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宮里最聽話的貴妃,被皇后搶走五個兒子也沒有鬧過。
皇后宮中接連傳出兒子的死訊時,裴聿修紅著雙眼,啞聲安撫我。
“朕答應過皇后,會讓她誕下朕的第一個子嗣,是你壞了規矩,但你放心,知語已有身孕,以后她不會要你的孩子了。”
我怔怔地點頭,雙手緊緊護著八個月的肚子。
皇后與我生產是同一日,那邊遲遲沒有動靜,太醫便不讓我生。
總算等到她順利生下孩子,而我卻身下血流不止,心口也跟著空落落的疼。
裴聿修踉蹌地闖進宮殿,撲到我身側。
他啞著嗓子,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阿枝,你一定要撐住,就算孩子保不住也沒有關系,朕只要你好好活著!”
我緊緊抓著他的手,他是我在這里唯一的救贖了。
可不過半晌,清晰的心聲傳到耳朵里。
“知語生下了死胎必然受不住,日后也很難有孕,這個孩子便當做補償由她撫養吧。”
我怔愣地將手松開,只覺得萬念俱寂。
沒關系,系統答應三日后會帶我離開。
這個鬼地方,我不會再回來了。
……………………
整整生了三天三夜后,我才誕下一個健康的皇兒。
匆匆瞥了一眼后,早就守在身側的嬤嬤馬不停蹄地將他抱走。
我呆呆地望著門口的方向,裴聿修輕撫我緊蹙的眉心。
“阿枝,以后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你如此懂事,日后朕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我偏過了頭,躲開他的動作。
他怔愣片刻,又伸手想要握著我的手,也被我抗拒地推開。
“能為陛下和皇后分憂,是臣妾的福氣。”
整句話說完,似乎用掉了我全身的力氣。
身子軟得不行,心口也是一片死寂麻木。
屋內到處都是血腥味,更是靜得讓人發慌。
他神色驟變,蹲在地上捧著我的臉質問。
“你何時與朕如此生分了,你不是最愿意喚朕阿修的嗎?”
是啊,他登基前我最愿意這樣喚他,那時我還是他的妻。
登基后,為了穩固朝堂,為了遵守兒時的承諾,我只能成了他的貴妃。
可即便如此,我們還與從前無半分差別。
我不爭不搶,他也欣慰地夸我懂事。
林知語身子弱,遲遲沒有懷上子嗣。
而我九死一生誕下的第一個皇兒,一眼都沒見到就被送到了皇后宮中。
裴聿修緊緊握著我的手,眼里都是心疼。
“你身體好,以后還會有很多的孩子,況且孩子養在皇后名下,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我壓著心中的所有情緒,點頭說好。
一連說了五次好,一個孩子我卻都沒能留下。
鬢發被冷汗浸濕粘在臉上,氣息也微弱得不行。
裴聿修卻裝作沒看到般,繼續問道。
“朕已經說得很清楚,在朕心中最重要的便是你,可你三番四次的逾矩,朕難道要壞了規矩偏袒你嗎?”
我嗤笑出聲,不知我是壞了哪里的規矩。
自我嫁給他,太后便日日教導我早日為他開枝散葉。
我每日不僅要在祠堂跪滿三個時辰,還要被灌下難以下咽的補藥。
他不是不知道。
卻還是親手抱走我的一個又一個孩子,名曰為了我好。
所有人都認為我被搶了孩子會大吵大鬧,可我沒有。
但第一個兒子的死訊傳來時,我不顧阻攔沖到了坤寧宮。
他是被活活憋死的,小臉青紫,身子上都是被虐待的痕跡。
我發了瘋地想要她為我兒償命,卻被裴聿修趕來制止。
“你瘋了嗎?一個小小的貴妃,竟然想要皇后的命,她能有什么錯,朕都已經把所有宮人全部杖斃了,你還要如何?”
我跪在地上,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衫,流出血淚。
“阿修,那是你的親生骨肉,你難道一點都不心痛嗎?”
面對我的聲聲質問,他大步掀開了襁褓,隨后嫌棄地開口。
“是他命薄,怨不得旁人。”
只這一句話,讓我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思緒回到現在,裴聿修愧疚地看著我。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放心,等孩子大了些,我會讓她喚你一聲娘親的。”
他忍著沒有將心中惡毒的話說出口。
卻又一字不落地全落在了我的耳朵里。
“要不是你一次次產子刺激知語,她又怎會多年無子,說到底,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我麻木地盯著他明黃色的外袍,輕聲開口。
“臣妾怎會委屈?就算陛下要臣妾的性命,臣妾也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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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突然傳來一陣悶響,是林知語抱著孩子姍姍前來。
她虛弱地跪在地上,梨花帶雨的樣子著實讓人心疼。
“陛下,這孩子還是還給貴妃吧,臣妾也知道喪子之痛,若是這個孩子再記在我名下,傳出去,貴妃是要受罰的!”
六個皇子一個都沒留下,換做尋常人家都是要被休棄的。
更何況我身在皇家,太后早就對我有所不滿。
他緊緊攥著拳頭,擔憂地看著我。
隨后,林知語驚呼一聲暈倒在地上,卻把孩子護得安穩。
裴聿修連忙抱起了她,她卻懂事地搖了搖頭。
“陛下不用管我,是我自己不爭氣,不能為您開枝散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裴聿修轉頭復雜地看著我。
“罷了,這孩子還是記在皇后名下,對外宣稱貴妃誕下死胎。”
留下這一句話他便帶著林知語匆匆的離開。
很快太后宮內的嬤嬤便一擁而上,將我綁到了掖庭。
我沒有一絲力氣,是被活活拖過去的。
五十大板一下接著一下打在后背上,身下的血如紅花般朵朵綻放。
太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沖著我搖頭說道。
“虧你也是出身三朝元老之家,是哀家看走了眼,竟是個任人揉捏的性子,落得今日下場也是活該!”
我也想反抗過,可我本就不屬于這里。
系統更是對我有所約束,便是不得傷害林知語。
冷宮的雪越下越大,逐漸將鮮血覆蓋。
漸漸地,我意識模糊,似乎沒了知覺。
行刑完畢后,無人管我。
我只能手腳并用的,一步一步往宮里爬。
身后都是長長的血跡,每動一下都覺得傷口似是要裂開。
我知道自己死不了,只有三日后,我才能離開。
原以為會昏死在這條道上,卻瞬間被一個熟悉的懷抱緊緊填滿。
裴聿修緊張地看著我,連聲音都在顫抖。
“阿枝,你別嚇朕,朕帶你去看太醫,你會沒事的。”
我側耳仔細聽了聽,沒有別的聲音。
這句,似乎是他的真心話。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太醫仔細地為我縫制傷口,裴聿修緊張的守在我旁邊。
甚至在我痛到差點咬到舌頭時,會把自己的手臂放在我口中。
在所有人眼里,裴聿修對我這個貴妃不同的。
可我清楚,我從來都只是他的備選項。
隔日是我的生辰,他特意讓林知語抱著孩子到我宮中一同慶祝。
他親手將孩子放在我的懷中,笑著問道。
“朕答應你的事就一定能做到,知語也是心善的,特意來給你過生辰呢。”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剛想抬手摸摸他的臉蛋,瞬間他啼哭不止。
嬤嬤跑過去仔細檢查一番才發現孩子背后扎著幾根銀針。
當即林知語跌坐在地上,指著我凄凄地問道。
“那可是你的親兒啊,就算你想報復我,卻也不能想出如此害人的法子。”
我張了張嘴,連句話都沒說出口就被裴聿修掌摑在地。
林知語眼睜睜看著孩子身后的銀針被一根根拔出,哀痛欲絕。
“我知道你一向怨我,可孩子還小,他又犯了什么錯啊?”
我淡淡地看著她哭成了淚人,疲憊地開口。
“是啊,他又有什么錯?既然如此,你們便取了我的命賠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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