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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以后觀眾用“獲獎”來理解一部電影,先入為主地表示“拿了獎,就不能再要口碑了哦”,那對于現在還在以“被看見”為榮的創作者來說,將會是一場悲劇。
作者| 9527
編輯| 晶晶
排版| 蘇沫
本文圖片來自網絡
文章發布初始時間:2026年3月16日
以中國觀眾的視角看待近些年的奧斯卡頒獎典禮,用一句話就能概括感受:
誰還在乎這場西方文藝圈的那些蠅營狗茍?
從2024年奧斯卡金像獎為“最佳影片”設置多元化入圍標準后,在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的大力推行下,少數族裔、跨性別群體、女性及殘障人士在銀幕上的身影確實比以前多了。
從理念上講,這并非壞事。打破歐美長期以來的敘事壟斷,讓好萊塢擁抱更多元的表達,本該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
問題出在執行上——
參選影片必須在銀幕呈現、主題敘事、創意團隊、產業資源及觀眾觸達等四項指標上,都兼顧上述群體的代表性。
這種政策導向直接影響片方和創作者的策略選擇。這背后也不乏美國內部政治文化博弈的影子,作為長期傾向自由派的好萊塢,自然更看重獎項的社會表達功能。這也意味著,那些需要獎項背書的創作者,必須學會在這種新規則下找到自己的位置——換句話說,創作者不得不迎合這種文藝界的“魔怔”行為。
所以,回看今年奧斯卡頒獎典禮在國內幾乎沒什么話題性,其實也不難理解。當“矯枉過正”成為某種慣性,奧斯卡的“寒冬”更像是一群心懷理念,也心懷生意的人,把一場藝術盛典變成了圈內人的年會。
比如本屆最佳影片的爭奪,基本圍繞著《一戰再戰》和《罪人》展開。業內早在它們上映后就猜測,今年奧斯卡少不了它們——
少數族裔、跨性別、女性、殘障人士,要素齊全。
結果也確實如此:
保羅?托馬斯?安德森的《一戰再戰》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配角”(西恩?潘)、“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剪輯”“最佳選角”;瑞恩?庫格勒的《罪人》以16項提名刷新奧斯卡歷史紀錄,斬獲“最佳男主角”(邁克爾?B?喬丹)、“最佳原創劇本”“最佳攝影”“最佳配樂”等。兩部影片幾乎包攬了半壁江山,剩下獎項則雨露均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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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印證了猜測,毫無懸念。就像在全球電影市場降溫的背景下,好萊塢的姿態是:
照本宣科,開心就好。
01 圈地自萌
以中國觀眾的視角來看這兩部熱門影片:
《一戰再戰》于2025年在國內上映時,且不說觀眾如何看待PTA營造的這則政治寓言,實則它本身在三線及以下城市就幾乎沒什么排片。話題也多局限于文藝片和電影發燒友圈層,主流商業片觀眾看完,沒一個不懵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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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國內觀眾而言,《一戰再戰》最直觀的反饋,或許是它呈現了美國社會某種思想層面的割裂狀態——一群以“抗爭”為名的年輕人,與平凡生活之間的錯位。小李子飾演的角色從理想主義的“切·格瓦拉”式人物,變成大腹便便的“父親”,反而更像一個現實中的英雄。
與之相比,20世紀90年代的美國電影,如《云中漫步》《與狼共舞》,更多是在探尋某種和解的可能。而21世紀20年代的好萊塢與奧斯卡,似乎更傾向于一個詞:
“被看見”。
是的,“被看見”是一種姿態,意味著用情緒化的敘事為某類群體發聲。但問題在于,它往往止步于“被看見”,而非“已解決”。
比如《罪人》。
它是本屆奧斯卡最具商業元素的獲獎影片,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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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吸血鬼粉絲和恐怖片迷們去年為《罪人》奔走相告時,影片也確實沒有辜負期待。“吸血人+黑人抗爭史”的噱頭讓人眼前一亮。這廂是愛爾蘭民謠+群魔亂舞,那廂是黑人兄弟+藍調不死,京劇女旦與“孫悟空”出現在非洲裔美國人的聚會中——視覺上確實熱鬧。
但它也是本屆夾帶“私貨”最明顯的一部。
如果說《一戰再戰》是PTA對美國社會思想割裂的寫實表達,《罪人》干脆連演都不演了。
少數族裔反復強調“白人原罪論”,還拉上華人夫婦一起加入狂歡。有意思的是,最后把事情搞砸的鍋,也甩給了華人老板娘。影片暗含的潛臺詞似乎指向一種新的刻板印象:黑人應被看見,而華人則被邊緣化。
當然,沒人會站出來指責這種“歧視中的歧視”。畢竟包括華裔在內的亞裔群體,在好萊塢一直沒什么話語權。奧斯卡過去幾年留給亞裔的高光時刻,也只有2020年的《寄生蟲》和2023年的《瞬息全宇宙》。而到了2025年,“最佳影片”給了《阿諾拉》,就又完成了一次新的圈內自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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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年,似乎無“確”可“正”了,恰好趕上移民問題和社會矛盾成為熱點,《一戰再戰》就成了眾望所歸。
02 偶有亮點
今年的奧斯卡整體無驚無喜,但拋開“正確”設定,演員層面倒也合格。
邁克爾?B?喬丹在《罪人》中一人分飾兩角,演技無可指摘,成為奧斯卡歷史上第六位黑人影帝。他在現場感謝丹澤爾?華盛頓等前輩后,同樣也說:“感謝你們讓我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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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巴克利因《哈姆奈特》成為奧斯卡首位愛爾蘭籍影后。因影片未在國內上映,暫不評價,但她在《暗黑新娘》中的瘋批狀態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西恩?潘憑借《一戰再戰》拿下最佳男配角,雖是反派,但魅力十足,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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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憑借《兇器》拿下最佳女配角的埃米·馬迪根,表現被評價為“邪典氣質濃郁”,獲獎也算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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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動畫長片”給了《K-POP:獵魔女團》,“最佳紀錄片”給了《反對普京的無名先生》,后者獲獎也符合奧斯卡及其背后的主流輿論傾向。
值得一提的是,《罪人》攝影師奧圖姆·杜拉德拿下“最佳攝影”,專業能力肉眼可見,名副其實。她也成為奧斯卡史上第一位獲此獎項的女性+黑人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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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獎項給商業片留了些空間。《阿凡達3》拿下“最佳視效”,沒爭議;《弗蘭肯斯坦》雖然劇情味同嚼蠟,但服化道精致,因此拿下“最佳藝術指導”“服裝設計”和“妝發設計”。《F1:狂飆飛車》也拿下“最佳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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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獎項乏善可陳。《靜室為證》《歌手們》《兩個人交換唾液》《淚珠成珍的女孩》等獲獎短片,國內絕大多數的普通觀眾想必也是第一次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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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本屆提名名單中,巴西《密探》、挪威《情感價值》等同時入圍國際影片和最佳影片。結合近五年趨勢,奧斯卡的國際影片存在感明顯增強,或許正逐漸成為一個更具全球視野的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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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前提是參獎作品不要太刻意“正確”。
03 曲高和寡
以奧斯卡目前自定的規則來看,本屆獲獎影片大多規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相近的主題和表達方式,讓人看了難免審美疲勞。
很多人容易陷入一種誤區:覺得拿了獎就一定是佳作。這話對,也不全對。能入圍奧斯卡的影片,在制作層面確實有一定水準,起碼專業評委那一關不好糊弄。但市場從來不以“獲獎”為準入門檻。
《瘋狂動物城2》還在國內上映,就說明大眾流行與小眾審美之間一直存在沖突。尤其是近年來奧斯卡的“門檻”越來越高,難免限制一些更自由、更“頑固”的表達。但有一點東西方電影界都得承認:
傳統電影的觀眾結構,一直在老化。
新一代觀眾其實沒那么在意一部影片是否“包容”。好不好看、有沒有共鳴,才是他們走進影院的理由。
無論是《一戰再戰》《罪人》還是《哈姆奈特》,奧斯卡在保持自身調性的同時,已逐漸遠離普通觀眾的流行審美。這也是為什么近年來“獲獎影片”越來越曲高和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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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市場也早已不是“唯獎項論”的時代。觀眾習慣了先看口碑再決定是否購票。而過去幾年,“過度強調身份”的創作傾向,已經消耗了包括中國觀眾在內的大多數主流觀眾的耐心。
有人說本屆奧斯卡仍有驚喜。但這種驚喜,更多存在于個人或專業獎項層面。整體而言,奧斯卡依然在自己的框框里轉悠。而且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一段時間里,它還會繼續“脫俗”。
那么問題就變得很現實:
流媒體時代,個體話語權與專業評獎天然存在張力。前者代表通俗文化,后者不能完全獨立于市場。如果電影不依賴觀眾口碑,而是懸浮在“正確”的語境里始終“沉”不下來,以后還有誰會在意“奧斯卡”?或者說,奧斯卡的含金量還剩多少?
假設以后觀眾用“獲獎”來理解一部電影,先入為主地表示“拿了獎,就不能再要口碑了哦”,那對于現在還在以“被看見”為榮的創作者來說,將會是一場悲劇。
「四味毒叔」
出品人|總編輯:譚飛
執行主編:羅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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