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52年深秋，中南海的宴會廳里，彩色玻璃窗透進光，照著各色藏袍，周總理一把拉住個戴圓框眼鏡的中年藏人，往主席臺前帶，毛主席扶了扶眼鏡，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跪下遞信的人，嘴角輕輕一揚。
二十年前，汶川瓦寺土司府里，一個嬰兒哭聲響徹高原的夜，沒人料到這孩子叫索觀瀛，日后會活出不一樣的路，他讀漢文時能跟成都來的舉人掰扯《論語》，轉身又能蹲在寺廟里用藏語念經，十五歲那年，親戚家沒兒子的卓克基土司，硬是從省城學堂把他拽回來當上門女婿，這孩子不光把藏族的規矩摸透了，還悄悄記下了兩個頭人的把柄。
深夜火把照著山谷，索觀瀛借著國民黨的刀，把擋路的人清了，二十歲的土司坐在官寨里，賬本上開始響起漢族賬房的算盤聲，牧場邊多了漢族工匠教藏民種青稞，他派人去拉薩請活佛，給活佛蓋的寺廟雕了梁、畫了棟，自己卻悄悄藏了一套《三國演義》。
1935年雨季，夢筆山槍聲一響，索觀瀛正擦著新得的步槍，紅軍的白布條裹著字條從彈片里飛過來，他捏著紙條上“平等”兩個字，想起書里諸葛亮七擒孟獲的事，等士兵說山下有人用藏語喊阿哥，他撂下槍就往深山里跑，可第二天看見穿草鞋的軍官給磕長頭的老人讓路。
后來卓克基官寨的藏獒沒咬過人，紅軍戰士就在經幡底下站崗，索觀瀛摸黑下山那晚，把那本翻得邊都卷了的《三國演義》塞進包袱，書里夾著一張紙，是他熬了夜寫給毛主席的字，求他讓藏族和漢族的孩子一塊兒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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