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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龍蝦軍團”確實存在,但能力邊界取決于使用者。
李彥丨作者
木魚丨編輯
壹覽商業丨出品
開年至今,一場名為“養龍蝦”的AI熱潮正在互聯網迅速蔓延。
短短數天內,大廠幾乎集體下場參與“養龍蝦”狂歡:阿里巴巴先后推出CoPaw、HiClaw、JVC Claw,騰訊與字節跳動在3月9日同日上線 QClaw、ArkClaw,百度、華為等公司也迅速跟進,各類云平臺開始提供“一鍵部署”服務,試圖把開源Agent帶來的巨大流量轉化為新的平臺入口。
但和所有技術狂歡一樣,喧囂背后也夾雜著不安。隨著OpenClaw需要獲取電腦深度權限的問題被放大,關于隱私風險、系統安全乃至“AI會不會搶走工作”的討論開始蔓延。3月10日,國家互聯網應急中心發布風險提示,多家國企與銀行也陸續限制在辦公電腦中部署這類Agent工具。在社媒平臺,因OpenClaw而引發“被刪文件”、“系統癱瘓”等負面使用案例也開始涌現。
那么,OpenClaw究竟是下一代生產力工具的雛形,還是一場被過度放大的技術狂歡?
最近,帶著這些問題,壹覽商業跟三位來自不同行業的OpenClaw深度使用者聊了聊。通過他們的真實經歷,我們試圖還原一個真實的OpenClaw:它究竟能做什么,又離真正進入普通人的工作生活,還有多遠。
1
我擁有了一個本科實習生
OpenClaw爆火后,向海在電腦里養出一支“AI投研團隊”。
作為一家早期投資機構的負責人,他每天面對的是海量信息:創業公司融資、技術突破、研究報告、行業動態……如果靠人工去篩選,往往意味著大量時間被耗在信息檢索上。
今年2月,他在X上第一次看到OpenClaw的相關消息。但由于早期版本主要圍繞Mac環境開發,而他的日常辦公設備是Windows系統,他并未立即上手。直到國內廠商開始推出各種適配版本,他才真正開始嘗試這套工具。
一開始,他使用的是月之暗面推出的云端版“龍蝦”——KimiClaw。每個月僅需付199元的基礎會員費,平臺就會提供一臺40GB的云服務器以及模型調用額度,不需要本地安裝。
這對一個非技術背景的投資人來說,是進入Agent世界最簡單的方式。但很快,向海就不滿足于此。他在本地電腦上又部署了一套OpenClaw,并把兩套系統同時接入飛書,做成兩個機器人。為了方便管理,他甚至給它們取了名字——本地的叫Oracle,云端的叫Scott。
兩者的分工很明確。Scott負責執行層面的工作:每天自動爬取新聞媒體平臺的融資信息,并整理進飛書多維表格;同時抓取國內高校科研項目信息,生成每日投融資日報。Oracle則更像一位“戰略顧問”。它會持續讀取向海電腦中的歷史文件,從幾千份BP和研究資料中學習他的投資邏輯,并定期生成戰略分析報告。
每天早上,他打開飛書,就能看到Scott生成的融資動態和行業情報;而Oracle則會周期性地輸出戰略層面的總結。
但最讓他驚喜的,是OpenClaw在盡調流程中的應用。過去,投資機構在做項目初篩時,需要花不少時間去查公司背景、行業規模、團隊履歷以及技術路線。現在,他只需要把一份創業公司的BP發給OpenClaw。幾分鐘后,一份初步盡調報告就生成了。報告里不僅包含行業情況和市場規模分析,還會自動去天眼查查詢專利數量、股權結構等信息。
“水平大概和一個本科實習生差不多,”向海表示,“但規范性甚至更好一點。”
最近,他又開始嘗試一件更大膽的事情——讓OpenClaw學習自己電腦里幾十GB的歷史資料。“也許有一天,它能像一個沒有情緒波動的我,幫我做一些判斷。”
2
龍蝦軍團還不夠穩定
飛軌是一名深耕B2B領域的創業者,現在做的項目叫 DaretoB2B(敢于橋接),主要幫助ToB項目創始人梳理戰略和品牌敘事。
在更早之前,他在某企業負責品牌市場工作,因為公司本身就有算力和AI相關業務,所以他接觸AI并不算晚。只是那時,AI在他工作里的角色還比較傳統:做營銷腦暴、理順文字、幫忙潤色,像一個反應很快的助手,但還遠遠談不上“接入工作”。
飛軌也算國內第一批“養蝦”人。1月24日,他用字節旗下的AI Coding工具TRAE做了早報系統;1月27日又用ClawdBot重構,把早報流程搬進OpenClaw。
除了上述早報系統外、他還部署了一個論文速記與熱門論文推文生成系統,以及一個B2B行業雷達。三套項目總計每天要梳理約50個海外信源、約20篇論文,整體時間成本大概能壓縮到2小時。
“模型會員與API充值一年約5000元,外加三臺VPS(兩臺1核2G、一臺2核4G)一年約4000元。”問及成本,飛軌給我們算了筆賬。
在他看來,OpenClaw目前最大的短板,在于穩定性和可控性。
穩定性指的是,和一些會把任務拆成明確步驟的AI IDE不同,OpenClaw往往是一口氣往下執行,交互輪次一多,就可能忘記前面的要求,用戶也不容易在中途插手糾偏。
可控性指的是,OpenClaw仍存在一定“漂移”。比如同樣的任務,即便已經調試成固定模板,隔一天再跑,輸出結果仍可能出現細微變化。
目前,飛軌一共維護著五臺運行OpenClaw的機器:兩臺在本地電腦上,三臺部署在云端VPS上。他的主工作環境仍然是一臺蘋果筆記本,所有核心資料和完整的工作流程都保存在本地機器里。而云端服務器則更像一個簡化版的工作區,主要負責運行自動化項目。
這些自動化項目的代碼都被他放在GitHub倉庫中,只需要從倉庫拉取代碼,就可以按既定流程執行任務。相比本地環境,云端機器的上下文信息要少得多,但對于這類標準化任務來說已經足夠。
飛軌也曾嘗試過一個更激進的設想——打造一支“龍蝦軍團”。簡單來說,就是讓多個OpenClaw協同工作:一個負責規劃,一個負責內容生成,一個負責修改和美化。比如在給客戶做提案時,可以讓不同Agent分別負責框架設計、PPT填充以及語言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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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軌的龍蝦bot
理論上,每個環節甚至可以調用不同的大模型。
例如在做結構規劃時使用推理能力更強的模型,比如DeepSeek Reasoner;在文字潤色和編輯環節,則換成更擅長語言表達的模型;如果涉及長文閱讀和資料整理,再交給另一類模型處理。
但這套多Agent協作體系,目前還停留在實驗階段。
3
開箱即用,成了新需求
“可以把Floatboat.ai理解為一開箱即用的Openclaw。”毫無疑問,部署Openclaw有一定門檻,而少卿想做的,正是讓普通人也能養上“龍蝦”。
2025年12月,少卿與團隊一起開發了一款名為Floatboat.ai的產品,而OpenClaw的走紅,也讓外界更好理解了何為Floatboat.ai。
在少卿看來,OpenClaw的爆火,很大程度上來自它的想象力,但在真實工作場景中,它仍然存在一些明顯的局限。
首先是交互方式的問題。當前很多用戶調用OpenClaw,往往需要借助飛書、Telegram等聊天工具來下達指令。這樣一來,整個工作流程就會被切割成一段段消息:AI把文件生成后發回聊天窗口,用戶再下載、打開、編輯,往往還需要再切換到WPS或Office里繼續處理。
“這種方式其實更像是在‘聊天’,而不是在真正工作。”少卿說。
在他看來,人類本質上是視覺型動物,大部分信息都是通過界面來理解和處理的。如果用戶看不到文件是如何被組織、瀏覽器是如何被操作、任務在什么階段執行,就很難真正參與和管理整個流程。
其次,當任務變得復雜時,用戶很難在中途介入、調整甚至終止流程,從而限制了Agent在復雜工作流中的應用。
基于這樣的觀察,Floatboat.ai在設計產品時選擇了另一條路徑:把Agent直接放進用戶的工作環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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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atboat.ai
在少卿的設想中,Agent不應該只是一個聊天機器人,而更像是一套可以直接嵌入電腦的軟件。用戶可以在同一個界面里查看文件、瀏覽網頁、編輯內容,而Agent則在同一環境中協助處理任務,而不是通過聊天窗口來回傳遞文件。
最后,安全問題也是團隊重點考慮的部分。與OpenClaw完全開放權限的設計不同,Floatboat.ai在權限管理上采用了更細致的授權機制:高風險操作默認被限制,只有用戶明確授權后,Agent才能訪問相關數據或執行操作。
正因為OpenClaw仍然存在各種“翻車”時刻,圍繞它的一整套“平替龍蝦”生態也在迅速生長。越來越多類似Floatboat.ai的開發者開始嘗試降低部署門檻:有的把復雜的本地部署封裝成“一鍵安裝”,有的直接提供云端托管服務,用戶甚至無需配置模型和服務器,就能在電腦或手機上調用Agent能力。KimiClaw、MaxClaw、ArkClaw等產品相繼出現,本質上都是在解決同一個問題——如何把原本屬于極客的工具,變成普通人也能用得起來的軟件。
4
結語
無論是將OpenClaw作為生產力工具的投資人,還是試圖把這種能力產品化的創業者,他們給出的判斷其實相當一致:這只“龍蝦”確實展示了AI Agent的潛力,但距離成熟工具仍有一段距離。
與此同時,安全問題也開始被越來越多用戶重視。工信部網絡安全威脅和漏洞信息共享平臺(NVDB)監測發現,在默認或不當配置下,OpenClaw可能存在指令誘導、信息泄露和系統受控等風險。
一些安全機構也披露,部分部署實例存在遠程代碼執行漏洞,這意味著一旦配置不當,攻擊者可能獲取系統控制權。對于需要獲取系統深度權限的AI Agent來說,信任邊界始終是繞不開的話題。
從更長的時間尺度看,這場“養龍蝦”熱潮也釋放出一個清晰信號:AI開始從“回答問題”,走向“直接做事”。開源社區、云廠商與創業團隊幾乎同時涌入這一賽道,本身就說明了Agent技術的吸引力。
但目前來看,OpenClaw能發揮多大價值,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使用者本身。所以,不必神化OpenClaw,也不必因技術變化過早焦慮。讓子彈先飛一會,未嘗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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