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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謝澤鋒
編輯 | 楊旭然
創一代獲刑入獄,二代出山臨危受命。如今二代又辭去了總經理的職位。憑借“小葵花媽媽課堂”家喻戶曉的兒童藥龍頭葵花藥業,如今再一次來到了企業命運的十字路口。
東北地區富豪關彥斌,早年憑著對政策和醫藥改革的敏銳直覺,通過主導國企私有化改制創辦了葵花藥業,后押注兒童藥賽道,成了這條賽道上的成功者。
然而到了2018年,關彥斌一刀砍斷了自己醫藥大亨的前程。因刑事案件入獄之后,二代接班管理經營后,整個公司交出歷史最佳業績表現,一度成了“民企家族傳承的典范”。
但公司業績自2024年就開始急轉直下,2025年預計出現上市以來首次虧損,二代旋即退位讓賢——而在此前,這家公司已有6位副總先后離職。
這家每天都會在電視上刷存在感的老牌藥企,似乎在“藥二代”傳承與職業經理人交接之間,陷入一種進退維谷的局面,而已經鋃鐺入獄的創一代,對此早已經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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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進退之間
2026年初,明星兒童藥公司葵花藥業的一系列變動,引發了外界的諸多關注。
2月9日晚,葵花藥業公告,公司創始人關彥斌之女關一決定辭去總經理職務,同時聘任周建忠為新任總經理。關一的任期原本要到2027年6月25日,但她提前一年多就決定“下崗”。
僅僅過去21天后,3月3日,公司公告稱選舉關一為副董事長,也就是說,不到一個月時間,這位家族內部重要的繼任者就迅速完成兩次“轉身”。
一退一進的背后,是公司業績遇冷的表現。1月29日,葵花藥業披露2025年度業績預告,預計歸母凈利潤虧損2.4億元至3.8億元,扣非后虧損2.85億元至4.2億元,而公司去年還賺了5億元。值得注意的是,這是葵花藥業2014年上市以來的首次虧損。
作為坐鎮7年總經理職位的關一自然難辭其咎,主動退位讓賢,表達了她對于虧損的態度。
葵花藥業管理層的劇烈動蕩,自然會加劇來自資本市場的顧慮。
不同于新希望等民營企業的交接過程,葵花藥業的接班源于一則突發事件。2018年,葵花藥業創始人關彥斌爆出震驚外界的“殺妻案”,一時輿論嘩然,他最終因故意殺人罪被判刑11年,他也于同年底辭去了上市公司的所有職務。
好在,關彥斌多年悉心培養的兩個女兒于危難之中挑起大梁。次年1月,葵花藥業緊急換帥,關玉秀、關一分別擔綱董事長、總經理,保持了家族對公司的絕對控制權。
資料顯示,她們都曾在葵花藥業多個崗位歷練多年,80后關一此前在廣告、營銷和品牌等關鍵崗位任職。
梳理公司財報,兩姐妹接手后,公司收入于2019年至2020年出現連續兩年下降,但利潤保持穩定,兩年蟄伏后就觸底反彈,并在2023年交出上市以來最好答卷,當年斬獲57億元收入,歸母凈利潤也高達11.19億元,兩人因此被視為醫藥圈二代接班的標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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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長,2024年公司急轉直下,全年營收驟降40.76%至33.77億元,歸母凈利潤更是腰斬,僅剩4.92億元。進入2025年,頹勢進一步加劇,僅第三季度就虧了1.15億元,如果按照全年最高3.8億元虧損測算,第四季度的報告將十分難看。
此外,自2024年10月開始,公司累計有高達6位副總經理相繼離職,這也是資本市場和輿論對企業經營局面感到緊張的一大原因。
先是2024年10月,副總經理李金明、朱曉南辭職;2025年3月,聘任楊陽、劉光濤為副總經理,5月聘任肖淋為副總經理,6月副總經理馬新退休,7月副總經理陳亮離職,12月副總經理郭超、海洋離開,同時聘任趙鵬為副總經理。
作為重要執行層的高管們批量出走,暗示了關氏家族和管理層之間可能存在一些裂痕,這也為如今的企業業績壓力埋下伏筆。
02 營銷“藥神”
作為一家OTC(非處方藥)藥企,葵花藥業之所以成為兒童藥賽道“藥神”,離不開其精妙的營銷手段。
1998年,44歲的關彥斌和妻子接手了身處困境中的黑龍江五常制藥廠,并以此為基礎創辦葵花藥業,他們前瞻性地切入了兒童藥賽道,并憑借成功的IP運營打開了局面。
相比成人藥市場,兒童藥是一個消費者痛點極為敏感的細分領域,小孩生病后,解除病痛的需求更為急切,因此對藥物的價格并沒有那么看重。
“兒童+營銷”成為葵花藥業開拓市場的利器。早在2007年,葵花藥業就創辦了“小葵花媽媽課堂”的節目,據說該節目由關一親自操盤,分享關于兒童健康以及疾病預防和治療的知識,目前其抖音的官方賬號已有近90萬粉絲,并裂變出母嬰、運動健康、膳食營養等等子賬號和產品。可稱得上是大獲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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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氏姐妹走上前臺之后,仍舊延續并進一步倚重了這個策略。公司廣告及業務宣傳費由2019年的8.24億元上升到2023年的9.06億元,加上促銷咨詢、營銷差旅、業務招待等,已經超過10個億,相當于當年收入的18%。
與之相對應的,是當期研發投入僅1.3億元,不到收入的3%。這也是所有注重營銷的企業的一個共同特征,葵花藥業也沒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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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姐妹治下,公司靠營銷推動收入增厚,根據?Asiabrand(亞洲品牌集團)?發布的評估數據,?“小葵花”品牌價值達164.22億元,“葵花”品牌價值201.56億元,兩者合計高達?366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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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通院外市場的營銷-渠道鏈條,公司多款兒童藥“霸榜”市場,打造了小兒肺熱咳喘口服液、小兒柴桂退熱顆粒、小兒肺熱咳喘顆粒等超級大單品,尤其是小兒肺熱咳喘口服液為葵花藥業獨有,其在2023年(三大終端六大市場)銷售規模超4億元,同比漲逾22%。
到2025年前三季度,葵花藥業有4個單品躋身零售藥店終端兒科中成藥前20,為上榜企業中最多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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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和過往相比,葵花藥業的競爭力在下滑,2023年上半年其上榜產品還有5個,而如今,小兒清肺化痰口服液已退出榜單,小兒肺熱咳喘口服液、小兒柴桂退熱顆粒、小兒肺熱咳喘顆粒、芪斛楂顆粒排名都在下滑,分別掉到了第8、10、19、20位。
不同于濟川、三力等院內院外雙布局的藥企,葵花藥業過度依賴需要品牌光環加持的OTC渠道,目前OTC模式貢獻了超83%的收入,廣告在其中起著不可磨滅的作用。尤其在電視廣告、自媒體短視頻“轟炸”的情況下,讓其在兒藥市場收益頗豐。
然而,這種對固有路線的過分執著,也讓其在高峰跌落。
03 頂峰跌落
“再給我20年,我還你們一個千億葵花!”
2018年4月,在葵花藥業改制20周年慶典活動上,關彥斌喊出過這樣的豪言壯語。他的思路是繼續選擇直擊消費者痛點且有潛力的中成藥賽道,以兒藥為基本盤,基于其品牌影響力輻射到護肝片、康婦消炎栓等品類。
世紀之交,葵花藥業剛剛起步,彼時正是電視廣告營銷的大時代,關彥斌深諳此道,他曾將其營銷手法總結為“廣告拉、處方帶、OTC推、游擊隊搶”模式。
在這樣的戰略綱領指引下,關氏姐妹選擇深耕“一老一小一婦”賽道。
一老,即老年慢性病和補益健康養生領域,重點圍繞心腦血管、風濕骨病等,未來還將拓展老年健康、睡眠改善等品類;
一小,即兒童健康領域,維持現有大單品的同時,重點開拓兒童益智、生長發育、益生菌等領域;
一婦,即婦科健康,繼續提升婦科品類戰略,打造婦科子品牌。
可以發現,葵花藥業依然是選擇那些對健康敏感度極高,且較為高頻的細分領域。
在研發方面,公司堅持所謂的“買、改、聯、研、代”的研發方針,重點側重“買、聯”, 通過“買”獲得好品種、大品種,再同科研單位“聯合”開發,這種策略有點類似此前中國PC產業的“貿工技”模式。
因為不受醫保談判和集采的影響,定價自由,OTC中藥企業更像是“披著醫藥公司外衣的零售公司”。近幾年來,在其他醫藥股股價波動的背景下,同仁堂、華潤三九、東阿阿膠、太極集團等龍頭股都曾創下過歷史新高。
但仔細分析,其邏輯各有不同。同仁堂的品牌名氣自不用說;東阿阿膠占據細分品絕對第一;華潤三九有華潤醫藥坐鎮,靠外延并購持續增長;太極集團手握藿香正氣水超級大單品,背后站著國藥集團。
葵花藥業在更多領域復制這些企業的發展路徑,難度可以說非常大,其優勢仍集中在兒童藥領域,且同時也會面臨濟川藥業等企業的擠壓。開拓其他領域時會遇到強勁對手的狙擊。
公司的優勢主要基于兒藥品牌,整合營銷和渠道促進增長的邏輯。
在當年IPO時,葵花藥業的大客戶是九州通,目前尚未公布第一大客戶信息。但第一大客戶的銷售額占比已經由2019年的21.73%提升至2024年的41%,貢獻了高達18億元的收入。
這種高度依賴大客戶的局面,意味著相比之前已經更容易被奪去議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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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發一直以來不是中藥OTC企業的強項,葵花藥業目前手里有聚乙二醇3350散口服液(已獲批)、布洛芬混懸滴劑、益生菌等,但這些品類競爭較為激烈。
加上前期市場情緒影響,呼吸抗感產品受到下游渠道備貨、終端消費者囤貨,導致前期下游渠道庫存超常規充盈,渠道、營銷體系的重構沖擊了公司的基本面。
兒藥領域的頭號玩家,從頂峰跌落已經不可避免,一份失敗的年報并不會是壞消息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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