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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虎嗅科技組
作者|陳伊凡、李一飛
編輯|苗正卿
頭圖|AI生成
“AI硬件100”呈現最具成長性的AI硬件公司,這是本系列的第「05」篇文章。
中國引以為傲的硬件供應鏈,幾乎在每一個制造業賽道都構筑了難以撼動的優勢,唯獨在一個行業,優勢無法復用,那就是船舶。
2018年,歐卡剛剛走出實驗室,朱健楠和團隊的小伙伴手里握著一個水面無人艇的原型機,到處尋找供應鏈,想把它變成真正能賣出去的產品。他們接觸了大量淘寶商家和傳統船廠,得到的答案令人沮喪:產品性能不穩定,零件質量參差不齊,整個生態“連工控意識都沒有”。船舶供應鏈與消費電子、機器人的供應鏈截然不同,這是一個從未經歷過大規模工業化的系統性規訓的行業,定制化思維滲透在每一個環節,穩定性標準與工業控制的基本要求相去甚遠。“華強北可以在一天內做出一個AGV,卻造不出一艘無人艇。”歐卡機器人的CEO朱健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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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健楠照片 圖片由歐卡機器人提供
轉機出現在一場機器人比賽上。朱健楠站在臺上,臺下坐著的評委之一是李澤湘——這位被業界稱為硬件創業“教父”的人,身后站著大疆、逸動、李群自動化、云鯨等一批已經改寫行業格局的公司。他看了看歐卡,說了一句話:“我的體系里有無人機,有無人車,但沒有無人船。你們來松山湖看看。”就是這句話,把歐卡帶進了大灣區機器人硬件創業生態的核心圈層。朱健楠在這里接觸了大量硬件創業者,在交流中,互相幫對方“避坑”,此后兩個月,他們扎在東莞,逐一打通零件、工藝與制造環節,把無人船的供應鏈從零拼出來。
七年之后,歐卡智舶完成B+輪融資,金額近2億人民幣,由厚雪資本與元禾重元聯合領投,南山戰新投、錫洲國際、長江協同創新科技研究院跟投,創下國內水面自動駕駛賽道民用領域單筆融資規模最大紀錄。這筆錢的用途清晰而明確,向歐美市場發起正面進攻,打造“水上的蔚小理”,在歐美面向C端消費者推出智能游艇。
歐卡機器人的融資陣容堪稱豪華,不僅有姚期智,還有李澤湘、高秉強這樣的業界大佬。
這家2019年開啟商業化之路的公司,如今年收入已突破億元大關,并實現盈利。即便是陸地的自動駕駛公司,都很難達到這個目標。
朱健楠的本科和博士均就讀于西北工業大學航海學院,博士研究聚焦于無人艇水面目標感知與識別。真正讓他看清“技術變產品”這條路的,是一段赴以色列理工學院和荷蘭的交換經歷,當時他上午寫算法,下午就上實車測試,當時的導師做的模塊后來被美國上市公司收購,朱健楠親眼見證了從理論到工程化實踐再到商業化的完整過程。回國之后,他只想做這一件事,而不是繼續埋頭寫論文。
選擇水面賽道,除了專業使然,還有對行業的判斷,全球船舶市場巨大,分為游艇、作業船艇和商貨船:游艇保有量超3000萬艘,作業船艇百萬艘,商貨船市場也達到萬億規模,只是相比于90%聚集乘用車的汽車賽道,船舶在C端感知不深,而“看起來小眾”恰恰是他想要的——彼時無人機與自動駕駛汽車賽道已經群雄割據,水面幾乎是一片無人問津。
但水面的自動駕駛卻比路面更難,陸地自動駕駛的那套方法論,在水面完全失效。更關鍵的是,船舶的技術水平與產業鏈成熟度,相較于汽車整整落后了20年。
自動駕駛的技術架構無論在哪里都分為控制、感知、決策三層,底層邏輯相通,但水面的難度在兩端同時放大。除了水面還要考慮不同的風浪大小,還要考慮水面反光、倒影和霧氣等,幾乎整套感知系統的設計邏輯和汽車完全不同。
朱健楠說,歐卡為此積累了五年研發、百萬級代碼量,自研了預控制器與毫米波雷達,將定位與控制精度壓縮至0.1米以內。
目前,千艘無人艇形成了百萬公里無監督里程數,積累了5000萬級的數據樣本,發布了全球首個水面自動駕駛數據集,形成數據壁壘。
不過這家潛在的獨角獸真正起點,卻來自一個毫不起眼的場景,水面清潔。
提到無人船,許多人的第一反應是先做游艇:C端市場、門檻相對較低、容易找到切入口。朱健楠的判斷恰恰相反:國內水域受到嚴格管控,相關政策尚未放開,純C端市場在國內幾乎不存在;即便轉向出海,游艇屬于8米級以上的大宗商品,大件出海疊加C端屬性,再加上沒有國內基本盤做支撐,根本不是一家啟動資金只有幾百萬的創業公司能夠承接的重量。
第一款產品選擇清潔船,一是清潔是水面作業場景中頻次最高、需求最剛性的一類,每天連續作業8到10小時,產生的數據量在所有場景中最為可觀;水面漂浮垃圾流動性強、往往貼近河岸,對算法精度的要求極為苛刻;河道中的障礙物構成最為復雜,對系統穩定性的考驗也最為嚴酷但又對成本要求最極致;二是,自動駕駛技術的商業落地,有一條近乎普適的路徑規律,從低速到高速,從局部到全局,從安全區域到復雜環境。清潔船精準卡在這條路徑的起點位置:低速行駛、局部水域作業、即便算法存在缺陷也不會危及人命。
對于一家資源有限、剛剛起步的創業公司而言,這是一條同時兼顧現實約束與安全容錯的可執行路線。
為了真正搞懂清潔場景的運作方式,朱健楠和CTO在寧波待了整整一周,每天清晨五點跟著環衛工人爬上氣味難聞的作業船,把一整套水面清潔流程從頭到尾親身走一遍。
智舶給自己貼的標簽,從“無人船”悄悄變成了“水上機器人”。
我問朱健楠,這是融資敘事的需要嗎?他說,有一部分是,但也不完全是。他真正想做的,是用造機器人的理念來造船。
簡言之就是標準化,“標準化不是一個狹義的概念,對任何行業來說,降本增效都是共識,只是沒有人去做這件整合的工作。”他沒有將無人機作為參照系,而是轉向了已經走過規模化爆發的AGV與工業AMR,把造機器人的底層邏輯整體移植進來。
這也正是歐卡堅持自稱“水面機器人公司”而非“船舶公司”的原因所在。
“如果我把自己當成一家船舶公司,我連該對標誰來思考未來五年都不知道。”朱健楠說,
在這一戰略框架之下,歐卡形成了兩條并行主線:水面機器人整機業務與船舶智能駕駛系統雙輪驅動。
歐卡的切入點是AI船舶智能駕駛系統——這是船舶零部件中技術含量最高、同時也是受國產替代浪潮推動最為直接的那一塊。他將這條路線稱為“彎道超車”:不從低端制造一級一級往上爬,而是直接從智能化切入,用技術密度最高的部件楔入產業鏈,重新分配利潤。他相信,隨著國產替代持續推進,動力三電、調機系統及各類船用配件都將逐步實現本土化,歐卡的船舶智駕系統不過是這條路上邁出的第一步。
這套邏輯,同時也是中國硬件出海在水面賽道的具體映射。同一套智駕系統,歐美競品在商貨船上的售價為30萬美元到60萬美元一套,歐卡的報價低出一半;游艇整機的定價比競品低30%。
這是比亞迪與大疆走過的那條路,將本土產業鏈優勢轉化為全球市場的價格競爭力。歐卡,正打算在水面把這條路重新走一遍。
為什么是水面,為什么是現在
虎嗅:為什么鎖定水面,而不是別的方向?
朱健楠:那個時候無人機和自動駕駛汽車已經有很多代表性企業了,但水面幾乎是空白。我們把船舶分成三大類:作業船艇,世界范圍內近百萬艘;游艇,加起來3000多萬臺;大型商貨船,萬億級市場。船舶數量并不比汽車少,只是汽車90%集中在乘用車C端,離人更近,顯得更大眾。
最關鍵的是,船舶的技術和產業鏈相比汽車,有一個20年的代差。而且是藍海賽道,沒有那么多頭部玩家,再加上自己的專業背景,這是一個值得做的專精特新賽道。
虎嗅:水面自動駕駛和路面自動駕駛,技術上有什么本質區別?
朱健楠:自動駕駛都分控制、感知、決策三塊,底層邏輯相同。但水面比路面難,體現在兩端。
控制端,路是二維的,只有X、Y軸;水是三維的,還有Z軸,例如三級風浪、四級風浪,需要抗風浪算法。船的動力學模型跟車不一樣,船是矢量差速,車是前驅后驅四驅。我們沉淀了五年、百萬級代碼量,自研了預控制器,配了兩顆英偉達GPU做邊緣計算,能做到0.1米以內的定位和控制精度。
感知端,水面會遇到反光、倒影、霧氣,比路面更容易出虛警和誤判。所以我們自研了毫米波雷達,車規級感知距離50米,水面要做到1海里。國際海事公約里,船的避讓準則是50米開外就要開始動作,比汽車的10到15米遠得多,整套感知系統需要完全重新設計。
我們從底層數據、中層算法到上層硬件平臺,全棧自研。同時拿到了船級社CCS的唯一認證,這相當于自動駕駛的“路權”,沒有這個認證不能下市。
虎嗅:水面自動駕駛有沒有經歷路面那種“先瞄準L4、后來退回L2”的過程?
朱健楠:我們沒有從L1、L2開始,直接從L2.5到L3起步,然后往L4推進。清潔船是我們最早做的產品,它本身就是高階自動駕駛——人機協同的全無人作業模式,所以我們一開始就在比較高的自動化水平上打磨。
虎嗅:為什么一開始選擇TO B、TO G,而不是游艇這種TO C方向?
朱健楠:船舶行業,TO C反而門檻更高,有兩個原因。
第一,國內根本沒有純TO C的水面市場,水是被嚴格管控的。您去上海,不管家里多有錢,你不能把自己的船隨意放在蘇州河里,那是國家管的。歐美則是你自己的船隨便改、隨便開,出了事是保險公司的事。國內“九龍治水”的政策沒有突破,純C端就沒有市場,這不是歐卡能辦的事,只能讓京東這種大廠先跟國家發改委談,談好了我們快速跟進。
第二,游艇是大件出海。它不是一個手機、充電寶,是8米級的大件。大件出海、又是C端、又沒有國內市場,這跟比亞迪出海沒什么區別——那不是一個創業公司一開始就能干的事,幾百萬啟動資金根本撐不起來。
反而從技術可行性看,TO C的游艇是高速場景、在海上、要求產品絕對穩定,一旦出問題,品牌就涼了。C端的門檻不是資源,是技術穩定性的要求,一開始做更危險。
虎嗅:為什么一開始選擇清潔場景,而不是別的作業場景?
朱健楠:從明線看,清潔是水面機器人里最高頻剛需的作業場景;但從暗線看,是技術可行性和資源的綜合考量。自動駕駛落地有個規律,從低速到高速,從局部到全局,從安全區域到復雜環境。清潔場景完美符合這三個標準:每天作業8到10個小時,能給我們大量測試數據;低速、局部水域;就算算法不穩定,也不會造成人員傷亡。
清潔船還有一個特點“難且正確”。它的環境是所有場景里最惡劣的:第一,每天工時比任何其他場景都長;第二,垃圾是流動的,貼邊算法和高精度定位要求極高;第三,河道里的障礙最復雜,機器人穩定性要求最高;第四,要同時處理物理垃圾和化學垃圾,機電一體化要求極復雜。把這個干出來了,其他場景自然能做——這是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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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卡的清潔無人船在蘇州姑蘇區作業 圖片由歐卡機器人提供
還有一個現實:清潔船要和環衛工人比性價比,倒逼我們把價格做到最低——小船要控制在20萬以內、15個月回本,大船50萬以內替代5個人。這個價格壓力反而逼出了我們的能力建設。
虎嗅:從清潔到海洋無人艇、文旅游船,這幾個擴張節點是怎么決策的?
朱健楠:技術路徑上,從內河到遠海是從第一天就在推進的,一直往前走,沒有中間決策節點。今天我們已經做到了遠海級別,拿到四證合一,從最小的艇到萬噸大船都可以做智駕改造。我們是希望做全譜系、全站的水面自動駕駛,船舶自動駕駛。全譜系的意思是從小艇到大船。我們這個行業里的分類是,5米以下叫機器人,就不屬于船舶。5米以上到20米的長度叫艇。20米以上叫船,所以我們大眾,大家經常說的,非專業術語,就是會把船和艇混到一塊叫。但是事實上,在船級社的定義是這樣定義的,然后,呢,所以這是船的分類。那對于海和水的分類,其實我們會分成內河、內湖、一級航道、二級航道,包括近海、到一級島鏈、到遠海。
產品擴張上,文旅是在疫情后做的,疫情期間我們判斷政府財政會收縮,但疫情后戶外需求會爆發,2022年做了智能游船,踩中了節奏。海洋無人艇是從去年開始做的,因為客戶群體已經從內河清潔延伸到了游艇會、碼頭、港口,順勢而為。
其實更多的,你選擇打造產品是從市場驅動的角度。第二個就是海洋無人艇,我們其實從去年開始做。因為我們做了整體,就是我們是發現整個我們的客戶群體已經從內河內湖的水面清潔,到很多游艇會碼頭港口的清潔,然后還有讓我們去做海洋的巡檢。而且國家在十五規劃里,海洋是一個比較大的這個主題。我剛也提了海洋經濟,所以我們其實還是面向客戶和需求端,也要去考。
“如果把自己作為船舶公司,我不知道未來五年里該對標誰”
虎嗅:硬件創業從demo到產品、從產品到量產,最難的坑在哪里?
朱健楠:我把它看成三個階段:技術、產品、商品,每一個跨越都有鴻溝。0到1,最難的是兩件事。第一是供應鏈,我們剛開始沒有概念,找了很多淘寶店,產品不穩定,花了大量驗證時間,連工控意識都沒有,后來在東莞跑了兩個月才建立起認知。第二是產品定義,我記得帶著CTO和研發同事去寧波,早上5點跟著環衛工人坐在很臟的船上,把整個清理流程走一遍,跟他們待了一周。你不接地氣,產品在行業里就無法創造價值。
1到100,要考慮的是代理商和價格體系。TO B、TO G產品定價不是越低越好,要給代理商留夠價差來驅動市場;還有售后和培訓體系,產品鋪出去之后用不起來,比沒鋪出去更糟糕。
虎嗅:一款商業化產品需要多長時間的場景積累?
朱健楠:一般要上萬個小時。數據全部由機器采集,我們現在每天近1000臺無人艇在跑。我們手里應該是全球最大的水面自動駕駛數據集,包含水面高清地圖和水面圖像樣本,這個數據集是除算法和硬件之外,我們最核心的壁壘之一。
虎嗅:B端客戶教育花了多長時間?他們有沒有給過你們意想不到的認知?
朱健楠:從0到1大概一年,一直在跟他們打。教育最難的是這個品類壓根不存在,我們在建立認知。TO B和TO G的客戶又是最保守的群體,沒有人愿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
但他們也給了我們很多細節。比如做環衛,我們發現垃圾70%都是貼邊的,就開發了貼邊算法;還要做過橋算法,處理最后一里路如何傾倒垃圾,這些都是在和客戶一起跑場景中學到的。在智能航運那塊,時間的調度和精準度非常重要。每個場景,我們都會面向場景優化自己的算法和產品。
虎嗅:第一個真正的標桿客戶是怎么來的?
朱健楠:有兩個階段的突破。第一個是無錫的環保公司,通過西工大校友背書拿到信任,做水面清潔和藍藻檢測,效果不錯,在蘇錫常地區慢慢展開。真正的批量突破是蘇州姑蘇區——平江路那一帶,整個區第一次把核心區域全部換成我們的無人船,一口氣部署了20多臺機器人。蘇州是“東方威尼斯”,那個示范區打出來以后,全國各地水務局包括上海水務都去參觀,不是學我們,是學姑蘇區怎么治水的,但結果是帶來了大量客戶。
現在水面清潔機器人這個賽道,國內只要有需求的客戶,至少都會來詢盤,市場占有率大概70%。
虎嗅:從“無人船”到“歐卡機器人”,這個定義的變化是融資需要,還是真實的業務邏輯?
朱健楠:是業務邏輯的轉變。無人艇行業跟AGV最大的不同是:它的供應鏈不標準化,24小時泡在水里的三電系統可選方案很少;而且行業里充斥著定制化思維,價格還壓得很低,這個行業永遠發展不起來。
我們沒有跟無人機行業對標,而是去學已經爆發的AGV、工業AMR,它們是怎么做標準化、可裂變、可復制的產品的。用造機器人的理念來造船,然后讓船舶行業降本增效,這是根本原因,不是蹭熱點。
虎嗅:現在在船舶行業的供應鏈上國產供應鏈能做到什么程度?你們為什么既要做整機也要做智駕系統?有點像現在的“蔚小理”做的事情。
朱健楠:水面機器人和水面智駕,兩輪驅動。
水面機器人是我們做的TO B、TO C整機。TO B方向,水面清潔和海洋無人艇,最高頻剛需場景;TO C方向,海外做歐美智能游艇,國內做景區智能游船,50萬艘鴨子船、畫舫船的存量市場,00后95后不會再玩這些,一定會被替代。整機只做10米以內最高頻的場景。
水面智駕是給整個船舶產業鏈賦能,中國造船占全球55%,但利潤率只有5%到10%,核心原因是只做低端制造。雅馬哈、佳明、Raymarine這些歐美日企業拿走了核心部件,利潤率50%。我們以智駕系統為核心做彎道超車,這是船舶核心部件國產替代的機會。目前國產替代率還不到30%。
虎嗅:出海策略怎么規劃?歐美、中東、東南亞,優先級怎么排?
朱健楠:分兩塊。TO C出海以歐洲為主,做智能游艇——歐美中產每三家就買一條小船,市場是真實的,我們要做“水上的蔚小理”。價格上,游艇比競品低30%,智駕系統比歐美同類(一套30到60萬美金)低一半。TO B出海以中東和東南亞為主,做智駕系統和海洋無人艇,這一塊有軍貿、海上安防的強需求,找代理商來鋪。為此我們會在深圳獨立建一個團隊,同時在考慮把游艇業務單獨拆出來一個公司,獨立融資,歐卡是核心股東。
無人船如何做到收入上億,扭虧為盈
虎嗅:融資節奏上,歐卡過去一年半到兩年才融一輪,現在為什么要加快?
朱健楠:過去頻率低有兩個原因:一是控制節奏,把時間放在修煉內功上;二是那時候賽道熱度沒現在這么高,說實話也沒現在好融。
去年我們也轉虧為盈了,突破了1億元收入——自動駕駛和機器人公司里,盈利是極少數。
虎嗅:什么時候發現自己的估值開始增長很快,不愁融資了?
朱健楠:純按機器人公司的邏輯是低估的,但我們傳統行業有自己的特殊性,不能用人形機器人的P/S倍數來套自己。
估值的上升,第一個就是宏觀的市場,去年機器人熱加上中央又在提人工智能加,去年7月2號,第一次把海洋經濟上升到了中央政治局會議上。第二,大家認可這個故事,只要大家相信船舶未來是朝著智能化的方向,我們又是首家,就無需我們解釋過多。
虎嗅:會擔心價格戰嗎?國內太擅長卷了。
朱健楠:玩家多一點不是壞事。好的創業公司,永遠要把注意力放在敬畏客戶和行業價值上,從來不是被競爭對手干死的。
虎嗅:未來5年,最大的挑戰在哪里?
朱健楠:產業不是由你說變就能變的。挑戰依舊是:船舶產業鏈的標準化節奏,行業客戶對智能化的接受程度,以及他們是否真的愿意付費、能否創造ROI。這個邏輯跟人形機器人面對的大邏輯是一樣的。
但我們跟人形機器人的區別在于:我們已經在局部行業里拿到了真實價值,并且盈利了。泡沫沒那么高,腳踩在地上。你要在牌桌上,并且持續創造行業價值,這件事是對的,你就可以穿越周期。
本文來自虎嗅,原文鏈接:https://www.huxiu.com/article/4843870.html?f=wyxw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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