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為什么歐洲雖資本充沛,卻未在科技領域占據領先地位?近日,《評論匯編》刊發《歐洲不缺資本——缺的是規模》(Europe Does Not Lack Capital —— It Lacks Scale)與《歐洲面臨的真正生存威脅》(The Real Existential Threat Facing Europe)兩篇深度評論,相互印證指出,歐洲的癥結在于27套割裂的規則扼殺了單一市場的規模效應;歐洲真正的生存威脅源于創新不足造成的技術滯后,其根源同樣是僵化的監管制度與萎靡的創新生態。歐洲的繁榮未來,取決于能否有勇氣徹底打通市場壁壘、重塑創新體系。
原文 :《市場碎片化與技術滯后正在拖累歐洲》
編譯 |楊逸 楊勇
圖片 |網絡
市場割裂:資本充裕卻沒有統一市場
![]()
歐洲普遍認為,本土缺乏科技巨頭是因為缺少催生它們的資本。這一觀點并未抓住核心。盡管它能讓投資基金和初創企業獲得更多融資,卻回避了一個根本性問題:歐洲經濟體擁有全球最高的儲蓄率之一,為何私人資本在此地的投資卻如此稀少?
新成立的“歐洲擴張基金”(Scaleup Europe Fund)便是絕佳例證。該基金由歐盟委員會、歐洲投資銀行及大型私人投資者聯合發起,旨在為人工智能、量子技術、半導體等戰略技術領域的創新企業提供后期成長資本。與以往一樣,數十億美元的資金將投入其中,但要解決的卻是結構性而非金融性問題。
![]()
對私人投資者而言,風險如今已實現全球化。在波士頓或上海創辦工業初創企業或深度科技公司,難度與在巴黎相差無幾;同樣,充滿活力的初創企業生態系統幾乎可在任何地方涌現,韓國、以色列、瑞士等小國已證明了這一點。但美國風險投資家能提供持續支持和人脈網絡,為企業打開進入美國這個擁有3.3億消費者的大陸市場的大門。市場規模并非萬能,但早期切入如此龐大且具備償付能力的市場,無疑是決定性優勢。
這正是歐洲遠遠落后的地方。全球市值最高的20家科技公司及估值最高的20家初創企業中,沒有一家來自歐洲。考慮到歐盟27個成員國擁有27套獨立的監管和勞動法體系、27個稅收系統、27個公共采購市場及27個衛生部門,這一結果并不意外。一位在本國迅速獲得許可的企業家,在鄰國可能仍要等待兩年才能拿到同樣的審批結果。
在這種情況下,企業如何實現規模擴張?正如意大利前總理恩里科·萊塔(Enrico Letta)2024年向歐洲理事會提交的報告所強調的,歐洲單一市場僅停留在紙面,尚未真正落地。其缺乏真正的規模效應,遠比任何關于可用資本的抽象討論更能解釋歐美之間的估值差距。沒有真正運轉的單一市場,歐洲的儲蓄便無法流入歐洲大陸的實體經濟。
![]()
只要當前的投資回報和退出條件不變,引入更多公共資金只能是有限的補救措施。當美國投資者入股歐洲初創企業時,不僅能自動為其打開美國市場大門,還能提升該企業的商業潛力。這也是大規模融資輪次絕大多數由美國投資者主導的原因。
歐洲自身儲蓄充裕,但分配不合理。家庭持有的大量金融財富往往投向低風險產品或房地產,而大型機構投資者則受監管規定限制,這些規定不鼓勵投資非上市股權——盡管此類資產對創新至關重要。即便不削弱這些保障措施,部分未使用杠桿的市場參與者仍可承擔更多長期風險。
將部分儲蓄導向創新并非不可能,但這需要修改規則。只要在歐洲投資科技的預期收益依然偏低,儲蓄者就會傾向于選擇政府債券,而非前沿科技初創企業。在不改革經濟模式的情況下強制進行資金重新分配,只會制造虛假的活力。大量資金將涌入增長受限的體系中,創造的實際價值微乎其微。因此,開放市場必須先于資金轉移。
![]()
即便最優秀的初創企業,在這樣的環境中也難以持續發展:每個國家都在保護本國龍頭企業,行政壁壘又阻礙了真正具有歐洲特色的企業涌現。如果歐洲想在科技領域取得更好發展,最終必須敢于完成拖延了20年的事情——落實真正的單一市場,否則歐洲無法聲稱擁有一個可與美國比肩的市場。
此外,歐洲還需糾正一個常見誤解:即顛覆性創新僅來自初創企業。事實上,初創企業的首要任務是生存,這需要通過快速找到市場、客戶和收入來實現。而激光、全球定位系統(GPS)、生物技術、新材料等真正的突破性成果,都源于愿意承擔長期風險的投資支持。
誠然,這類重大突破往往由國家、基金會或資源雄厚的獨立機構推動。但就歐盟的公共研究資助框架“歐洲地平線計劃”(Horizon Europe)而言,該計劃存在治理過度政治化、補貼分散、官僚主義嚴重、忽視顛覆性創新等問題。若不加以改變,歐洲將繼續維持現狀:實驗室和大學每年催生成百上千家初創企業,但僅有少數能實現突破。
![]()
而正因為歐洲在大多數技術領域處于落后地位,它反而擁有重新布局的機會。歐洲可將相當一部分預算——至少10%的研究經費——分配給高風險、高回報的項目。這些項目應比國家機構或歐洲地平線計劃更靈活,且不僅面向初創企業。
歐洲缺乏的不是資金,而是政治勇氣、雄心和執行力。只有培育出這些特質,歐洲才能從空談轉向行動;也只有到那時,歐洲才能在技術領域加速發展。
[巴黎高等商學院經濟學教授安托南·貝爾戈(Antonin Bergeaud)、歐洲聯合顛覆性倡議主席兼科學主任安德烈·洛瑟克魯-皮特里(André Loosekrug-Pietri)、201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讓·梯若爾(Jean Tirole)/文]
[本文后續詳見2026年3月18日三條推送]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1992期第7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
《社會科學報》2026年征訂
點擊下方圖片網上訂報↓↓↓
![]()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