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過《水滸傳》的人,一定都聽過一句話,即“少不讀水滸”,這絕非是長輩們倚老賣老的說辭,而是不同年齡段的人,對這個故事理解確實是不同的。
金庸的小說也有類似的魅力,小時候我們看到的只是江湖俠客的快意恩仇,而長大后再看金庸筆下的那些故事,才發(fā)現(xiàn)金庸的故事是深刻的,他筆下的人物也是真實的。
所以讀者對于他筆下的某些人物的看法,也不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發(fā)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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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劇照)
比如筆者在之前的文章里提到過,小時候很難喜歡《神雕俠侶》中的黃蓉,只覺得她沒了《射雕英雄傳》中的俏皮可愛,還多了幾分中年人的刻薄,尤其是對楊過的態(tài)度,當真讓人喜歡不起來。
可長大后再看,才理解她為人妻為人母的不易,她不僅是賢妻良母,而且絕對算得上是位女俠。
相反,小時候最喜歡的小妮子郭襄,長大后再看,卻有種面目全非之感。
一、郭襄的好
小時候覺得郭襄這妮子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她身邊有個不成器的姐姐,那郭芙刁蠻任性,甚至在大小武之間游走,嫁給了耶律齊,還會因為楊過而動情,無論怎么看,都是不討喜的。
而郭襄呢?她不僅生得俏皮可愛,更是多了幾分男子才有的瀟灑豪邁,這樣的女子,哪怕不娶來做老婆,只是當朋友,也是極好的。
比如她在風陵渡口登場時,郭芙對那幫江湖客就很是嫌棄,一旦對方惹她不快,她就要拿出大小姐的身份來壓人了。
比如這一段:“那少婦怒氣上沖,喝道:‘你是什么東西,膽敢對我無禮?’眼見那大漢手中執(zhí)著根撥火鐵棒,隨手從地下拾起一段木柴,在撥火棒上一敲。那大漢手臂一震,只覺半身酸麻,當?shù)囊宦暎鸢裘撌致湓诘叵拢鸲阎谢鹦菫R了起來,燒焦了他數(shù)十根胡子。”
她不僅用自己的身份壓人,甚至還動手了,郭靖若知道此事,怕是饒不了她,這當真是敗壞了父母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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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兒劇照)
反觀郭襄,她早已與那幫江湖客打成一片了,說是:“那少女從頭上拔下一枚金釵,遞給店小二,說道:“這是真金的釵兒,值得十幾兩銀子罷。你拿去給我換了。再打十斤酒,切二十斤羊羔。”店小二只笑著答應,卻不敢伸手去接金釵。”
她不僅不嫌棄這幫人,還要當了自己的貼身飾物,給他們換酒喝,這是何等大氣的女子?
再看她對待感情的態(tài)度,自打她遇上了楊過之后,就只癡情于楊過一人了,世上其他男子,再也入不得她的眼。
她對楊過的愛雖然不是陸無雙那般奔放,卻也不似程英那般收斂,她總是給人一種想要爭取,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爭取的感覺,無論是當初隨楊過一同跳下絕情谷,還是后來云游四海苦尋楊過多年,都讓這妮子顯得無比癡情。
甚至后來《倚天屠龍記》中還提到她在四十歲那年出家,終身未嫁,著實讓人意難平。
但這是人人都能注意到的好,郭襄也有不好的一面。
二、郭襄的壞
郭襄哪兒不好?
就說她在風陵渡口與楊過外出兩日不歸這事,別說郭芙去父母那里告狀是多事,就連黃蓉也覺得此事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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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郭襄劇照)
后來黃蓉想起此事,就不禁后背發(fā)涼:“想到小女兒日來心神不定,眼光蒙眬,恍恍惚惚,想到她時時突然間紅暈雙頰,黃蓉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竟難道襄兒在風陵渡兩日兩夜不歸,已和他做出事來?’”
你看,連她這當母親的都不免如此揣測郭襄,那郭襄在別人眼中該是個怎樣的人?她這舉動不是自毀清譽嗎?
是的,她的清譽是被她自己給毀了。
除此之外,她與楊過一同調(diào)節(jié)周伯通、瑛姑、一燈大師的舊怨時,也說了一番讓人不爽的話。
說是:“郭襄怔怔的聽著,直到周伯通說完,眼見他滿臉愧容,便問:‘那段皇爺除了劉貴妃外,還有幾位妃子?’周伯通道:‘他雖不如大宋天子那么后宮三千,但三宮六院,數(shù)十位后妃總是有的。’郭襄道:‘照啊!他有數(shù)十位后妃,你連一位夫人也沒有,他顧全朋友之義,該將劉貴妃送給了你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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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周伯通劇照)
這是什么道理?為什么段皇爺?shù)腻佣啵蛻摪哑渲幸晃凰徒o周伯通?
周伯通與瑛姑在一起,那行為就是令人不齒的啊,她怎么還反倒覺得是段皇爺處理得不妥當了?
一個不尊重他人感情的人,又如何配得到愛情呢?
還有一個不起眼的細節(jié),在《倚天屠龍記》開篇,她闖上少林寺時,本意是為了找無色禪師打探楊過的下落,畢竟當年無色因為楊過的關系送過她一對鐵羅漢。
所以郭襄此行是來求人的,可她面對少林僧人時,是怎樣的態(tài)度?
說是:“那僧人的擒拿手法既狠且巧,一抓住劍鞘,心想郭襄定會向里回奪,一個和尚跟一個年輕女子拉拉扯扯,大是不雅,當下運勁向左斜推,跟著抓而向右。郭襄被他這么一推一抓,果然已拿不牢劍鞘,當即握住劍柄,刷的一聲,寒光出匣。那僧人右手將劍鞘奪了過去,左手卻有兩根手指被短劍順勢割斷,劇痛之下,拋下劍鞘,往旁退開。”
這出手是不是太沒輕沒重了?做事做到這份上,無色還有什么理由告訴她楊過的下落嗎?
還有她拜師金輪,又該讓襄陽守軍如何看待郭靖?會不會讓他們覺得郭家的人已經(jīng)與蒙古有所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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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金輪劇照)
其實通過金庸留在書中的種種細節(jié)來看,她從來都沒有刻意捧郭襄,而是客觀地將這妮子的好與壞都呈現(xiàn)在讀者面前。
只是小時候的我們只注意到了她的好,如今再看,才知道這妮子有太多缺點,她變得讓人討厭,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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