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771年秋日的驪山腳下,犬戎騎兵的青銅戈戟刺破薄霧,周幽王在驪宮廢墟上被亂刀砍殺。他怎么也想不到,為犬戎兵作向導的竟然是他的岳父,申侯。
幾年前,周幽王得到一個女人,褒姒。她是周幽王征伐叛亂的褒國得來的,褒國國軍不抵周王朝強大的“殷八師”、“西六師”,繳械投降,用女人和解了。周幽王得到褒姒后,對她很是寵愛。前778年,褒姒為周幽王生下兒子姬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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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多討幾個老婆無可厚非,但是詭異的是,周幽王不曉得哪根筋搭錯了,非要立褒姒為皇后,立她的兒子姬伯服為太子。可周幽王已經有王后和太子了,王后是申國國君的女兒,申后。兒子叫姬宜臼,快要成年。
《東周列國志》說,褒國國君褒珦因為勸諫天子不當,被打入大牢,一關就是三年。褒國太子心急如焚,為救父王,精心挑選了褒國境內百里挑一的數位美女,進獻給幽王,希望能以此換取父王的自由,而褒姒,正是這批美女中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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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 779 年,褒國的隊伍帶著褒姒等美人踏入王宮。幽王初見褒姒,瞬間被她的美貌所震撼,“目秀眉清,唇紅齒白,發挽烏云,指排削玉,有如花如月之容,傾國傾城之貌。” 幽王仿若被愛神之箭射中,心花怒放,當即下令釋放褒珦,隨后便將褒姒捧在手心疼愛有加,朝夕相伴,沉溺在溫柔鄉中,一連數月都未曾上朝理政,任由朝堂之上政務堆積如山。
喜歡美女就喜歡美女吧,廢后就有點唐突了,惹怒了申侯這個傳統盟友。惹怒翻臉就翻臉吧,大家不至于刀兵相見。周幽王又做了一件惡心事,作為父親,他不僅不給原太子姬宜臼體面,甚至將他趕出京城后,還悄悄派兵追殺逃難的太子,非要置于死地而不可。為了追殺徹底,還直接派兵進攻申國,這樣太子即使躲到申國去,也會被周軍攻破城池俘虜殺死。這就令太子的外公申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昏庸的君王不僅要殺兒子,還要滅老岳丈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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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國則求助于周人西邊的半農半牧的部落犬戎人,聯合起來進攻鎬京,毫無防備的幽王被犬戎所敗,被一路追擊到驪山附近殺死。西周正式滅亡,姬宜臼逃得性命,搬到洛陽另立中央,成了東周。
史書記載,褒姒生性清冷,不喜言笑。周幽王為博美人展顏,跪舔小三,只求能換來她的一抹笑容。在佞臣虢石父的鼓動下,搞了一出烽火戲諸侯的把戲,逗樂了美人,傷了諸侯的心。結果犬戎進攻,諸侯罷兵,無人來救,幽王授首。《詩經》有云:“赫赫宗周,褒姒滅之”,可細細想來,這實在是高估了褒姒的能耐。純粹都是瞎扯。她雖身世離奇,民間歌謠將她渲染得神乎其神,可一個弱女子,又怎有顛覆一國的力量?西周這場覆滅大禍,真正的導火索,實則是周幽王的昏庸愚蠢,是他親手將祖宗基業毀于一旦。
更深層次的原因,其實來自于周王室強盛的基石——分封制。周滅商時,是以“小邦周”滅“大邑商”,周人一直龜縮于華山以西,從沒統治過東方如此廣闊的天地。拿下商人地盤后,沒有更好的統治辦法,制度設計只好搞分封制。通過將土地賞賜給貴族、功臣、子弟來獲得他們的擁戴和效忠。但是土地總有分完的那一刻啊,貴族們卻不停地生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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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分封制最大的漏洞出現了。它是一次性的賞賜,天子也只獲得一次性的效忠。三、五代以后,血緣稀釋,宗法關系會疏遠,我還認得你個毛線哦。空間被諸侯國填滿之后,周天子再想將無主之地封給臣屬就不再可能。所以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更可怕的缺陷是,這套分封制要求以大凌小,周天子要確保絕對軍事優勢,才好去打不聽話的諸侯。可是你把土地不停地都分出去了,哪里有多余的土地養最強大的軍隊呢?經過西周初期的成康之治,奴隸制經濟短暫繁榮后,惡果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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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王計劃了一次野心勃勃的南征,目標是漢水以南的荊楚,結果楚人根本不鳥他,周昭王軍事失敗淹死在漢水了。周穆王將矛頭對準長期睦鄰友好的犬戎,但是也沒打贏,反而陷入長期敵對。周夷王更是一根筋,發現齊哀侯不聽話,直接烹死他,立哀侯之弟為胡公。齊國人根本不怕,直接把胡公殺死,立哀侯之子為齊獻公。
可以說,天下諸侯已經不怕周天子了,周天子的命令等于空氣,周天子的臉面等于抹布,誰都可以來踩幾腳。
幾百年下來,周天子陷入惡性循環,土地封無可封,直轄地盤越來越小。天下諸侯占據了最廣闊的關東土地,聽宣不聽調,這怎么玩?于是,后續上臺的周厲王發了狠,跟新老貴族干了起來,搞改革!將原屬于周國人共享的山澤產生的收入收歸國有,派兵四處出擊。這就觸犯了周人自己的利益,大家集合起來把他趕跑,創造了一個名詞“共和元年”。這象征著周天子統治秩序的徹底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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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周王朝滅亡的軀體上補上最后一刀的正是周幽王姬宮湦。姬宮湦他爹宣王在世時,改了周厲王的激進政策,短暫中興了一段時間,但是宣王軍事能力很糟糕。宣王三十九年,周軍與姜氏的犬戎戰于千畝,西六師徹底覆滅,帝國的支柱少了一根。所以,當實力依然強勁的申侯,在周天子的土地上也橫著走,懟天懟地懟空氣,對周天子頤指氣使,還要娶他的女兒,讓自己的兒子叫他外公。當自己的女兒在王宮內跟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女人”爭寵失敗、外孫也狼狽逃到自己這兒的時候,申國國君覺得這事兒可能得去說道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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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臼丟掉太子的位置就意味著周天子已經要跟申國撕破臉,申國可能再也無法通過外戚這道關系在周王室內部獲取政治地位了,所以申侯怒不可遏,決定破釜沉舟、立刻馬上一秒不等的就去弄周幽王。
前773年“申侯聘西戎及鄫”。西戎和鄫都是西周的敵對勢力,西戎與周兩家算是世仇了;鄫國為什么參加?周幽王即位的第二年就召喚晉侯去打了他。所以,這倆聽說申國的事兒之后很快就達成了攻守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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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幽王在申國他們結成攻守同盟的第二年,親自去了一趟東邊,“十年春,王及諸侯盟與太室”,太室就是嵩山,周幽王跟諸侯們在嵩山這個地方結盟。周幽王降尊紆貴來結盟,希望獲取東部諸侯的支持,準備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此時的西周已經形成事實上的分裂:以申國為代表的西部戎族和以鄭國、虢國為代表的東部諸國。前771年,二者終于爆發戰爭。
很可惜,東部對周天子的支持很虛假,基本沒人來。申侯很輕松的攻進了鎬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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