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特寫：送別于漪

來源：新華社 作者：陳瀟雨 吳振東

3月18日清晨，上海春雨初歇。龍華殯儀館內(nèi)，玉蘭花綴滿枝頭。

上午10時，“人民教育家”國家榮譽稱號獲得者、上海市楊浦高級中學(xué)名譽校長于漪同志的遺體告別儀式在此舉行。

人們身著黑衣，將一枝枝黃花舉在胸前，緩步前行，任哀思在春風(fēng)中靜靜流淌。

3月18日，人們前來送別于漪老師。 新華社記者 劉穎 攝

人群中，有四位聚攏在一起的老者。他們是于漪執(zhí)教的第一屆高中生，并受恩師感召，紛紛投身教育事業(yè)，有的成為資深教師，有的還做了校長。

“‘小籠包’來了！”老人們親切地喚著同學(xué)當(dāng)年的課間綽號。

“小籠包”真名肖龍寶。年逾八旬的她，在家人陪伴下，坐了五個小時高鐵，從北京趕來送別恩師。

“于老師對學(xué)生的愛，真是無微不至！”憶起于老師，肖龍寶聲音微顫，眼眶慢慢紅了，“我扁桃體發(fā)炎咽不下東西，于老師就買來面包，用水泡軟后喂給我；有的同學(xué)視力不好，看不清板書，于老師就自己出錢為學(xué)生配眼鏡……”

同班的老班長鄭德和也眼中含淚。高中時，于漪知道他家中困難，便每周日喊他到家中吃飯。“她總是‘身教’重于‘言教’。”鄭德和說。

從教一生，于漪教了很多孩子，也教了很多教師。

人群中，退休教研員倫豐和捧著一張于漪的大幅照片，格外醒目。照片里，于漪正伏案寫字，神情溫煦。

他是于漪在40多年前帶出的第一批“教師弟子”，照片是2019年3月某天他在于漪家中拍的。“那天，我把自己發(fā)表在報上的文章《于漪老師的兩道“菜”》做成展板送給于老師。她從不收禮，但這份心意她收下了。”倫豐和輕撫著相框，繼續(xù)回憶，“于老師收徒?jīng)]有門第之見，她帶教我們時已經(jīng)是名師、名校長，而我們只是最普通的教師，她甚至?xí)垓v一整天的路程，來聽一名普通學(xué)員的公開課。”

追思的人群中，還有于漪的老友。

出版社編審范守綱與于漪相識、共事五十余載。“做老師時我聽她的課，做編輯時我約她的稿。”于漪的勤奮尤其令他欽佩，“她從教70年，近2000節(jié)公開課、數(shù)百萬字著述，幾乎日日不輟。她用自己的一生，真正踐行了‘一輩子做教師，一輩子學(xué)做教師’的誓言。”

更多的年輕后輩，循著于漪的足跡前行。

“于漪老師雖然離開了，但她的教育教學(xué)思想，會一直指引基礎(chǔ)教育向前走，也指引著廣大教師去努力修身、踐行教育家精神。”《紅燭于漪》一書作者、上海音樂學(xué)院馬克思主義學(xué)院副教授董少校說。

告別大廳內(nèi)，哀樂低回。巨幅挽聯(lián)寫著：育人秉素心，絳帳永傳真典范；從教擎新幟，杏壇長憶大先生。

于漪靜臥在潔白鮮花中，面容安詳。人們依次上前，深深鞠躬。

門外，玉蘭花開正好，帶來春的訊息。時光向前，繁花又將化作春泥，守護又一季新蕊，正如于漪老師的一生。

編輯：鄧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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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觀號作者：上海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