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不止一次吐槽過航空公司這個商業模式,認為這門生意非常糟糕,不僅需要持續巨額資本投入,還非常非常難盈利,從航空業誕生到1992年的80年里,美國所有航空公司的利潤總和為零。調侃航空業唯一創新的產品是花生和餅干,還引用了維珍航空創始人布蘭森的話,“先成為億萬富翁,再買一家航空公司,就能變成百萬富翁”。
巴菲特為什么投資航空股?
從巴菲特投資航空股的經歷來看,倒也不枉他對這個行業的厭惡。1989年投資全美航空(US Airways)優先股,一度瀕臨血本無歸,持倉暴跌約70%,最后在1998年勉強回本(年化約9%),但他仍視其為失敗投資;2016年到2020年再一次加大對航空股的投資,持倉最高超100億美元,不幸碰上2020年的疫情大爆發,航空股暴跌,巴菲特也清倉了所有航空股,虧損約40%,損失35-40億美元,并在2020年股東大會公開承認“我錯了,航空業的世界已經改變”。
那么問題就來了,以巴神這樣的性格,既然對航空行業這門生意如此不看好,為什么還會多次投資航空股呢?
尤其是在此前已經在全美航空的投資上遭遇大折磨后,為何又在2016年到2020年大力投資航空股。巴菲特肯定不是知行不一的投資者,所以投資航空股一定不是手癢,更可能是他看到了航空行業已經發生了什么改變開始具備投資者價值。
事實很可能也是如此,因為后面芒格幫老巴解釋過一次,就是航空業經過慘烈的價格戰行業集中度大幅度提升后再一次進入修復期,加上企業估值也足夠便宜,巴菲特就下手了,把美國前幾的航空公司都買了。
雖然從結果來看,巴菲特的這一次投資遭遇吃癟,最終虧損出局,但客觀講,主要還是因為疫情原因所致,他是因為看不清楚疫情的終局才選擇清倉,但此前下手時的邏輯并沒有問題,航空行業的競爭格局變好后,航空公司的盈利能力確實明顯提升了,巴菲特此前重倉的那些航空公司很多都走出了轟轟烈烈的大行情,巴菲特妥妥的割在最底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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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巴菲特的這一筆交易是典型的看對卻沒有做對。
只能說巴神終究不是真的神,是人就會出錯。
HALO資產
所以,還是那句話:沒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投資里也不存在萬能公式,商業模式固然重要,但此一時彼一時,一樣的行業,一樣的企業,投資價值可能也就是完全不同的。
就像這幾年,華爾街突然流行起了一個叫HALO的投資概念,意思是Heavy Assets, Low Obsolescence,即重資產和低淘汰率。
雖然航空行業的商業模式確實拉垮,高固定成本加低定價權、強周期性與極度脆弱性、高投入與低護城河。但換個角度看,你難,別人也難,航空行業何嘗又不屬于HALO商業模式呢?
妥妥的重資產行業,也正是因為超高的重資產模式,行業的淘汰率也非常低,這么多年了,還活著的也就是那些航空公司了,基本沒有什么新玩家,行業也極少有什么新的模式創新。
一定要說缺點的話,就是航空行業相比其他HALO類型企業競爭壁壘和自由現金流少了一些,但隨著市場集中度提升,行業競爭格局好轉,這兩個缺點也能逐步得到改善,行業里公司的日子也會慢慢好過一些。
有了這樣的概念后,再來看看面板產業就會好理解得多。
從商業模式而言,說面板行業是垃圾行業也不為過,典型的重資產投資行業,行業技術迭代又非常頻繁,下游又是周期性非常強的消費電子行業,導致行業自身也有非常強的周期屬性,結果企業總是要花巨資在技術研發和產能建設上,然后每一次技術迭代后又要重新投線,舊產線則快速貶值,形成 “投線 — 折舊 — 再投線” 的循環,簡直是天生的資本黑洞。
關鍵面板行業同質化又很高,2B屬性導致其不具備品牌溢價,上游被設備卡脖子,兩頭擠壓。總結下來就是重資產 + 強周期 + 同質化 + 上游被卡 + 下游被壓 + 技術迭代快 + 低現金流。這也就決定了行業長期的資本回報率不會好看,跟航空行業有的一拼,甚至比航空行業還糟糕,因為技術迭代更快(不過航空行業受黑天鵝因素影響多一點),但反正都可以歸為巴菲特口中的 “價值毀滅型行業”。
長期來看,這樣的行業沒有太大的投資價值。
好在變化才是唯一不變的事情,時移勢遷,行業競爭格局的變化讓面板行業的投資價值慢慢發生了一些改變,它其實也可以歸為HALO資產概念,即重資產和低淘汰率。
面板產業開始具備投資價值
重資產好理解,一條高世代線的投資就是幾百個億,但低淘汰率可能很多人就會覺得無法接受,畢竟都知道面板產業的技術迭代很頻繁,比如技術路線上,從最開始的CRT到LCD,再到OLED,現在又有Mini LED和Mirco LED,頻繁更迭的技術路線迭代不僅意味著企業始終要投入巨額的資金在技術研發上,更是意味著此前的產線投資很可能面臨作廢的問題。
此外,跟硅晶圓類似,面板的生產尺寸(行業里稱為世代)也在不斷變大(這樣切割出來的面板就越多),行業為了降本增效不斷提升尺寸,也就是不斷往高世代推進,比如現在最主流的LCD技術,就從最開始的1代線升級到了現在的10.5代 。跟技術路線一樣,高世代對于低世代的替代,不僅意味著研發資金和新產線的建設投入,也會導致舊產線持續貶值。
也正是面板行業的這種高投入和強周期屬性,給了后發國家逆襲的機會,因為后發國家可以通過國家產業扶持的方式進行逆周期投資,最終完成對前排廠商的逆襲,日本對美國的逆襲是如此,韓國對日本的逆襲同樣,中國對韓國的趕超也大差不差。當然了,更加客觀的說法應該是,美國是技術發源地,日本是產業化起點,韓國是規模化高峰,中國是當前產業中心,而且大概率是最終的產業中心,至少在未來20年里,面板產業中心都將是中國。
好在技術和世代的迭代有望逐步進入平緩階段。
首先是技術路線迭代上,雖然OLED被認為是下一代技術核心,韓國廠商也逐步退出LCD產業集中資源在OLED技術上,但實際上綜合技術和成本來看,LCD依然極具競爭力,尤其是在大屏領域,OLED想要完成對LCD的全面超越至少未來5年內依然很難很難,LCD在未來幾年內依然會是面板行業的主流技術路線。
另外,就是在世代上,基本上10.5代已經逐步逼近物理極限了,再往上擴基板尺寸邊際效益極低、投資回報非常差,未來幾年內很可能就這樣了,行業更可能轉向更適配超大尺寸切割的新世代規劃。
這也就意味著,全球LCD面板行業有望在2026年正式告別長達十余年的產能擴張與惡性價格競爭,進入以供給剛性收縮、需求結構優化、資本開支回落、折舊成本下行為核心的全新發展階段,在全球LCD市場基本被京東方、華星光電和惠科三家主導的情況下,它們有望迎來階段性的美好時光,大概率幾家公司會形成默契,以利潤導向而非惡意競爭,以此調整稼動率,開始收縮全球供給,控制價格,“以價換量”的野蠻生長模式逐步向利潤為核心的理性經營轉變。
至于需求方面,雖然很多人擔心電視機銷量放緩的影響,但從2025年數據來看,并沒有市場想象的那么悲觀,2025年全球LCD電視面板出貨2.58億片,同比增長2.9%,出貨面積達1.91億平方米,同比增長4.3%。
具體到2026年,還有美加墨世界杯備貨的利好因素刺激,疊加以舊換新政策延續、AI PC與AI顯示器換機潮驅動,全球LCD面板需求面積有望增長5%以上,其中大尺寸面板需求增速領跑,65英寸及以上超大尺寸面板出貨量同比增速超15%,北美市場大尺寸產品銷量同比增幅有望達到45%。至少保持低速增長還是可期的。
如果這種推演成立,就行業幾個公司的估值和股價位置,無疑將有巨大的預期差,這種預期差將隨著行業競爭格局的逐步明朗而修復,行業有望進入史詩級別的超級周期,這個時候,就是關注面板行業最好的時機,接下來新能源正前方也會覆蓋一些面板龍頭企業。
責任編輯 | 陳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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