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赴白宮會晤特朗普,雙方各有心思,高調互動卻頻現尷尬。高市這次訪美,頂著日美貿易糾紛的壓力,特朗普苛刻的要求和國內的反對,又帶著放不下的野心,而且是趕在中美元首會晤之前,是有怎樣的用意,又該如何盤算當中的得失?
訪美首秀頻現尷尬,美日同盟盡顯不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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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3月18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抵達華盛頓,這是她就任首相后首次訪美。這場被外界普遍視作“赴美趕考”的行程,外界都在關注高市將會給特朗普帶去怎樣的“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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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特朗普的那一刻,高市徑直迎上前去。特朗普下意識伸出手,準備握手,但高市選擇直接撲進了特朗普的懷中,日本傳統見面禮節是鞠躬。轉而來到白宮橢圓形辦公室開始正式會晤。此前外界就曾關注高市的英語水平不佳,但為了迎合特朗普,高市開口說了英語。高市說話時磕磕絆絆,并不不流暢。窘迫的高市向身后揮了揮手,似乎在示意身后的口譯工作人員。特朗普稱在安倍時期就見過這位口譯人員。特朗普說完后,高市改說日語。這一幕在日本引發網民熱議,嘲笑高市丟人,太愛表現自己。
當記者追問為何沒有提前將突襲伊朗的計劃告知盟友時,特朗普將此番行動,類比為1941年日軍偷襲珍珠港。高市的表情越發不自然。特朗普回答記者,“因為我們想要出其不意。還有誰比日本更懂出其不意呢?明白嗎?為什么你們沒告訴我珍珠港事件?明白嗎?”對此,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項昊宇認為,特朗普用珍珠港事件類比并非故意讓高市難堪,只是其說話百無禁忌,這也能窺見他對日本的真實態度,美日同盟并非平等尊重的伙伴,而是美國主導下的利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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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高市早苗而言,此次訪美本應是一場順風順水的外交亮相。然而,美以伊戰爭打破了這個局面。霍爾木茲海峽通航危機持續發酵,國內能源供給亮起紅燈,日本陷入多重壓力。日本輿論很清楚,高市這次訪美時機不對。
面對日本共產黨參議員質問為何不譴責美國和以色列,高市早苗僅回答:因為我要見特朗普了。隨后她便離開講臺。高市的態度被日本民眾抨擊,有網民直接評論:這真過分,她的神態表現出恐嚇和侮辱。她敢用這種態度見特朗普嗎。
護航要求成燙手山芋,高市陷多重現實困局
高市早苗尚未啟程,特朗普就先給她出了一道棘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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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喊話”日本等盟友赴霍爾木茲海峽護航。日本約95%的石油來自中東,其中70%須經霍爾木茲海峽運輸。國際油價持續高位運行下,日本政府16日已宣布釋放約8000萬桶國家石油儲備,這是1978年日本建立儲備制度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釋放,相當于45天的國內需求。清華大學國際關系學系教授劉江永提到,日本不愿和伊朗結仇,且國內82%的民眾都反對美以對伊戰爭,高市對戰爭性質含糊其辭、言不由衷,這是她不敢輕易答應護航的重要原因。
面對特朗普的公開喊話,18日,高市在參議院預算委員會上表示,目前暫無向霍爾木茲海峽派遣自衛隊的相關計劃,其他盟友也不積極,但日本的處境尤其尷尬,因為高市得在白宮直面特朗普。項昊宇評論稱,高市此次白宮之行堪比鴻門宴,她需要在不生硬拒絕特朗普要求的前提下,用模糊策略換取特朗普在護航問題上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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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取悅特朗普,會晤時高市早苗率先放低姿態表態,稱中東乃至全球局勢都非常嚴峻,唯有特朗普能推動實現世界和平。這里有一個值得說道的背景,日英法等七個美國盟友在日美首腦會晤這一天發表了聯合聲明,一起譴責伊朗封鎖海峽。
當被問及是否對日本在伊朗問題上給予美國的支持力度感到滿意時,特朗普表示日本確實在積極承擔責任,與北約截然不同,但日本應該加大支持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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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護航問題上,不僅是民意抵制,高市面臨日本法律限制。日本2015年通過的新安保法對自衛隊海外行動設置了多重門檻。日本政府內部有人將此次護航要求稱為“自殺式命題”。劉江永對此表示,霍爾木茲海峽地理條件特殊,伊朗沿岸水深25米左右,最淺的地方10米,最深的波斯灣70米,護航難度極大,各國都不愿為美國的中東行動“殉葬”,這也是日本不愿趟渾水的關鍵因素。
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前指揮官卡納尼·穆加達姆警告日本,若日本境內美軍基地被用于攻擊伊朗,伊朗將對日本發動攻擊,禁止日本船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
更令東京不安的是,特朗普數次表達他的訪華意愿。高市此前在涉臺問題上的錯誤言論已導致中日關系趨冷。高市訪美前夕,中美雙方剛在巴黎舉行經貿磋商。每一次中美接觸,都會引發日本的焦慮。劉江永提到,高市期望美國在涉華問題上加大對日支持,但我認為特朗普戰略重心不在此,日本輿論也認為此時訪美不合時宜。
經貿能源訴求迫切,日方竭力換取美方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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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高市早苗而言,此次訪美背后,交織著外交、地緣與經貿多重考量。在經貿層面,日本的核心訴求,進一步確認并落實對美投資意向,以換取美方松綁關稅。
去年7月,日美兩國達成貿易協議框架:日本承諾在2029年前通過直接投資、貸款或國家擔保等方式向美國投資5500億美元,作為交換,美國將原計劃對日本出口商品征收的關稅降至15%。
然而,就在高市訪美前一個月,情況突變。
2月20日美國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的“對等關稅”政策違法,此前依行政令加征的相關關稅隨之失去法律效力,而日本已在三天前公布了首批約360億美元對美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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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對等關稅”在法律層面宣告失效,特朗普隨即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宣布對所有進口商品加征15%的臨時關稅。即便特朗普的關稅政策接連調整,日本仍堅持履行貿易協議。項昊宇評論稱,特朗普關稅政策遇挑戰,其他盟友落實投資承諾并不積極,日本想靠扮演“模范盟友”的忠誠姿態,換取美方的戰略重視與支持,同時因中日關系問題,日本更看重美國市場的價值。
3月11日,美國又以“結構性產能過剩”為由,對包括日本在內的16個主要貿易伙伴發起301調查,這可能導致重新征收關稅,日本對美出口恐進一步萎縮。高市此行急需游說美方,避免汽車、半導體等日本關鍵產業遭受新一輪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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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中東局勢持續緊張,嚴重依賴從中東進口石油的日本汽油價格近期暴漲,金融市場遭遇股債匯“三殺”、日本迫切尋求能源供應多元化。日本政府有關人士稱,阿拉斯加石油的增產“對日本的能源安全保障有著重大意義”。劉江永表示,高市希望美方承諾將阿拉斯加油氣資源作為日本的戰略儲備,若中東能源危機持續,日本將面臨經濟、金融、社會甚至政權的多重危機,急需美日合作;來緩解國內危機情緒。
根據白宮網站發表的聲明,此次美日首腦會晤,雙方達成一項價值400億美元的核反應堆項目,計劃在美國田納西州和亞拉巴馬州建造小型模塊化反應堆。此外,雙方將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州和得克薩斯州投資330億美元用于天然氣發電設施。兩國還分享了一份諒解備忘錄的文本,內容涉及建立日美工作組以加快深海礦產資源開發的計劃。
強化日美軍事合作,加速本土進攻性武器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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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經濟議題外,東亞安全問題已被日媒列為高市早苗此次訪美的核心議程。日本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部署進攻性武器。僅在3月,就至少有三款進攻性導彈排上自衛隊的部署日程:在熊本部署“陸基改進型12式反艦導彈”,這是日本首次部署射程達1000公里的攻擊性導彈,如果在熊本發射,可抵達周邊多個鄰國,包括中國大陸沿海地區,日本防衛省計劃部署超1000枚。
加強日美防衛合作是高市另一個重要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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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提升日本自衛隊和美軍的“威懾力及應對能力”,日美計劃擴大機密信息的共享范圍,為加強自衛隊的信息保護能力,日本考慮引進美國“安全云”系統。另外,日美將推進共同生產導彈。劉江永提到,日本將成立國家情報局,涵蓋電信、網絡、AI、太空等領域情報搜集研判,并與美國共享。這是戰后日本首個國家情報最高指揮中心,國內外經濟、軍事、金融等情報將直通首相,同時與美共享。
高市訪美前,先會晤了美國駐日本大使格拉斯,雙方已事先為此次日美首腦會晤交換意見,格拉斯表示,美國致力于維護日美同盟以及自由開放的印太地區。彭博社評論,如果美以與伊朗的戰爭,導致美國軍事資源從東亞轉移,日本的作用將變得更加重要。
但是,此次日美首腦并未發表聯合聲明,只公布了一份情況說明書。項昊宇對此表示,日本媒體稱,日方一直推動發表聯合聲明,但遭特朗普拒絕。美方若發表聲明,需重申對日安全承諾,還可能涉及中國、印太及涉臺問題。特朗普不愿此時與日本共同刺激中國,回避了此類政治文件,更關注與日本達成具體合作協議以滿足現實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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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冒險贏下了有利的執政局面,但是她被認為是復活軍國主義的路線,逃不脫來自國內外的巨大反對。她把寶押在特朗普政府身上,但在出兵伊朗這種要害命題上,又滿足不了特朗普的要求,高市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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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人:宋陽
編導:胡遠蓉
編輯:王津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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