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西方拋棄后，她又去了古巴

哈瓦那的街頭，至今跑著大量五六十年代的老爺車。很多人以為這是古巴人的浪漫，然而這其實是因為美國的封鎖讓這座島買不到新車配件，只能修了再修，修到車輪快散架。這座島上的人，習慣了夜里沒有電，習慣了藥房空空蕩蕩，習慣了一切都短缺，就在這兩天，古巴再次遭遇了全國停電。

特朗普前不久公開說下一個目標是古巴，"我們要接管這座島嶼"，這話說得像在討論一樁房產交易。

然而就在國際社會對古巴的處境大多保持沉默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出來了。

格蕾塔·通貝里。瑞典環保少女，那個曾經被整個西方世界捧上神壇、又被整個西方世界棄若敝屣的人。

她上一次進入公眾視野還是在去年10月。當時她隨"全球堅定"船隊，與五十艘船一起從巴塞羅那出發，強行沖向加沙海岸，船上載著食品、藥品和醫療物資。以色列軍警在岸上等她。扣押，五天。據英國《衛報》報道，警衛用以色列國旗裹住她的身體，國旗每次觸碰到她的臉，警衛就踢她，同時用瑞典語罵她。以色列國家安全部長格維爾親自趕到現場，她隨后被拖進清潔間罰跪。最終在瑞典外交介入后，她終于獲釋，在希臘港口向記者展示了被人用臟話涂滿的紅色行李箱。與她同批獲釋的，還有來自法國、希臘、意大利、瑞典的數十名歐盟公民。

而馮德萊恩，一個字都沒說。

就是這位馮德萊恩，以前把她當寶貝，歐盟峰會大會小會都要請她來講幾句，臺下政客們含淚鼓掌，恨不得把她供起來。可她一旦觸碰到以色列，馮德萊恩立刻變成了啞巴，連句場面話都擠不出來。如果通貝里那天轉頭去和內塔尼亞胡握手合影，配合以色列的宣傳，那她今天還會是西方的頂流。

需要你的時候，你是旗幟；礙事的時候，你就是垃圾。

出獄之后，她沒有消停。

3月12日，她在網絡平臺發布視頻："我們需要談論古巴正在發生的事情。特朗普政府在全球發動非法戰爭，同時也在故意、系統性、公開地扼殺古巴人民。"她譴責特朗普把"古巴沒有石油、沒有錢，一無所有"當成政績炫耀，并且提醒所有人：當年非洲埃博拉疫情最慘烈的時候，是古巴千里迢迢派出醫生去援助的，如今，輪到世界為古巴挺身而出了。視頻最后，她用西班牙語說："古巴可以，封鎖不行。"

這番話，在歐洲和拉美年輕人當中引發了相當大的反響，也把更多人的目光引向了這場被主流媒體刻意忽視的人道主義危機。

在視頻之外，她參與組織了"我們的美洲護航隊"，這是一場由歐洲與拉美人道主義團隊聯合發起的民間援助行動，目標是突破美國對古巴實施的石油禁運。3月17日，護航隊首批成員抵達哈瓦那，攜帶5噸物資。3月20日，通貝里參與組織的歐洲船隊正式到港，成員來自意大利、西班牙、美國、哥倫比亞、瑞典等十個國家，藥品和醫療設備當天就被送進哈瓦那的婦產醫院、腫瘤醫院和兒科中心。與此同時，另一支140人的隊伍從美國邁阿密乘飛機直飛哈瓦那，來自智利圣地亞哥港的船隊也在途中，來自墨西哥的小船隊預計下周一抵達。通貝里本人這次沒有隨船同行，她還在繼續籌集物資，總目標是二十噸。

3月21日，古巴領導人迪亞斯-卡內爾在哈瓦那會議宮主持歡迎儀式，他說：有大家的支持，古巴不會被封鎖擊垮，美國政府必須清楚聽到這句話。來自歐洲與拉美的代表先后發言，包括美國代表，都表達了對古巴的聲援。

而且，這場援助行動不是只有民間力量。

巴西宣布向古巴捐贈2萬噸大米、150噸豆類、150噸速食米飯與500噸奶粉；盧拉總統在哥倫比亞波哥大出席拉美和加勒比共同體峰會，公開呼吁各國援助古巴、反對單邊制裁；墨西哥計劃派出油輪從尤卡坦州的普羅格雷索港和金塔納羅奧州女人島港出發馳援；古巴駐華大使館3月19日宣布，中國援助古巴的6萬噸大米正式啟運，這是今年1月以來的第二批援助物資；俄羅斯兩艘油輪正在前往哈瓦那途中。

有人說，她能籌多少東西？幾十噸物資對1100多萬古巴人來說，杯水車薪。這話沒錯，但她真正的戰場從來不在碼頭。主流媒體早已封殺了她，但她依然能在網絡上直接觸達大量西方年輕人，那些對官方敘事越來越存疑的人。她的視頻讓更多人第一次認真去想：古巴到底經歷了什么，美國的封鎖政策究竟意味著什么。認知上的松動，比任何一批物資都更難被攔截。

有趣的是，網絡上時不時會出現這樣的評論：古巴那么肥沃的土地，怎么會沒飯吃？

這個問題我倒想問一句：同在加勒比海的海地，土地也不差，就在古巴旁邊，從來沒有搞過社會主義，一直是美國的好朋友，今天是什么狀態？幫派占領首都，政府癱瘓，維和部隊進進出出幾十年，越維越亂。如果擁抱美國就能起飛，海地早就上月球了。古巴在被封鎖六十年的條件下，還能維持著整個拉丁美洲排名靠前的教育普及率和醫療體系，毒品被嚴格管控。這雖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政績，但這是事實。

幾年前，很多人拿通貝里當笑話。老實說，西方精英的表演確實讓人反感，馮德萊恩那幫人利用她搞政治秀，她在某種程度上是游戲的一部分。但區別在于，那幫人可以隨時把她踢走，她自己卻沒有跟著退場。加沙海岸的以色列軍警是真的會打人的，古巴航線上的美國海岸警衛隊是真的開過槍的。她知道這些，還是去了，還要繼續去。那些曾經對著她含淚鼓掌的歐洲政客們，卻沒有一個跟過來。

海風吹過哈瓦那，那些老爺車還在街上跑，醫院里的藥還是不夠用，島上的燈還是隨時會滅。但這一次，有人從遠方撐著船過來，不是為了拍照，也不是為了演講，只是把藥送進醫院，把糧食放進孩子手里。

所謂知行合一，不過如此。

通貝里或許不是最聰明的人，她的判斷也未必每次都對，但她做了那些人始終沒有勇氣做的事。壞人不一定是拿刀的那個，更多時候，是那個前腳含著熱淚給你鼓掌、轉身就把你賣掉的人。而馮德萊恩們最擅長的，恰恰是這門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