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的法制精神-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盛世原文及譯文

在今天讀的這段唐高宗時期的《資治通鑒》中，記載了唐代名相狄仁杰是如何從大理丞被皇帝任命為 侍御史的。

為什么狄仁杰能夠從官僚體系中脫穎而出呢？在本文中主要體現(xiàn)了狄仁杰重視法制的精神，從而得到了李治的肯定。

我們今天來讀一讀《資治通鑒》中的相關記載。

《資治通鑒》原文

儀鳳元年丙子，公元六七六年

九月，壬申，大理奏左威衛(wèi)大將軍權(quán)善才、右監(jiān)門中郎將范懷義誤斫昭陵柏，罪當除名；上特命殺之。大理丞太原狄仁杰奏：“二人罪不當死。”上曰：“善才等斫陵柏，我不殺則為不孝?！比式芄虉?zhí)不已，上作色，令出，仁杰曰：“犯顏直諫，自古以為難。臣以為遇桀、紂則難，遇堯、舜則易。今法不至死而陛下特殺之，是法不信于人也，人何所措其手足！且張釋之有言：‘設有盜長陵一抔土，陛下何以處之？’今以一株柏殺二將軍，后代謂陛下為何如矣？臣不敢奉詔者，恐陷陛下于不道，且羞見釋之于地下故也。”上怒稍解，二人除名，流嶺南。后數(shù)日，擢仁杰為侍御史。

初，仁杰為并州法曹，同僚鄭崇質(zhì)當使絕域。崇質(zhì)母老且病，仁杰曰：“彼母如此，豈可使之有萬里之憂！”詣長史藺仁基，請代之行。仁基素與司馬李孝廉不葉，因相謂曰：“吾輩豈可不自愧乎！”遂相與輯睦。

冬，十月，車駕還京師。

丁酉，祫享太廟，用太學博士史璨議，禘后三年而祫，祫后二年而禘。

郇王素節(jié)，蕭淑妃之子也，警敏好學。天后惡之，自岐州刺史左遷申州刺史。乾封初，敕曰：“素節(jié)既有舊疾，不須入朝?！倍毓?jié)實無疾，自以久不得入覲，乃著《忠孝論》。王府倉曹參軍張柬之因使?jié)摲馄湔撘赃M。后見之，誣以贓賄，丙午，降封翻陽王，袁州安置。

十一月，壬申，改元，赦天下。

庚寅，以李敬玄為中書令。

十二月，戊午，以來恒為河南道大使，薛元超為河北道大使，尚書左丞鄢陵崔知悌、國子司業(yè)鄭祖玄為江南道大使，分道巡撫。

《資治通鑒》譯文

儀鳳元年丙子，公元六七六年

九月，壬申日，大理寺上奏說左威衛(wèi)大將軍權(quán)善才、左監(jiān)門中郎將范懷義誤砍昭陵柏樹，論罪應當除去官吏名籍；唐高宗特意命令處死他們。大理丞太原人狄仁杰上奏說：“這兩人的罪行不夠處死?！碧聘咦谡f：“權(quán)善才等砍昭陵柏樹，我不殺他們就是不孝?！钡胰式芤辉賵猿肿约旱囊庖姡聘咦跐M臉怒色，命令他出去，狄仁杰說：“冒犯皇帝的威嚴，直言規(guī)勸，自古以來就認為很難作到。我以為遇到桀、紂則困難，遇到堯、舜則容易?，F(xiàn)在依照法律不該處死的人，而陛下特意殺他，是法律不能取信于人，人們將何所適從？漢朝張釋之對文帝說過：‘如果有人盜取高祖長陵一抔土，陛下要如何處理？’現(xiàn)在因砍一棵柏樹而殺兩位將軍，后代會認為陛下是怎么樣的君主？我之所以不執(zhí)行處死他們的命令，是恐怕使陛下陷于無道的處境，而且無臉見張釋之于九泉之下的緣故。”唐高宗的怒氣這才消解，權(quán)善才、范懷義被除去名籍，流放嶺南。幾天以后，朝廷提升狄仁杰為侍御史。

點評：有一個概念可能很多人在讀歷史的時候并不理解，在中國古代，皇權(quán)并不是統(tǒng)治基礎，法制才是。法其實是各派勢力達成的一個共識，狄仁杰維護法制，其實就是維護皇權(quán)。

當初，狄仁杰為并州法曹，同事鄭崇質(zhì)應當出使遙遠的地區(qū)。鄭崇質(zhì)的母親年老又有病，狄仁杰說：“他母親這樣的情況，怎么能讓她有萬里離別的憂慮呢！”于是找到長史藺仁基，請求代替鄭崇質(zhì)承擔出使的任務。藺仁基一貫與司馬李孝廉不和，這時候兩人不禁相對說：“我們難道自己不感到羞愧么？”以后兩人和睦相處。

點評：狄仁杰最開始不過是山西地方的一個主管刑獄的小官，也就是七品，但史書對狄仁杰的記載最早卻不是因為審案，而是他能推崇儒家的孝，跟同事搞好關系，這就說明狄仁杰這個人很會做人，能處理比較復雜的人際關系。

冬季十月，唐高宗返回京師長安。

丁酉日，唐朝集合祖先神主于太廟舉行祭，采納太學博士史璨的建議，祭以后三年舉行祭，祭以后二年舉行祭。

郇王李素節(jié)是蕭淑妃的兒子，機敏好學。天后武則天討厭他，自岐州刺史降職為申州刺史。乾封初年，唐高宗命令說：“李素節(jié)既然有病，就不必入宮朝見?！逼鋵嵗钏毓?jié)并沒有病。自己覺得長期不得朝見皇帝，便撰寫了《忠孝論》。他的王府倉曹參軍張柬之派人悄悄將他的《忠孝論》密封呈送唐高宗。天后見到之后，誣告李素節(jié)貪污受賄，丙午日，降封他為鄱陽王，安置在袁州。

點評：李素節(jié)是蕭淑妃的兒子，所以也是武則天日后掌權(quán)的障礙，所以武則天才會針對李素節(jié)進行打壓。

十一月，壬申日，唐高宗更改年號為儀鳳，赦天下。

庚寅日，唐朝任命李敬玄為中書令。

十二月，戊午日，唐朝任命來恒為河南道大使，薛元超為河北道大使，尚書左丞鄢陵人崔知悌、國子司業(yè)鄭祖玄為江南道大使，分別前往各道巡視、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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