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蘭花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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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去往9112回風順槽,坐在“猴車”上看著沿途巷幫上釘著的里程牌,想著已經路過的工作面,下車處1500米,我楞了一下,100米一年,恰好是我下井的年頭,二十三歲參加工作,在這地心深處走了十五載,今年,我三十八了,望著那塊牌子,心里頭忽然涌上一句話:是時,不惑。礦燈的光束刺進前方的黑暗,光束里,煤塵緩緩飛舞,像極了時光的碎屑。
入井:少年不識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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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AI生成)
二十三歲那年,我第一次穿上這身窯衣。那時候天輪在井架上吱呀呀地轉,井下風門關閉的瞬間,耳膜猛地一緊,陽光像被一刀斬斷——上面是人間,下面,就是另一個世界了。那時節,井底車場燈火通明,電機車轟隆隆駛過,巷道兩旁燈串一直延伸到黑暗里,跟著師傅走在平坦的大巷里,看什么都新鮮,聽什么都好奇。八小時一班,上來洗個澡,食堂一碗面,兩瓣蒜,呼嚕呼嚕吃完倒頭就睡,第二天渾身酸疼,抱怨兩句,照樣下井,少年不識愁滋味。
大巷:那些刻在煤壁上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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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AI生成)
干了幾年,新窯衣磨舊了,人也磨熟了。大巷是井下主干道,寬綽規整,一個人走著,不慌不忙。巷幫上釘著里程牌,500m、800m、1200m——那些數字不是刻在鐵皮上的,是刻在日子里的,這些里程牌分明是人生的刻度,每一米推進,都是日子往前拱,拐彎的每一個工作面,都是人生歷經的每一個階段。二十來歲那幾年,日子最平緩。技術上了道,體力跟得上,下了班喝酒吹牛,偶爾想想將來——不知道,但眼前這日子,踏實穩當。
采區:人生最吃勁的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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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為AI生成)
井下分采區,一采區、二采區、三采區……哪一段壓力大,哪一段淋水多,哪一段頂板破碎,就像這近四十年的人生,哪一年最難熬,哪一年最順當,哪一年差點過不去,心里都有一本賬。人的一輩子,也是分階段的,二十歲到三十歲,是開拓階段,啥都不懂,啥都得學,啥苦都能吃,三十歲到四十歲,是回采階段,該懂的都懂了,該扛的也都扛上了。
采區上山正如人生的上坡路,上山通往各個工作面,ZF115、ZF116、ZF119……每個都有相似的編號,每個條件又都不一樣,115條件好,煤厚頂板硬,順順當當;119過斷層,空巷多頂板碎,步步維艱,116中不等,說好不好,說壞不壞,可不管什么命,都得采,采完這個面,還有下一個等著。
當下:看清了,也就不怕了
從工作面出來回到井底,巷道弧線消失在黑暗里,往前看,井口亮光縮成一個小點,往后看,不知還要走多遠。可我不慌。孔子說四十不惑。不惑,不是說啥都明白了,是該經歷的經歷了,該扛的扛過了,往后的日子,不管來什么,心里都有底。走了十幾年,早知前頭可能壓力大、可能淋水多、可能過斷層,可那又怎樣?走就是了。該支護支護,該排水排水,走一步近一步,行一程是一程。
升井:從黑暗里帶回的光
升井的時候,是最舒坦的時候。“猴車”慢慢往上爬,耳膜一點點松快,頭頂那一圈亮光越來越大——先是井口的燈光,然后是天光,再然后,是太陽。回到地面那一刻,陽光打在臉上,眼睛瞇成一條縫,渾身像被重新洗過一遍。榆木寫得好:“當我拖著六百米深的夜色/慢慢地挪出井口走進陽光里時,我喜歡那種光線/打在我臉上的感覺。因為那一刻,仿佛覺得自己/就是那片變成煤的葉子,重新回到了樹枝上。”
巷道的里程還在往前延伸,采區的編號還在增加。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程,但,是時候,“不惑”了,只要還在走,日子就在往前拱,將來有一天,走到該走到的地方,就像那詩里寫的:“我們就能從井下走到故鄉。”
供 稿:莒山煤礦 裴毛云
編 輯 :楊昆浩
審 核 : 陳 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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