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阿燦還在，周星馳就起不來。”68歲的廖偉雄把這句話甩出來，像把鍋鏟往案板上一拍，脆響。
我第一反應是：這老頭真敢說。第二反應：他確實夠格。
當年《網中人》一播，全香港喊他“阿燦”，不叫本名。他去茶餐廳，伙計直接端來叉燒飯：“燦哥，你戲里吃這個。”他不吃也得吃，人設綁死。
后來星爺冒頭，無厘頭把觀眾吸走。廖偉雄看得明白：觀眾只記得你蹲在路邊扒飯的模樣，就沒人信你能飛檐走壁。
1990年《師兄撞鬼》片場，他化妝間隙跟周星馳對臺詞。星爺那時剛紅，收工還幫人買盒飯。廖偉雄拍著他肩：“后生，你夠癲，記得別把癲用完。”
說完，自己先癲——2000年抱幾頁手寫菜譜沖去吉隆坡。半山腰租鋪，12張桌，鍋碗自己刷。107次調咖喱，嘗到最后舌頭麻，像拍一百多條戲一條一條過。
最旺時23家店，800個員工。他凌晨四點巡市場，挑椰子不看牌子，敲一耳朵，聲音悶的才夠甜。年營收兩億港元，老馬仔勸他上市，他搖頭：上市是明星，我不是，我是廚師。
2020年疫情+中風，一天流水跌到五千令吉，連房租零頭都不夠。他躺醫院刷手機，看外賣平臺，拍板：做預制包。把咖喱壓成磚，微波爐叮三分鐘，一模一樣。員工說包裝丑，他罵：能吃就行，我又不是選港姐。
現在一周飛兩趟，頭發白了大半，登機箱里塞兩包咖喱粉，海關以為他帶貨。檳城新店菜單寫“強極必衰”，黑椒牛柳配焦糖洋蔥，甜到發苦，像極他自己。
節目里主持人追問：后悔離開娛樂圈？他翻白眼：怕后悔就留在原地，原地才是墳墓。
故事聽完，我總算懂了。所謂“阿燦壓死周星馳”，不是誰擠兌誰，是提醒——標簽再亮，也只是上一道菜。鍋鏟在你手，翻不翻，下一道才是味道。
火候差一秒，皮就僵；人生差一轉，戲就黃。老廖把鍋鏟扔回爐臺，叮一聲——時間到了，該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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