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6月初的一個黃昏,廣州市湖南會館走出了一位年輕的后生……
就在他沿著一條小巷急匆匆地走著的時候,突然一個厚重的聲音從他的身后響起:“唐天際!你家里來信了!”
年輕的后生,停下了腳步,回頭笑笑:“邵老伯,我正要去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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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際原名唐時雍,曾用名唐文發、唐天濟。1904年生于湖南省安仁縣楊柳田村。1911年開始讀書,1920年高小畢業,1921年考入衡陽法政學校學習,因交不起學費再次輟學。受五四運動影響,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考入黃埔軍校4期,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7年參加南昌起義和井岡山會師。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
被稱呼為邵老伯的則是湘贛省委宣傳部長邵杰的父親,他臨時租賃著湖南會館附近的一家民居,是廣東省委到香港之后,留在內地的聯絡點負責人。此時的唐天際擔任湘南特委代理書記,與邵老伯非常熟悉。唐天際則是奉滕代遠的命令只身一人到廣州尋找廣東省委聯系工作,不巧省委機關都遷到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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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際只好臨時住在邵大伯的家中,同時給省委負責人聶榮臻寫了一封信聯絡。可是信寄出去20多天,唐天際也沒有收到回信,內心是非常著急的。
今天終于收到來信,高興異常。急忙將邵老伯拖到一間小酒館,伸手就要信。邵老伯也知道他非常著急,也沒有說什么,直接將信遞給了他。
看完來信之后,唐天際對邵老伯說道:“組織上已經決定讓我去香港,這段時間勞你操心了!”
“唐同志,莫這樣說,都是革命工作,祝你一路順風,常寫信回來啊!”邵老伯不舍地對唐天際說道。
唐天際來到了九龍碼頭之后,不顧碼頭上的警察,鎮靜地走向了一個頭戴草帽,手里拿著一張報紙的青年。
“先生,借個火!”唐天際掏出了香煙,亮出了自己的聯絡暗號。對面那個正在讀報的青年一抬頭,唐天際就認出了來人是聶榮臻,心里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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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有狗跟嗎?”聶榮臻朝著四周望了望。
“一切都好!”
“好,隨我來!”聶榮臻說完將報紙收進了自己的口袋,佯裝陌生人離開,而唐天際也遠遠跟在后邊離開了……
聶榮臻將他帶到了自己的住處,一邊打水給他洗臉,一邊詢問他廣州的情況。唐天際一一匯報之后,請求省委給自己安排工作。
聶榮臻并沒有直接安排工作,而是安慰他道:“初來乍到別急嘛,革命工作有你干不完的時候,先休息幾天再說吧!”
唐天際就暫時留在了廣東省委。一天,他正在房間里面連續書法,聶榮臻帶著一個中年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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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榮臻介紹道:“他是我們派去外江工作的張同志,那里有著3000多的工人,都是你們湖南耒(lei)陽、安仁等地的人,為了加強那里的工會工作,昨天省委開會研究決定派你去外江理發工會工作,你有什么意見嗎?”
唐天際非常興奮地說:“一切聽從組織安排,什么時候走?”
“現在你就同張同志一起走,那邊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
唐天際領了任務之后,立即收拾東西,辭別了聶榮臻就跟著來人去了外江。剛到了外江之后,唐天際安頓下了自己的東西之后,立馬開始投入了工作,由于大部隊人都是老鄉,很快,唐天際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這天中午,大家看到了唐天際,就吵嚷著讓他畫畫,唐天際也不推辭,立馬畫了一副巨人揮舞著拳頭狠砸小跳蚤一樣的土豪劣紳的畫作。工人們都被唐天際惟妙惟肖的畫意逗笑了,但是其中卻有一個人沒有笑。這個人也是從耒陽來的,名字叫湯三桂,曾經是耒陽一個陳姓地主家的護兵,去年湖南暴動之后,跟著地主的兒子陳麻子來到了香港,眼下正在陳麻子開辦的理發店做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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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聽說從湖南來了一位唐先生,非常有學問,便抱著瞧一瞧的心理過來觀察。
結果他一進來,就發現這個唐先生就是去年派遣到陳麻子家清算財產的領頭人,趕緊跑回了理發店。
“陳老板,向你報告一個消息!”湯三桂一進門就忙著向陳麻子邀功。
“什么消息,看你這幅神秘兮兮的樣子!”
湯三桂悄悄來到了陳麻子耳邊說了今天見到的情況。
“果真是他?”聽到是唐天際,陳麻子立馬露出了兇狠的目光,悄悄對湯三桂說道:“三桂!你給我盯住他,別讓他溜了,事成之后,我重重地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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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板!你可別哄我啊!”湯三桂是一個貪婪的人,從此以后天天往唐天際這里跑。這時一個工人提唐天際,這個湯三桂不是個好東西,要千萬防備著他,唐天際聽后點了點頭。
這天早飯之后,唐天際正打算將一些秘密材料轉移,將資料偽裝之后,他就出門了,當他看到街旁邊的理發店之后,便走了進去。
這個時候,從門后面走出來一個30多位的高個子,唐天際一看就認出了對方是誰,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在這種場合遇上了,于是轉身就打算離開。誰知陳麻子直接開口:“唐先生你好!請到屋里面坐!”
唐天際見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便順水推舟地說:“陳老板!我正是前來貴處擺放的!”
“莫客氣!進屋喝酒!”陳麻子害怕唐天際跑了,一邊伸手扯住了唐天際的衣袖就往屋子里面拉,一邊大聲呼喊:“娘!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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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麻子的母親從屋子里面走了出來,唐天際一看對方,穿的是珠光寶氣,原來是陳麻子父親的大老婆,記得去年春天,唐天際曾經率領農民群眾將她家用剝削農民血汗錢蓋的擁有108根柱子的房屋一把火燒了,還將她的財產也分了個一干二凈,迫使他們母子逃亡了香港,今天見面,可以說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對方一見到唐天際,頓時變了臉色,猛地撲上來,一把揪住了唐天際的衣領就大鬧:“姓唐的,你帶人燒了我家的房子,分了我的東西,殺了我家的人,這里不是耒陽,我跟你拼了!”
陳麻子一看就急了,害怕母親將事情搞砸了,就想著先將他穩住。
陳麻子小眼睛一轉,就想到了主意,裝出一副笑臉:“唐先生不要見怪!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曉得世界上的事,還記得那些陳年爛賬!來別管她,我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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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將唐天際往屋子里面推,唐天際明白,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但是眼下已經是入了虎口,只能隨機應變了,他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將手中的箱子放了下來,坐在了一旁。
這個時候,陳麻子在口袋里面掏了掏,說道:“哎呀,身上沒有煙了,你稍作片刻,我去買包煙!”
唐天際知道陳麻子是在耍心眼,肯定是到外邊喊警察抓自己,果不其然,陳麻子一出門,就將門鎖上了,自己也向著警局跑去。
唐天際雖然很著急,但是還是冷靜面對。用自己攜帶的鐵棒將門別開,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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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后面就響起了陳麻子帶著警察回來的聲音,唐天際朝著山上跑,,不過在跑了一段之后,想起了聶榮臻曾經的交待“在香港如果遇到危險,一定要朝著大街上跑,就是被抓了,組織也會知道的,若是被秘密逮捕,那就難辦了。”
一想到這里,唐天際轉身換了一個方向,就朝著海邊跑去,因為海邊游船,如果能碰上船去九龍,便可以趁機脫身了,萬一不幸,那就跳入大海,為革命獻身也是值得的,總之,就是不能讓人抓住。
此時,陳麻子還帶著幾個警察緊緊地跟在身后窮追不舍。
幸運的是,跑到海邊正巧有一艘開往九龍的輪船,剛剛離開碼頭,唐天際抓住機會,猛地跳了上去,立即脫下外衣混在了乘客中。此時的陳麻子帶著警察在岸邊懊惱沮喪著,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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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際準備走回內地,當他就要越過邊境的時候,被警察帶進了警察所。所長是一個英國人,聽不懂中國話,就叫了一個翻譯。
“你來香港多久了!”
“我今天才到的!”
“你今天才到的怎么又回去了?”
“唉!老總,真背,我的行李和錢都被扒手偷過了,不回去怎么辦?黑!沒法子的事啊!”唐天際雙手一攤,裝作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警察問不出什么,無奈之下就將他放走了。
警察雖然將他放走了,可是還是派便衣跟在了身后,唐天際趁著上電車的機會成功將尾巴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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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了尾巴的唐天際身上只剩下了1元2角,他不敢住小旅館,那里容易被警察盤問,還有被抓進去的風險。就找了間富麗堂皇的大旅社,找了間最便宜的4角錢的房間。
付完錢之后,賬房又喊住了他:“先生!晚上要人陪嗎?”
唐天際一聽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知道一但房間里面有了妓女,那么警察來查房的時候一般都不會找麻煩的,于是就隨便點了一個人的名字。
唐天際不忘工作,做起了這個妓女的思想工作,勸她從良,堂堂正正做人。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就聽到了門“當當”地響了起來,唐天際示意妓女過去開門。
對方明白了唐天際的意思,就走過去開了門:“是誰呀!”門外的人沒有回答,只是留下了一串離開的腳步聲就走了。
“是警察查夜。”妓女回來之后對他說道。
唐天際等警察走了之后也讓妓女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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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天際順利地返回了廣東省委駐地。聶榮臻見到之后非常高興:“我聽人說,你被敵人抓住殺了頭,想不到你能完整得回來,真是值得慶賀!”
唐天際將自己這次的情況向聶榮臻做了匯報,然后說道:“聶書記,現在我回來了,省委總得給我一個工作吧!”
“好啊,我們也不留你了!組織上決定讓你離開香港,去東江特委工作,怎么樣?”
唐天際一聽之后非常高興,端端正正地向著聶榮臻敬了一個禮:“堅決服從命令!”
第二天,唐天際就離開了香港,開始了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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