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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佛山2025屆畢業生張女士的求職經歷近日在網上廣泛流傳。據南都報道,張女士在家人催促下開啟海投模式,向約50家公司投出簡歷,換來的大多是已讀不回。南海一家金屬制品企業的HR在看過她的作品集后,告知她方向不符,同時真誠地分享了自己當年的求職經歷,安慰她不必焦慮,建議她找準方向、不要病急亂投醫。就是這樣幾句話,讓張女士“一下子沒繃住”。截圖流傳開來后,網友紛紛感嘆:這才是真正的H(好)R(人)。
這位HR做的,不過是最普通的人際回應,為何感動了那么多人?在這個做事追求效率的年代,“已讀不回”是工作交流中的常態。尤其是在企業招聘中,HR“已讀不回”并非某個人的懶惰,實為整個招聘鏈條的運作邏輯所致:招聘平臺以簡歷投遞量來計算活躍度,HR以崗位錄用效率衡量績效,求職者的每一份簡歷,在這套系統里都被壓縮成一串等待篩選的數據。換言之,回復一條不錄用的信息,在企業員工kpi中不產生任何可量化價值,于是常被系統性地省略。
張女士的遭遇,是無數求職者的共同遭遇。每一個在等待中刷新消息、在沉默里消耗自信的年輕人,都在以自己的時間和情緒,默默承擔著這套機制的摩擦成本。在這個意義上,那位HR令人動容的,不是他有多高尚,而是他做了一件本應尋常、卻已悄然從招聘場域中消失的事——把對方當一個人來對待。
網上引發的共鳴,本質上是一種集體對照。求職者在這個故事里,聯想到自己曾經或正在經歷的冷漠處境。“真正的H(好)R(人)”這個諧音梗,既是對這位HR的由衷贊美,也是一句苦澀的職場注腳。人們對陌生善意的饑渴程度,往往與這種善意的稀缺程度成正比。網友爭相轉發這段聊天記錄,不僅僅因為它暖,更因為它罕見——而這種罕見本身,才是真正值得追問的地方。
值得注意的一個細節是,根據媒體追蹤報道,這位“暖心HR”,同時也是公司老板,身兼招聘負責人——他擁有真實的時間自主權與判斷空間,不需要向任何人匯報這條“無效”的回復。而絕大多數職場中的HR只是企業的一顆普通螺絲釘,被困在招聘指標、簡歷篩選系統和用工時效壓力里。對他們來說,“多說一句”是真實的時間成本,可能還會被視為效率低下、“不夠專業”。這樣的企業制度和文化,在設計上就沒有為人情留出空間,善意也從一開始就被定義成了“分外之事”。正是整個職場的“功能化”邏輯,一點一點地將招聘關系中人對人的基本成分稀釋掉。
在此意義上,人們轉發這個故事,不只是被某種一時的溫情打動,也是在以行動表達一種更深的期待:希望陌生人之間,能多一點這樣的對待方式。傳播一個良善故事的行動本身,也是在提醒自己和他人,即便在冰冷、機械的求職招聘過程中,與人為善的交流方式也是存在的,是可以有的,是值得堅守的。這件小事打開了一扇窗,讓人看見職場文明的某種缺口,也看見修補它的可能性。修補不一定要靠什么宏大的制度變革,有時就從一個“多說一句”的選擇開始。□麥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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