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級隔離加劇！美國貧富家庭子女命運，70年代起已天壤之別

所謂階層固化，是指社會縱向流動的通道日漸狹窄，下層社會向上流動受阻，社會結構調整速度變慢。一個階層人群的子女大概率依舊會停留在這個階層，社會流動性極低。個人能力并不幫助一個人實現階層向上流動，而身份標簽、子承父業現象等先天因素對一個人的社會地位影響越來越大。簡單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寒門難出貴子”這些常見話語說的就是這種現象。

目前，發達國家的階級固化已經成為一種普遍現象，特別是在美國，其階級固化已經達到嚴重程度。靠個人奮斗就可以實現成功的 “美國夢”，曾經吸引了世界各地千千萬萬的移民。但是，自從20世紀20年代以來，這種情況就開始發生了顯著變化。那么，美國的階層固化現象為什么如此嚴重？

首先是日益嚴重的階級隔離。美國著名的社會學家羅伯特·帕特南在2015年出版的《我們的孩子》一書中，用整本書來回答這個問題。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美國經濟快速發展，進入社會各階層共同富裕的“豐裕時代”。在后冷戰的全球化時代，隨著制造業向新興國家轉移，以及自動化和智能化的發展，美國地區差異、階層差異加大，“鐵銹帶”藍領工人失業嚴重。

全球化進一步拉大了這種差異，美國國內上層、西海岸和東北部成為全球化的受益者，而美國中產階級、傳統制造業地區“鐵銹帶”卻成為全球化的失敗者。這些影響因素導致近年來美國紅藍州、城鄉、種族、階層對立加劇。帕特南認為，基于貧富的階級隔離越來越森嚴，由此將美國區分為不可同日而語的兩個國度，出生于什么家庭以及出身于哪個階級，就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孩子的未來命運。在全書中，帕特南用父母的經濟收入和受教育程度來定義孩子的階級出身。

上層階級的父母有錢有閑，深知知識就是權力，故此深謀遠慮，走的是“精心栽培”的路線；而下層階級的家長往往自顧不暇，成年人的生活都如一灘爛泥，因此只能對子女“自然放養”。在他的筆下，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出現的貧富分化，就像一顆種子逐漸在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生根發芽，最終使得機會平等成為窮孩子的一場幻象。

其次是逐漸蛻變的教育商品化。不平等雖然源自經濟，但其擴展從來不限于物質財富的分配，而教育在其作用過程中發揮了核心的作用。威廉·德雷謝維奇(William Deresiewicz)在《優秀的綿羊》一書中說，美國250所重點大學中來自美國收入前25%家庭的學生比例，1985年為46%，2000年為55%，2006年為67%。美國最窮的40%的家庭中，子女能夠進入名牌大學的不僅微乎其微，而且多年來沒有發生什么變化。

但是在最富的20%的人口中，子女進入名牌大學的比例不僅接近和超過20%，而且20多年來的趨勢更是不斷上升。 加拿大學者克里斯蒂亞·弗里蘭（Chrystia Freeland）指出，曾經創造了美國中產階級的教育資源也嚴重固化。 超級精英階層將更多的資源集中至私立學校，導致公立學校的資金嚴重匱乏。富人區學校通過高額房產稅和家長捐款（年達數百萬美元）獲取優質資源，而貧困社區學校資源匱乏。美國社會財富的兩極分化與高等教育的兩極分化同時加速造成一個非常自然的結果：富有階層把精英教育機會而不是財富看作傳承家庭優勢的最主要途徑，使得財富成為美國教育競爭中越來越重要的因素。如今，美國的社會底層與中間階層可謂精疲力竭，同時美國貧困家庭孩子所接受的教育也落后于世界其他地區的平均水平。

最后是各種社會規則不斷向富人傾斜。斯蒂格利茨指出，人們所依賴的保障社會流動的市場機制并沒有充分保證機會公平，市場力量會受到國家法律法規、政府投入、稅收政策等規則和條例的影響。 萬斯在《鄉下人的悲歌》一書中批評了美國的社會救助制度、富人和窮人社區的割裂、以及美國的監護人制度的缺陷等等。 這些規則上的差異最終體現在年輕一代的成長歷程中。出生并成長在不同的家庭，意味著家庭晚餐、睡前講故事、日復一日的口頭交流，無時無刻都存在階級差異。高昂大學費用與“拼爹”推薦制度，例如校友子女優先錄取等，將寒門子弟拒之門外。

素質教育例如藝術培訓等進一步拉大階層差距，因為貧困家庭難以負擔鋼琴等練習器材的費用。不同環境中培養出來的青年人舉手投足都擺脫不了階級差異，遑論在就業市場上的職位高低。他們既沒有一個優秀的履歷，也沒有辦法和能力去創業，因為行業的飽和已經嚴重阻礙了底層人士彎道超車的機會。因此，他們只能夠從事底層人士的事情，這就是美國的現實。毫不夸張地說，不平等早已滲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這些差異的總和，決定了他們日后的就業和收入，而這些又進一步拉大了居住和社會地位等方面的鴻溝。

從家庭到教育，再到就業，大多數人一生通常都要面臨的三個重要方面形成了一個閉環結構。在一個人成長的過程中，不平等如滾雪球那樣越滾越大。帕特南得出了一個殘酷的結論：現如今，窮孩子從一出生就落于下風，他們的劣勢是根深蒂固的，早在孩子們開始讀小學之前，高下已經立判。 總之，貧富差距的擴大，導致了教育資源的集中，又帶來就業的差異，這些因素的疊加又造成社會流動性不斷下降，進一步加劇了階層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