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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乃清,閔行區文史專家。長年研究鄉土歷史文化,著有《上海閔行文史叢書(第一輯10卷,第二輯11卷,第三輯3卷)》和閔行地情風物專集20多卷。史海鉤沉,“今日閔行”與張乃清老師攜手推出“乃清敘史”,讓我們在一段段閔行史話中,感受江南人文的魅力——
皮影戲被上海人稱為“皮囝頭戲”或“影戲”。七寶毛氏皮影戲班七代傳人推動了上海地區皮影戲的興盛,在1880年以來的傳承和發展過程中,一邊吸納當地傳統戲曲、傳統音樂、傳統美術、傳統工藝、民間文學和方言特點之養料,一邊又吸納城市時尚元素和市民審美情趣,在上海灘多元性文化的影響下,日趨凸顯鮮明的海派個性。而且,毛門皮影戲班傳人眾多,譜系清晰,傳承完整,遺存豐富,在上海地區占據著不可替代的特殊地位,并在江南地區獨樹一幟。2007年,七寶皮影戲項目被列入上海市首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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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皮影戲演出
七寶首演
最早組建皮影戲班的是七寶鎮西毛家塘(今七寶鎮聯明村十隊)的毛耕漁。清光緒六年(1880)春季的某一天,七寶“鴻緒堂”毛氏戲班人員邀請的親朋好友,一齊擁進“解元廳”,三開間大廳的各個角落都擠滿了人。人們爭相觀看懸掛著的一件件皮影道具,等待“毛癡子”出場獻藝。一陣陣鑼鼓終于敲開了場,毛耕漁雙手操起影人,亮開嗓門唱了起來。人們只覺得頓時大開眼界,不由齊聲拍手叫絕。戲班人員精神振作,接連表演了《大戰牛頭山》和《桃滑車》兩出皮影武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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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解元廳
當時的七寶鎮,地跨上(海)、青(浦)、婁三縣,因此這場成功的演出一下子便驚動了三縣鄉人,各地聞訊紛紛邀請“鴻緒堂”皮影戲班前去獻藝。
經過一年又一年的努力,毛耕漁的“鴻緒堂”皮影戲班日益完善,常年輾轉獻藝于上海、青浦、婁、華亭、金山、南匯、奉賢、川沙各縣鄉鎮,時達27年之久,“七寶皮影戲”因此名傳八方。
薪火相傳
為皮影戲班操勞了20多年的毛耕漁,身體日趨欠佳。光緒三十三年(1907)6月29日晚,毛氏戲班在九里亭莊家橋(今松江區九亭鎮)演出時,恰逢瘟疫流行,毛耕漁不幸染疫。戲開場后,毛耕漁渾身發顫,而戲一刻不能停演,只得堅持硬撐。時年只有十八歲的馬舜良見他難以再立穩身體,便大膽地沖上去與趙少亭搭班,接演下去。等到戲結束,毛耕漁已經暴亡在戲臺之上。
毛耕漁逝世后,年已50歲的趙少亭接受了戲班的全套道具,與同村年輕的裁縫師傅馬舜良搭檔組班,另有老友錢連奎、懷舟、錢志奎、陳妙根等助演,并先后收曹行木桿橋丁桂香、顓橋劉家塘劉子興、塘灣薛家弄陸雨根和松江縣九里亭陶瑞聯等為徒,戲班人馬越來越強。
趙少亭戲班繼續以“鴻緒堂”的旗號外出巡演,而且常年以演唱《岳傳》等長戲為主,一部戲可以連演兩個月,可見其功力非凡。可惜五年之后,趙少亭因患上重病而難以再登臺表演,只得將戲班班主的重擔交給了年僅26歲的馬舜良。
毛耕漁及趙少亭創建了享譽八方的七寶“鴻緒堂”皮影戲班,繼承了江南皮影戲傳統,并使浙東皮影戲完全融入上海本土,受到上海諸縣民眾所喜愛而流傳至今。
戲班群起
七寶皮影戲的特色主要體現在:以《賦札》為本,傳教有序;重于彩繪,影人別致;武戲見長,粗獷取勝;演唱平腔,念白文氣;絲竹伴奏,音樂混搭;影窗講究,場所多樣。
從20世紀初開始,由于毛門皮影戲班的興盛,上海縣各鄉鎮風行觀看和演唱皮影戲。由于戲班藝人的示范作用,使各地涌現一批批皮影戲藝友,他們仿效著自制影人,尋求自娛,也有相邀五六個同好自組戲班,為鄉鄰演些片斷戲一同娛樂。后來,有些藝友也投身于毛門戲班,有些業余戲班也轉變為半職業團體。而由于業余皮影戲班的蜂擁而起,又使毛門戲班的觀眾群不斷壯大,影響力持續擴張。從而,形成“專業示范,推動業余;業余活躍,促進專業”的良性循環局面。
據統計,1937年時,僅上海縣及周邊地區約有半職業性質的皮影戲班21個,而且皆出自七寶主系。因此,七寶毛門皮影戲班大為興盛,在上海地區幾乎一統天下,而且如此局面歷時近40年之久。他們常年四處巡演,藝友遍布滬郊,產生了巨大的社會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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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毛門皮影戲班
走進城區
上海“大世界”游樂場,是海派文化的大本營之一,社會影響極為廣泛。各類民間藝術都力圖在此爭一席之地,已在城區知名茶樓里顯露身手的七寶皮影戲班,也想闖進去亮相。
30年代初,年富力強的馬舜良邀集各路弟子,組成一支精干隊伍,傾心排演長篇劇目《三國》,終于獲得邀請進入“大世界”作駐場演出。皮影戲的演出場子雖然不大,但每天下午、晚上連續表演,《三國》的故事被演繹得中規中矩,有聲有色,持續40多天的演出令看客們欲罷不能。為了進一步擴大影響,馬舜良他們忍痛放棄了眾多邀約,在“大世界”連演了3個冬季。看客們良好的口碑,使七寶皮影戲享譽滬上。
20世紀40年代中期,在上海南京路大新公司(今上海第一百貨公司)4樓畫廳舉辦上海首次皮影戲人物雕刻展覽會,展出各式影人300多件。七寶毛氏戲班制作的影人應邀參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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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七寶皮影戲班逐步地走進了大都市,勇于闖蕩上海灘,在海派文化的大潮中拼搏,促使七寶皮影藝術不但努力弘揚本土文化特色,而且演出風格主動地吸收時尚的海派文化影響而放棄過于粗俗之處,日趨顯得有所文氣,表現手法也有所改良,從而形成了“海派”皮影的鮮明個性,也贏得了更多展示風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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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乃清
編輯:方佳璐
審核:王婷婷 何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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