修師傅聊幾句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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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件舊電器,聊到從前的日子;從一次修理,延伸到對鄰里的重新認識。
羅丹認為,這一站最觸動她的,是看見在城市系統逐漸老化、公共空間不斷萎縮的今天,“樂修匠”意外地成了一個關系的入口。
修好一件舊物,讓人重新相信“東西還能用”;而那一小段陪伴與傾聽,則讓人重新感受到——“自己仍被需要”。
因此,這一站的鏡頭也逐漸從環保敘事的記錄,轉向對城市人情網絡的細微觀察:在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人與人之間的情誼,正通過一件件被修好的舊物,悄悄流動。
這也讓我們更加確信:在老舊小區這樣承載著時間與記憶的街區里,真正被修補的往往不是物品,而是人與人、人與社區之間那份珍貴的支持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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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城鄉融合中的包容:
讓自己變得可有可無,是最深遠的存在/
在馬郢,鏡頭被再次拉長、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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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拍攝,并沒有圍繞某一個鮮明的“英雄”,而是緩緩展現在一片由村民、返鄉青年、駐村志愿者、公益創客與基層書記共同編織的生活土壤中。助農集市上的吆喝聲、夜談院落里的沉默與笑聲、合作中不可避免的分歧與不斷磨合……這些構成了馬郢最扎實的日常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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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隨吳磊(自然名:小滿,馬郢計劃志愿者服務中心執行秘書長)及馬郢計劃團隊,記錄下他們十年如一日的“扎根”:
從扶貧先扶智的樸素初心開始,到發起了“助學、助農、助村”三位一體的馬郢計劃;
從“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村路開始,一點點搭建起“政府引導、創客引領、村民參與”的多元共治模式;
將“農村變景區、農民變導游、農活變產品”,逆向帶動產業發展,孵化出鄉村研學游、紅色教育游、特色民宿游、文化體驗游、生態休閑游、萌寵互動游、科創科普游等多元業態矩陣;
推動611人的志愿者隊伍開展2291次服務,并孕育出以本地村民為主的“聚心志愿者服務隊”及“紅莓姐姐”這樣的在地女性成長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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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不輕松。如小滿所說,城鄉融合“不是坐在會議室里畫出來的”,而是在田埂、灶臺、集市與無數次的深夜對話中,一步步磨出來的。
羅丹提及,馬郢最打動她的,并非某個孤立的成果,而是一種清醒而克制的工作哲學。這里的行動者始終警惕著“替社區走得太快”。夜談中,小滿曾表達:
“到了現在,我們要學會‘不在’。讓自己變得可有可無,是最深遠的存在。”
這種“陪伴而不取代”的自覺,逐漸催生了真正持久的變化:
村民從受助者變為助人者,開始主動參與公共事務;
本地青年回來并留下,在合作社、民宿、集市中承擔具體角色;
·外來資源與智慧,不再只是“輸入”,而是被吸納、轉化并生長為在地脈絡的一部分。
拍攝到后期,我們清晰感受到:團隊的工作重心已從“推進項目”悄然轉向關系的交接與信任的讓渡。2025年,馬郢村集體經濟的經營性收入達到335.8萬元,收益155.6萬元,較2015年“馬郢計劃”才開始時的1.2萬元,實現巨大飛躍——數字背后,是一張由無數人共同織就的、有溫度的信任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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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郢采訪結束時,羅丹問了小滿一個問題,“如果讓你想象一下十年之后的馬郢,大概是什么樣子”,小滿想了想,然后說出了三個字“不知道”。
也許未來的不確定性太大讓我們難以做長遠想象,才讓我們更著重眼下我們所能做的。
羅丹在村口的小橋上與小滿告別時,說出了她對“可持續”的思索:“也許‘可持續’就是‘不清晰、不完美地繼續’。我們著重當下,做在當下。”
這一站,讓我們重新理解了“城鄉融合”:
它不是將城市模板復制到鄉村,而是在尊重土地原有節奏的前提下,讓不同來路的人,都能在這里找到停留、共生的位置。連接,不是為了緊緊抓住,而是為了在適當的時候,坦然放手,讓光繼續在本地人手中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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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深山回聲:
在不確定的時代,學習扎根/
離開安徽馬郢,我們一頭扎進屬于廣州卻不屬于繁華都市的廣州從化的群山之間。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絕大部分路程都是在盤山路上回旋。信號時斷時續,有時連導航都徹底沉默。車窗外的世界逐漸只剩下蜿蜒的路、密匝的綠和清晰的鳥鳴。司機是廣州本地人,卻也是第一次開進這樣的深山里,他忍不住問:“你去這里不怕嗎?人們為什么要住在山里?”
而我們,正是為了那群住進山里的人而來。他們為何而來,他們有想過退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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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的同事——一群從城市走進深山的大學生,因為一個公益項目扎下來,一待就是十年。在這里,拍攝再次回到了“時間”本身——不是快進的成果,而是持續的動作、重復的日常與漫長的對話。
鏡頭跟隨他們:
在梯田間俯身勞作的背影;
在昏暗的舊屋里,僅憑一盞油燈圍爐做飯、笑聲隨山風時斷時續;
在夜談中坦誠分歧:“我們想做‘小而美’,可總有人想一口氣變成‘大項目’”;
在清晨的薄霧中提水、松土、俯瞰山谷光影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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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丹在旁白里說,這群年輕人讓她看到了一種“久違的理想”和“深山的節奏”——不追求立刻被看見,而是在氣候風險與鄉村轉型的雙重不確定性中,持續做“接地氣的事”:從社區經濟到互助養老,再到氣候韌性建設,他們以社會工作者的專業與耐心,陪伴這個以中老年人為主的村莊,慢慢長出屬于自己的支撐系統。
“恒星伙伴計劃”在這里不是指揮棒,而是陪伴者:通過資金、資源與行業交流,支持他們將“氣候韌性”這樣的概念,轉化為村民聽得懂、用得上的生活實踐。
拍攝尾聲,羅丹與亞軍站在山口告別。山風很大,話音卻輕。亞軍問:“還會再來嗎?”羅丹答:“當然。只要你們在,我總會要來。”
她在片子中說道:“也許可持續,不是要走得多快多遠,而是向下扎根、向上生長、根脈相連,彼此照亮。”
這一站,為整部影片收束出一種深山的呼吸——緩慢、持續、在風中回蕩。它不提供答案,只呈現一種活法:在不確定的時代里,依然有人選擇扎根,并相信,扎根本身,就是一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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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濱海城市的光:
缺失的鄰里溫情如何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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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站,我們來到海拔不足百米的青島,我們又一次慢了下來,不急于用任何宏大的概念去解釋“社區營造”。
拍攝聚焦于那些微小卻充滿張力的日常片刻:
一次關于垃圾分類廂房選址的社區會議,居民、物業、社工圍坐,氣氛一度緊繃,直到一位小女孩怯生生地說:“我覺得可以放在花園那邊,那邊有樹,有風。”
一次“一勺米”的分享,米粒從一個布袋倒入另一個布袋,動作簡單,卻讓陌生的門牌號背后,有了具象的體溫。
許多個這樣的場景里,人們臉上的爭執、猶豫、傾聽與松動的細微表情。
這些片段的背后,是青島你我創益社工服務中心負責人徐進老師一段極其私人,卻決定了公共行動方向的記憶:
徐進童年住在姨奶奶家的里院。一個院子,好多孩子。每天清晨,她被鄰居在井邊打水的聲音喚醒,孩子們在樓梯間奔跑呼喊,相約去“挖蛤蜊”“洗海澡”。誰家包了餃子、煮了蛤蜊,一定會端一碗給隔壁;誰家孩子放學,自然就跑進另一家的門。樓道里永遠飄著飯菜香,有事喊一聲,鄰里都會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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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關系,并不需要刻意經營,”徐進說,“它就長在共用的水龍頭、通風的樓道和孩子們的吆喝聲里。”
而當她后來住進現代商品樓,卻感覺“像個孤魂”——誰也不認識,連樓上樓下住著誰都不知道。她清晰地意識到:城市真正稀缺的,不是硬件,而是那種自然而然、彼此關照的關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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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記憶,成了“青島你我”所有工作的起點與初心。她們做的,不是制造一場場熱鬧卻短暫的活動,而是設計像“一勺米”這樣低門檻、可持續的日常機制,一點點重建鄰里的“可見性”與“可回應性”。
在一次夜談中,徐進對羅丹說:“可持續的社區是什么?就是當我老了,還有人愿意敲我家的門。”
羅丹總結道:“徐進用最柔軟的方式,讓爭吵變成對話……她讓我明白,可持續的根,長在人心。”
恒星伙伴計劃被徐進形容為“陪伴式”的——它提供的不僅是資金,更是一個讓實踐者感到安全、不孤單的社群,一群相信“關系可以變暖”的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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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最終指向的答案……
25天,五個社區,一場不斷向下的行走。
當我們最終將鏡頭收回,回望這一路的光影與對話,一個清晰的輪廓漸漸浮現:
“向往的社區”,或許從來不是某種完美的藍圖,而是一種持續的狀態——是關系的呼吸,是信任的生長,是在斷裂處依然愿意連接的勇氣。
在玉樹,我們看見責任如何成為光——它不是沉重的背負,而是一代代人接過火把時,眼里的那抹靜定的光。
在西安,我們理解修補如何成為溫度——在老舊街區的敲打聲里,修好的不只是拉鏈與電路,更是人與人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線。
在合肥,我們體會連接如何通向放手——真正的陪伴,不是一直攙扶,而是學會退后,讓本地人的手,成為托起未來的那雙手。
在廣州從化,我們學會扎根如何成為回答——在不確定的時代里,最堅定的可持續,或許就是選擇留下,并相信時間本身就有光。
在青島,我們觸摸關系如何成為土壤——城市不缺高樓,缺的是那聲敲門、那勺來自鄰居的米、那個在會議中愿意傾聽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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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我們走得較真,卻也走得輕柔。
我們拍下的,不是“解決方案”,而是人與人的相遇;
我們記錄的,不是“成功案例”,而是生活本來的樣子——有困惑,有停頓,有爭執,也有在爐火旁、田埂邊、樓道里悄然點亮的理解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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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丹在影片最后說道:
“這一路,我看見了太多光。
有的耀眼,有的微弱,
但它們都在,
像山里的風,像夜空的星。
可持續,不是永遠不滅,
而是有人接著點亮。”
這或許就是我們行走的意義:
不是為了給出答案,而是為了見證——
在中國遼闊的土地上,正有無數微小的光,在具體的社區里,在具體的人身上,持續地亮著。
而“恒星伙伴計劃”,就像它的名字一樣——
發現光,成為光,走一段夜路,添一點星火,讓光傳得更穩、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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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星伙伴計劃于2020年由萬科公益基金會和北京合一綠色公益基金會聯合發起。它以高潛力可持續社區領域公益領袖為抓手,通過非限定性資金支持和系統性賦能,助力可持續社區領域公益機構在領導力、組織力、業務力和影響力上的成長突破,具備孵化和賦能在地公益組織和自組織的能力,在地區性可持續社區生態系統建設中發揮引領作用。
1、郵箱hengxing@hyi.org.cn
2、關注“萬科公益基金會”、“合一綠學環保”微信公眾號;微博@萬科公益基金會、@合一綠 與綠資酷網站(www.lvziku.cn)獲取項目最新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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