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老爺,咱今兒個接著講段老事兒,聽過癮了,別忘了留個關注唄。
話說景泰三年,正是三年一度的科舉放榜日子,青州府里里外外一片歡天喜地,鞭炮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城郊柳家村有兩個年輕人,一個叫柳明遠,一個叫沈文清,打小光著屁股一塊兒長大,天天蹲在柳溪邊上背書寫字,既是同鄉又是同窗,這回啊,倆人一塊兒中了舉人,可給村里長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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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村子里,連村口那棵老槐樹,葉子都看著比往常精神,風一吹沙沙響,跟道喜似的。沒過多久,朝廷的任命就下來了,柳明遠授了蘇州府吳江縣令,沈文清則要去徽州府當祁門縣丞,眼瞅著再過三天,倆人就得各奔東西,這一分開,想再聚首,可就不知何年何月咯。
臨走前一天,倆人把新做的錦袍脫下來,換上平日里穿的舊長衫,約著去青州城的望湖樓喝兩杯送別酒。就點了幾碟尋常小菜,一壺溫得熱乎乎的老酒,杯子里盛的,一半是中舉的歡喜,一半是別離的愁緒,喝著心里五味雜陳。
“明遠兄,咱打小在柳溪邊上背書,如今總算熬出頭中了舉,可轉眼就要各走一方,誰知道下次見面,得是猴年馬月啊。”沈文清端著酒杯,眼圈微微發紅,語氣里全是舍不得。柳明遠也舉杯碰了一下,朗聲笑道:“文清弟你這話就見外了,咱同鄉又同袍,這份情誼跟陳年老酒似的,越放越香,等以后咱都混出個人樣,鐵定回故鄉再痛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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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正聊著天呢,鄰桌酒客的閑話飄了過來,說青州城西街有個姓周的算命先生,外號“周半仙”,斷禍福、算官運,就沒出過差錯,這陣子城里剛中的舉子、等著赴任的官老爺,擠破頭都要去問上一卦。
沈文清本就心思細,又對前路犯嘀咕,一聽這話立馬動了心,拉著柳明遠說:“明遠兄,咱這回去赴任,前路是好是壞誰也說不準,不如去見見這位周先生,算算各自官運,也圖個心里踏實。”柳明遠性子敞亮,本來不信這些玄玄乎乎的玩意兒,可架不住沈文清軟磨硬泡,想著反正臨走前沒事,也就點頭應了:“行吧行吧,就去湊個熱鬧,當給咱赴任添個彩頭。”
倆人結了酒錢,按著路人指的路,七拐八繞找到西街一處窄小鋪面。鋪子沒什么裝修,就掛著塊褪了色的木牌,寫著“周半仙卜館”四個大字,屋里坐著個白發老頭,面容清瘦,閉著眼養神,渾身透著股冷淡勁兒,跟旁邊吵吵嚷嚷求卦的人,格格不入。
輪到他倆,柳明遠先上前拱手行禮:“老先生,晚輩柳明遠,同鄉沈文清,剛中舉人,即刻就要赴任,特地來請您算算官運。”周半仙慢慢睜開眼,目光先掃過柳明遠,又落在沈文清臉上,神色微動,沒多廢話,叫倆人各自報了生辰八字,手指在桌上輕輕扒拉幾下,掐算起來。
沒一會兒,周半仙看向柳明遠,語氣平淡卻格外肯定:“這位公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天生帶貴氣,此去赴任,必定政績斐然,一步步往上升,不出五年,穩升知府,往后官運亨通,福祿雙全。”柳明遠聽了心里大喜,連連拱手道謝:“多謝老先生吉言,晚輩定牢記教誨,勤懇做官,不負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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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輪到沈文清,周半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重了不少:“這位公子,雖說有才學,可命里帶劫,官運薄的很。此去赴任,看似順當,實則暗藏禍根,非但沒法升職,不出三年,必遭貶謫,弄不好連功名都保不住,還會連累家人。依我看,不如趁早退了任命,回村讀書種地,尚能保全自身。”
沈文清一聽,跟被雷劈了似的,臉唰的一下慘白,身子微微發抖,不敢置信的追問:“老先生,您…您說的是真的?晚輩苦讀十余年,才熬中舉人,怎么會落得這般下場?”周半仙閉上眼,揮了揮手,不再搭話:“話已至此,信不信全在你,好自為之吧。”
倆人走出卜館,沈文清一路沉默不語,眉頭皺得緊緊的,神色恍恍惚惚,半點意氣風發的勁頭都沒了。柳明遠見他這般,心里也不好受,連忙勸道:“文清弟,別往心里去,江湖術士的胡話,當不得真,你有才學又肯干,到任上肯定能做出成績,哪來的貶謫一說。”
沈文清勉強擠出個苦笑,拍了拍柳明遠的肩膀,聲音沙啞:“明遠兄,我知道你是安慰我,罷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聽天由命吧。”那天傍晚,倆人走到青州城外長亭邊,太陽落山,晚霞染紅半邊天,秋風吹過,柳葉落了滿地,更添別離愁緒,心里堵得慌。
柳明遠攥住沈文清的手,一臉認真:“文清弟,咱今日在這約定,五年之后,不管咱倆混的咋樣,都回青州城,回這望湖樓,再聚一次,再喝一壺溫酒,看看周半仙的話,到底準不準。”沈文清眼里含著淚,使勁點頭,哽咽著說:“好,五年之后,我一定來赴約,就算淪落到再差的地步,也絕不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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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過后,倆人收拾好行李,在城門口道別。柳明遠意氣風發,騎在馬上揮鞭,邊走邊回頭喊:“文清弟,保重身體,五年后望湖樓見!”沈文清站在城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里又亂又慌,既有對未來的恐懼迷茫,又看重這份兄弟情誼,愣了許久,才轉身往徽州方向走去。
到了任上,柳明遠牢記周半仙的吉言,更沒忘初心,一心為民,勤勤懇懇做官。吳江縣地處江南,常年鬧水患,柳明遠到任后,親自跑遍河道勘察,帶著百姓修堤壩、通河道,減免賦稅,安撫流離失所的災民,不到兩年,吳江縣糧食豐收,百姓安居樂業,人人都愛戴他。朝廷聽聞他的政績,屢次嘉獎,三年升蘇州府同知,四年再升松江府知府,當真如周半仙所言,官運亨通。
可沈文清,就沒這么好運了。他到祁門縣當縣丞后,雖說也勤快肯干,可終究沒逃過命數捉弄。祁門縣令貪得無厭,魚肉百姓,沈文清為人正直,屢次上書告發,誰知縣令背后有靠山,反倒被誣陷貪贓枉法、結黨營私。朝廷派人核查,雖說沒找到實據,可還是被縣令靠山暗地操作,判了個“辦事不力,識人不明”的罪名,不到三年,就被貶到偏遠的瓊州,當了個小小的驛丞,功名雖在,卻跟流放沒兩樣,吃盡苦頭,還連累了家人——家中老母親聽聞他被貶的消息,一病不起,沒幾天就撒手人寰,可太慘咯。
五年之約到期,柳明遠按著約定,身著知府官袍,回到青州城。他徑直去了望湖樓,點了當年倆人常吃的小菜,溫好一壺老酒,安安靜靜坐著等沈文清。從大清早等到天黑,又從天黑等到深夜,望眼欲穿,始終沒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柳明遠心里越來越慌,連忙派人四處打聽沈文清的消息,過了好幾日,才得知他被貶瓊州、老母病逝的噩耗。那一刻,柳明遠手里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稀碎,酒灑了一地,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碎成一片,悲痛難忍。他這才明白,周半仙的話,從不是胡扯,那番預言,終究一字不差的應驗了。
柳明遠又趕往西街卜館,想問問周半仙,為何沈文清正直肯干,卻落得這般下場,命運為何如此不公。可到了地方才發現,卜館早已關門,木牌也不見蹤影,旁人說,周半仙早就離開青州城,沒人知道去了哪里。
柳明遠站在空蕩蕩的鋪子門口,想起當年倆人望湖樓飲酒、長亭邊約定的模樣,想起沈文清昔日意氣風發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的難受。
從那以后,柳明遠回到松江府,做官更加勤懇清廉,一心為民,最后成了一代清官,被百姓代代傳頌。
這段事兒啊,也道出了個理,命數天定,半點不由人,可為人處世,守住本心,便也算不負此生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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