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之眼：燃燒的波斯

本文為純歷史探討，內容不代表特定立場。

2026年2月28日，美國緊隨以色列發動了對伊朗的戰爭。

美以轟炸給伊朗帶來嚴重損失，戰爭第一周，伊朗發射的導彈頻度迅速降低，這也給世人造成一種假象，即伊朗即將完了。

然而，到了第三周，伊朗發射的導彈數量又增加了，還出現固體燃料推動的導彈，此前伊朗所謂還有尚未動用的武器，看來并非虛言。

雖然高層一個個被擊殺，伊朗卻依舊強硬，烈火之中，秩序仍然穩定，沒有妥協的跡象。

期間，伊朗還放出大招，與美國比拼歷史優越性。

3月6日，伊朗駐俄大使賈拉利接受全俄國家電視廣播公司專訪，說：

“一個僅擁有250年歷史的國家（美國），想要對一個擁有3000年歷史的國家發號施令，要伊朗屈服于他們，這絕對不可能。”

危機之下，調動歷史文化資源激發民族抵抗意志是可以理解的，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可以表明其族群擁有某種韌性。

但伊朗的歷史文化不等于神文化，這種比較倒是別具一格。

本文與《中東大變局：輪到伊朗了》的主旨相同，注重從歷史角度審視伊朗的變局，但兩者內容不同。

今之伊朗，古稱波斯。

公元前六世紀，波斯確立起君主專制統治，并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橫跨亞歐非的帝國。

居魯士大帝于公元前550年創立阿契美尼德王朝，并頒布《居魯士圓柱》，其波利斯宮殿以巨型浮雕展現帝國多元統治，允許宗教自由。

繼任者大流士一世（前522–486年在位）正式確立起高度集權的專制體制，國王號稱“萬王之王”，擁有生殺大權。

此時，波斯女性流行遮面習俗，薩珊王朝（224–651年）時期，遮面主要限于貴族女性，象征高貴與貞潔，法律禁止普通女性、奴隸與妓女遮面。

波斯專制傳統延續至今，論其歷史悠久與延綿不絕，堪稱世界第一。

古希臘時期，希臘人將波斯稱為東方專制國家。

這種制度之下，給波斯人帶來苦難，猶如烈火焚燒眾生。

亞歷山大征服波斯后，繼承了波斯的君主專制體制；

阿拉伯征服（651年）后，伊斯蘭教取代了波斯本土的瑣羅亞斯德教（拜火教），波斯融入伊斯蘭世界。

薩法維王朝（1501–1736年）確立什葉派為國教。

后來信奉佛教與薩滿教的蒙古人征服了波斯，但回歸了伊斯蘭信仰。

經歷過不同的外來征服，波斯始終沒有改變專制統治，悠久的專制傳統成為近代波斯轉型與改革的強大阻力。

19世紀愷加王朝時期，波斯遭到俄、英侵略，并發生了一次大饑荒，官員貴族屯糧加劇了饑荒，損失人口50-200萬。

禮薩·沙阿推翻愷加王朝，創立了巴列維王朝（1925–1979年），并推行西化改革，尤其與美國關系要好。

1936年，禮薩·沙阿頒布“揭紗令”，警察在公共場合強行撤掉女性頭巾，禁止一切遮面形式。

此后至1979年，伊朗處于著裝自由時期，城市女性大量穿西式服裝，呈現出開放社會的形態。

1960年代，巴列維治下，霍梅尼因反對國王并反美而被驅逐出境，歷經多國，崇尚獨立的法國最終收留了霍梅尼。

霍梅尼有一套理想化的主張，如反腐敗、反獨財、反壓迫，崇尚平等與獨立，這種理想贏得伊朗人的歡迎。

歷史上，波斯人生活最好的時期，大概要數1960-1970年代，然后波斯人熱烈擁抱了霍梅尼。

1979年伊斯蘭革命后，霍梅尼建立了現代神權統治，與巴列維王朝相反，將頭巾從革命符號轉化為國家強制工具。

1979年3月，霍梅尼宣布政府部門女性必須戴頭巾；1983年4月正式立法，全民強制佩戴（包括非穆斯林與外國人），違者由道德警察執行罰款、鞭刑或監禁。

《古蘭經》對于女性遮面，僅強調謙遜著裝，“你對信女們說，叫她們降低視線，遮蓋羞體，不要露出她們的美飾，除非自然露出的，叫她們用面紗遮住胸膛，不要露出她們的美飾，除非對她們的丈夫、父親……”

“你對你的妻子、女兒和信士婦女們說，叫她們用外衣遮住自己的身體。這樣更容易被認出，而不被騷擾。”

后來的波斯歷代王朝，戴頭巾作為社會習俗，在某些時候有一定的強制性，但沒有國家要求女性必須戴頭巾的法令，直至1979年后。

1979年后，伊朗神權將古蘭經的謙遜要求政治化，與道德警察一同構成系統性的壓制，并釀成一系列悲劇，如2022年那名22歲女孩殞命道德警局，并引發全國扛議浪潮。

加上外力沖擊，此后的伊朗常發生風暴。

近代以來，波斯曾經多次改革與轉型，力圖沖破專制傳統，但都以失敗告終。

2022年以來，伊朗繼續進行轉型的嘗試，改革派領導人佩澤希齊揚當選伊朗總統，開放國際互聯網，取消強制戴頭巾的法令。

不過，伊朗神權控制著一切，總統只是政令執行者，而非決策者，更無軍權。

2025年6月，美以轟炸了伊朗。

2026年2月28日起，美以再次對伊朗發動大規模空襲。

20多天過去了，伊朗國內至少1400人死亡，近1.9萬人受傷，學校、水廠、能源設施被毀，電力與食品短缺加劇。

今日伊朗人生活繼續在烈火中。

有人說伊朗轟炸中東多國美軍基地，并波及一些民用設施，這是恐怖主義。

美以的同類行徑算不算恐怖主義行徑？特別是美軍炸死了那個學校里的165名孩子。

這些都可以忽略？就因為不喜歡伊朗，這些孩子的生命不值得重視？

波斯傳統的專制傳統，在如今神權統治的轉折點上，也迎來了歷史性的時刻。

只是炮火下的伊朗秩序依舊穩定。

歷史之眼，“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燃燒的波斯，正在孕育著新生，

波斯能否走出傳統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