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水日！重慶五中院聯合多部門發布水資源生態環境保護典型案例

水安則民安，水清則城美。長江橫貫重慶全境，水資源保護既是生態責任，更是發展底線。為守護長江水域生態安全、筑牢長江上游重要生態屏障，在世界水日、中國水周到來之際，重慶市第五中級人民法院環境資源法庭聯合市水利局法規處、市生態環境局法規處、市生態環境保護綜合行政執法總隊等共同發布一批水生態保護典型案例。本次發布的典型案例聚焦長江流域水資源保護、水污染防治和水生態修復等重點問題，案例類型豐富、覆蓋全面、指向鮮明，集中展現了重慶水生態環境保護執法司法機關協同聯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嚴厲打擊各類涉水違法行為、妥善化解涉水矛盾糾紛、促推水資源有效利用的法治擔當。一是嚴懲違法排污，強化刑事震懾。針對篡改監測數據、干擾自動監測系統、私設暗管偷排、危險廢物直排江河等惡意違法行為，執法司法機關運用 “非現場監管”“線上線下聯動” 精準發現線索，以污染環境罪、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從嚴追責，讓數據造假、暗管偷排無處遁形。二是創新修復機制，落實損害擔責。在重油泄漏生態損害賠償案中探索 “磋商 + 司法確認” 模式，足額兌現賠償資金，實現 “環境受損害、責任必追究、修復有保障”。三是明晰執法邊界，統一司法尺度。未批先建案明確涉及交通、規劃、海事、港航和水保等涉水工程未取得相關部門手續即開始建設，屬于未批先建；養殖糞污偷排案明確“地上隱蔽管道亦屬暗管”，無論是否達標均屬違法，有力震懾破壞水生態、污染水環境行為。

本批案例既是打擊水環境違法、修復長江生態的實踐成果，也是規范執法、引導企業守法、化解涉水糾紛的參考樣本。重慶環境資源法庭將與水利、生態等相關單位一道，持續用最嚴格制度最嚴密法治保護水生態環境，堅持同向發力、協同共治，堅決守護一江碧水、兩岸青山，為打造美麗中國建設先行區、筑牢長江上游重要生態屏障提供堅實法治保障。

水資源生態環境保護典型案例

案例1

忠縣某物流有限公司未經審批涉河建設案

【基本案情】

忠縣某物流有限公司在忠縣烏楊街道沿溪社區（長江右岸銀窩子河段）建設貨運碼頭，于2018年6月22日取得原忠縣水務局涉河建設方案批復：“許可決定有效期為一年，自簽發之日起計算，一年期滿后，許可決定自行失效”，且批復要求：“該工程涉及交通、規劃、海事、港航和水保等相關單位事宜的，應及時辦理相關手續，積極完成相關的檢驗檢測工作”。但該單位未取得水利、國土、規劃等相關手續即開始建設貨運碼頭。

【查處情況】

該公司上述行為違反了《重慶市河道管理條例》第三十一條第（三）項規定。忠縣水利局經調查后依法作出行政處罰：1．責令停止違法行為；2．限3日內自行拆除河道管理范圍內所有建（構）筑物及附屬設施，恢復原狀；3．罰款壹萬元整（￥：10000.00元）。為了及時推動整改實效，同步下達了《行政強制執行催告書》，要求當事人在三日內履行行政處罰決定。因當事人未按期履行處理決定，后向其下達了《行政強制拆除公告》，要求其自行拆除位于忠縣烏楊街道沿溪社區（長江右岸銀窩子河段）觀音巖貨運碼頭河道管理范圍內所有建（構）筑物及附屬設施，恢復原狀。此后，該碼頭已完成河道管理范圍內建（構）筑物拆除工作，并按要求完成了復綠整改，2024年3月6日，當事人按要求繳納了罰款。

【典型意義】

本案是水利部門嚴厲打擊涉河違法建設、守護長江河道生態安全的典型案例。本案中，當事人在未依法完備水利、國土、規劃等相關審批手續的情況下，擅自開工建設貨運碼頭，侵占長江岸線資源，影響河道行洪安全，破壞流域生態環境。水利部門依法作出停止違法行為、限期拆除、罰款等行政處罰，同步采取催告、公告等措施，最終完成違建拆除、場地復綠，向社會明確傳遞涉河建設必須先批后建、依法合規的剛性要求，有效震懾違法侵占河道行為，對筑牢長江上游重要生態屏障、保障河道行洪安全和流域生態安全具有重要示范作用。

案例2

重慶某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等重油泄漏生態環境損害賠償案

【基本案情】

2024年5月29日，“益心為公”志愿者與紅旭水上救援隊在巡河過程中發現，重慶市大渡口區跳磴河面出現大量油污，隨即通過“益心為公”平臺將該線索反饋至大渡口區檢察院。大渡口區檢察院收到線索后第一時間派員現場走訪，聯合大渡口區生態環境局、市公安局大渡口區分局調查發現，重慶某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與重慶某建材有限公司合建的瀝青攪拌站因員工操作不當，導致2噸重油泄漏至跳磴河。經重慶市正港司法鑒定中心鑒定評估，該案生態環境損害價值量化金額為411.26萬元，其中，應急處置階段直接經濟損失344.03萬元、后續維護處置階段產生處置費用65.08萬元、受損土壤資源價值2.15萬元。鑒定評估費用32.5萬元。

【磋商修復】

大渡口區生態環境局會同區檢察院等部門，多次與重慶某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重慶某建材有限公司召開磋商前溝通會議，通過釋法說理明確各方責任，推動雙方達成賠償共識。2024年10月，正式召開磋商會議，會上達成一致意見并簽訂賠償協議。協議約定，本案生態環境損害賠償資金合計443.76萬元，由兩家公司連帶承擔，待兩家公司賬戶資金解凍后向大渡口區生態環境局足額繳納。2024年12月，重慶市南岸區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確認該賠償協議有效。

事件發生后，大渡口區立即成立應急指揮部，迅速采取應急處置措施，通過鋪設圍油欄2000余米、投放吸油氈600余包，構筑攔截壩5座、設置油污攔截帶43道，累計回收油水混合物約1100噸、各類污染物107.62噸，將污染物有效控制在跳磴河內。2024年12月，兩家企業全額履行賠償責任。大渡口區生態環境局收到賠償款后，專項用于跳磴河水環境生態修復工作，目前該修復工作已全部完成。

【典型意義】

本案是“磋商+司法確認”確保水生態環境修復的典型案例。在賠償磋商中，生態環境部門根據企業實際情況靈活施策，實施“保障經營+司法確認”雙措施。針對企業負責人被羈押導致的“無人管”困境，主動協調妥善解決，推動賠償協議經法院裁定確認，賦予協議強制執行力，確保443萬余元賠償金足額到位并用于修復水生態，實現了法律效果、社會效果與生態效果的有機統一。

案例3

重慶市萬某屠宰有限責任公司篡改自動監測數據逃避監管案

【基本案情】

2022年12月，重慶市梁平區生態環境局執法人員利用污染源自動監控平臺對轄區企業開展非現場檢查發現，梁平區重點排污單位重慶市萬某屠宰有限責任公司外排廢水氨氮自動監測數據多次出現異常波動，自動監測數據存在重大造假嫌疑。12月30日，梁平區生態環境局執法人員對該公司進行突擊檢查，發現該公司自動監控取樣井內水體為無色、取樣井上游水體為橙色，調取該公司總排口監控視頻，發現2022年12月16日-12月30日期間，該公司工作人員在排放廢水后使用清水沖洗廢水排放渠。執法人員分析了該公司總排口監控視頻，確認了使用清水沖洗廢水排放渠的具體操作人員，還發現該公司使用消防軟管繞過安裝有自動監控設施的總排口，排放不明生產廢水。現場檢查過程中，執法人員還對該公司開展了比對監測和執法監測，監測結果顯示該公司自動監控設施比對監測結果符合相關評價指標，取樣井內水體氨氮為21.8mg/L，取樣井上游水體氨氮為103 mg/L，稀釋用清水氨氮低于0.2 mg/L的檢出限，消防軟管內殘余廢水氨氮為259mg/L。

經查，該公司因臨近春節屠宰量突增，污水處理站外排廢水表觀出現異常、氨氮自動監測數據出現超標，為逃避生態環境部門監管，該公司污水處理站運維人員劉某、陶某14次在污水處理站排放廢水后使用自來水沖洗排放渠，稀釋自動監控取樣井內廢水，使廢水表觀恢復正常、氨氮自動監測數據達標；同時，劉某還5次通過消防軟管繞過安裝有自動監控設施的總排口，排放調節池內未經處理的高濃度廢水，降低污水處理站運行負荷。

【查處情況】

該公司上述行為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條“禁止利用滲井滲坑、裂隙、溶洞，私設暗管，篡改、偽造監測數據，或者不正常運行水污染防治設施等逃避監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規定。2023年1月9日，重慶市梁平區生態環境局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條、《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環境污染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七）項的規定，將該案件移送公安機關進行立案偵查，重慶市梁平區公安局偵查終結后將案件移送重慶市梁平區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重慶市梁平區人民檢察院審查后，向重慶市萬州區人民法院提起公訴。后重慶市萬州區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刑事判決，對該公司污水處理站運維人員劉某以污染環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并處罰金，對該公司污水處理站運維人員陶某以污染環境罪判處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典型意義】

生態環境部門充分運用污染源自動監控平臺開展非現場檢查，通過分析異常監測數據，及時、精準地發現了篡改自動監測數據違法線索，再通過調閱企業總排口視頻監控和執法監測，固定證據，形成了“線上+線下”組合拳，打擊了篡改自動監測數據違法犯罪行為。同時，本案的裁判也警醒相關企業應引以為鑒，守法經營，切莫心存僥幸、鋌而走險、以身試法，否則必將受到法律的嚴懲。

案例4

重慶市萬州區某農業開發有限公司訴重慶市萬州區生態環境局、萬州區人民政府行政處罰及行政復議案

【基本案情】

2024年1月24日，萬州區生態環境局發現重慶市萬州區某農業開發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某農業公司）未經批準在余家鎮鳳池村鳳池養豬場的糞污收集池內安裝PE管，將池內糞污排放至養豬場下方的藥材基地，管道在養豬場圍墻外斷裂，糞污直接流入風池溝內。2024年4月11日，萬州區生態環境局作出萬環罰字〔2024〕18號《行政處罰決定書》，對某農業公司處罰款446146元。該公司向萬州區政府申請行政復議，2024年8月28日，萬州區政府作出萬州府復〔2024〕319號《行政復議決定書》，維持萬州區生態環境局作出的行政處罰決定。某農業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訴訟，請求撤銷案涉處罰決定及復議決定。

【裁判結果】

重慶市萬州區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某農業公司向外排放養殖糞污的PE管系未經主管部門審批驗收的地上排污管道，該排污行為違反環評報告的要求，存在規避監管之目的，系私設暗管排放污染物的行政違法行為。萬州區生態環境局作出的行政處罰主體正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程序合法，處罰適當；萬州區政府作出的復議決定復程序合法。遂判決駁回某農業公司的訴訟請求。

宣判后，無上訴抗訴，一審判決已發生法律效力。

【典型意義】

本案系人民法院依法打擊私設暗管排放水污染物的典型案例。水資源是人類生存、生產和生態環境不可或缺的基礎性自然資源和戰略性經濟資源。暗管偷排污水具有隱蔽性，難以有效監管，其不僅破壞行政管理秩序，還會對河流水質及流域生態環境造成威脅。本案中，人民法院依法認定通過隱蔽的方式達到規避監管目的而設置的地上排污管道屬于暗管，對于暗管排污行為，無論排放的水污染物是否達標、是否對環境造成損害，均屬于行政違法行為。既有效打擊了偷排污水的違法行為，守護了一江碧水永續東流，又為長江經濟帶高質量發展提供司法助力。

案例5

某環境公司、滕某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案

【基本案情】

碧溪河是長江重慶豐都段左岸一級支流。2020年4月，某環境公司中標成為水質治理的第三方環保服務機構。從2021年1月起，碧溪河斑竹斷面水質自動檢測系統正式開始采集、處理監測數據，并將數據實時上傳至重慶市水質自動監管平臺。為蒙混過關，某環境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某安排薛某某（另案處理）組織工人多次在碧溪河斑竹斷面監測點附近拋撒PAC（聚合氯化鋁)，干擾監測系統設備采樣，致使監測數據嚴重失真，從而制造出“水質達標”的假象。2024年8月檢察機關以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對某環境公司和滕某提起公訴。

【裁判結果】

重慶市涪陵區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被告單位某環境公司作為從事水污染治理的專業公司，違反國家規定，明知PAC不能真正實現水質治理達標，仍安排工人多次在環境監測點附近拋撒PAC，干擾環境質量監測系統采樣,致使獲取監測數據嚴重失真，后果嚴重，其行為構成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被告人滕某為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安排他人在監測點附近拋撒PAC，應當以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追究刑事責任。鑒于滕某、某環境公司具有自首、自愿認罪認罰、主動退還合同款項等情節，遂以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判處某環境公司罰金人民幣二十五萬元，判處滕某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緩刑二年。

宣判后，各方未上訴、抗訴，一審判決已發生法律效力。

【典型意義】

本案是人民法院打擊第三方環保服務機構干擾水環境質量自動監測系統的典型案件。環境監測是環境保護工作的“哨兵”和“耳目”，監測數據質量是環境監測的生命線。碧溪河作為長江一級支流，其水質監測數據是長江水環境治理的關鍵依據。被告單位作為專業水污染治理企業，多次在監測斷面附近拋撒PAC干擾水質自動監測采樣，其行為嚴重妨礙政府監管并影響長江流域水環境治理決策的科學性。人民法院嚴厲打擊第三方環保服務機構弄虛作假，干擾環境監測數據采樣違法犯罪行為，通過刑事手段維護環境監測數據真實性，確保長江保護法關于“強化水環境監測與污染防治”的立法目標落地見效，為筑牢長江上游重要生態屏障提供有力的司法服務與保障。

案例6

重慶市某光學儀器有限公司等污染水環境案

【基本案情】

被告人王某某于2021年10月出資成立被告單位重慶市某光學儀器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某公司）。2023年3月至2024年7月，為了節約生產成本，被告單位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以及被告人楊某某在明知公司在生產過程中會產生危險廢物廢切削液，仍將含廢切削液的廢水傾倒至公司廠房拋光車間三級沉淀池內，再通過管道將該沉淀池內的上述廢水排入市政污水管網和廠區雨水溝內。上述含廢切削液廢水通過市政污水管網進入榮昌區板橋園區污水處理廠（該污水處理廠沒有處理危險廢物的資質和能力），最終排入榮昌區池水河；通過雨水溝進入市政雨水管網，最終排入榮昌區榮峰河。被告人王某某作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東、總經理，是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被告人楊某某作為生產銷售部經理主要負責公司生產等經營活動，負有直接責任。被告單位某公司產生含廢切削液的廢水約為0.01噸/天，并全部通過管道向市政污水管網、雨水渠直接排放。截至案發時，共向市政污水管網、雨水溝排放約4.54噸含廢切削液的廢水。

【裁判結果】

重慶市江津區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被告單位某公司違反國家規定，通過暗管排放有毒物質，嚴重污染環境，其行為已構成污染環境罪。被告人王某某作為被告單位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被告人楊某某作為其他直接責任人員，應當以污染環境罪追究其刑事責任。綜合本案被告單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實、情節、危害后果及認罪、悔罪態度，判決被告單位某公司犯污染環境罪，判處罰金人民幣壹拾萬元，并對被告人王某某、楊某某等以污染環境罪判處刑罰。

一審宣判后，無上訴、抗訴，一審判決已經發生法律效力。

【典型意義】

本案系一起含廢切削液廢水排入河流引發環境污染的刑事案件。案涉廢水通過市政污水管網、雨水溝最終排入榮昌區池水河、榮峰河，而赤水河與榮峰河系長江支流，不但會影響周邊居民的生存環境，危及人民的生命健康，還會影響到周邊動植物的生存環境及生物多樣性發展。本案中，被告單位排放的廢切削液屬于《國家危險廢物名錄》所列危險廢物，其通過暗管向長江支流排放有毒物質，將嚴重污染水生態環境。人民法院依法追究被告單位及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其他直接責任人員的刑事責任，是用最嚴格制度最嚴密法治保護生態環境、守護流域水系安全的生動實踐。

案例7

奉節縣某電站與重慶某自來水公司奉節分公司財產損害賠償糾紛案

【基本案情】

奉節縣某電站首建于1991年9月，是經合法批準利用朱衣河地表水水源進行水力發電的企業，取水渠位于朱衣河城市供水水源地黃井水庫上游。2011年、2012年經批準，電站又進行增效擴容改造。2008年，重慶某自來水公司奉節分公司在電站供水的水源范圍處建設黃井水庫。建成后，因電站發電供水渠堰、涵洞均處于水庫范圍內，致使電站的供水水渠、涵洞損毀，電站長期處于歇業狀態，其多次要求重慶某自來水公司奉節分公司恢復原輸水渠及涵洞并保證供水，協商無果，發生糾紛。

【裁判結果】

案件審理過程中，重慶市萬州區人民法院組織專家勘查現場，確定損害后果、因果關系后，奉節縣某電站與重慶某自來水公司奉節分公司自愿達成調解協議：一、重慶某自來水公司奉節分公司于2026年5月1日前對奉節縣某電站位于黃井水庫的原取水點至黃井水庫奉節縣某電站的隧洞放水閘處的取水渠進行修復，滿足輸水功能；二、除自然災害等不可抗力外，逾期未修復，重慶某自來水公司奉節分公司賠償奉節縣某電站人民幣50000元，并按一年期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計算支付資金占用利息，自2026年5月2日起至修復完成之日止。法院依法予以確認并作出調解書。

【典型意義】

本案系人民法院保障水資源多元利用的典型案例。本案中，因基礎設施建設引發了財產損害賠償糾紛，人民法院并未就案辦案，而是敏銳洞察到案件背后生活用水與工業用水之間的利益交織，破解水資源利用上、下游沖突。水庫不僅是發電站的動力源泉，更是周圍群眾的飲用水源，人民法院在保護電站合法財產權與保障飲用水民生工程之間精準找到平衡點。本案通過調解方式既守護了產權保護的司法底線，又實現了守護群眾“大水缸”的民生目標，以調解的“軟手段”取得了市場主體權益保障與公共飲水安全權益平衡的“硬成效”，為化解同類涉水權沖突糾紛提供了“以法治定分止爭、以共贏促和諧”的樣本。

案例8

酉陽縣某供水廠訴酉陽縣某鎮政府、酉陽縣某水務有限責任公司合同糾紛案

【基本案情】

酉陽縣某供水廠（以下簡稱某供水廠）是由投資人張某龍成立的個人獨資企業，經營范圍為自來水供應。2008年，酉陽縣某鎮人民政府（以下簡稱某鎮政府）與張某龍就該鎮集鎮供水承包事宜簽訂《某鎮集鎮供水試用協議書》。2013年，某鎮政府（甲方、轉讓方）與酉陽縣某鎮供水站（乙方、承接方，以下簡稱某鎮供水站）簽訂《某鎮集鎮供水站經營權轉讓協議書》，約定甲方將該鎮集鎮供水經營權有償轉讓給乙方，轉讓期限為30年，從2009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月1日止，轉讓金額288000元。2016年，某鎮供水站更名為某供水廠。

2022年，酉陽縣水利局、酉陽縣國有資產發展服務中心發布《關于印發酉陽縣農村集鎮供水工程管理規范工作實施方案的通知》，要求統一接管運行全縣37個集鎮水廠，全面整合全縣農村集鎮供水資源。2023年，在某鎮政府與某供水廠履行《某鎮集鎮供水站經營權轉讓協議書》期間，某鎮政府（甲方）又與酉陽縣某水務有限責任公司（乙方，以下簡稱某水務公司）簽訂《某鎮集鎮自來水廠運行管理移交協議書》，約定甲方自愿將其集鎮自來水廠運行管理權移交給乙方進行運行管理，乙方獨立經營、自負盈虧。2024年，武漢某會計師事務所出具《酉陽縣某供水廠專項審計報告》，認定某供水廠剩余經營價值為290余萬元。某供水廠遂提起訴訟，請求解除協議，并由二被告賠償損失。

【裁判結果】

重慶市黔江區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某鎮政府與某供水廠建立供水合同關系后，因當地政府政策因素，某鎮政府又將集鎮自來水廠運行管理權移交給某水務公司，其與某供水廠簽訂的案涉合同的目的已然不能實現；同時，某供水廠已按約向某鎮政府支付了供水經營權轉讓款，合同約定的期限尚未屆滿，現因合同目的無法實現而解除合同，即使是因政策因素導致合同解除，某鎮政府也應向某供水廠賠償損失，某水務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對方，不應受案涉合同約束，故其不承擔某供水廠的損失賠償責任。遂判決解除張某龍與某鎮政府以及某鎮供水站與某鎮政府的合同關系，由某鎮政府向原告某供水廠賠償損失。

一審宣判后，某鎮政府不服一審判決提出上訴。重慶市第五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后，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典型意義】

本案系人民法院保障水資源經營主體合法權益的典型案例。本案中，因農村供水領域政策整合引發合同糾紛，人民法院精準認定政策調整構成合同目的不能實現，依法判令解除合同，并依據專業審計報告確定剩余經營價值，嚴格使用完全賠償原則，同時嚴守合同相對性，明確非合同相對方不承擔責任。本案的裁判有助于穩定農村供水領域的投資預期，為地方政府在農村供水資源整合、處置歷史遺留供水合同糾紛中提供了司法樣本，有利于推動構建政府主導、法治保障、多方參與的農村供水治理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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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重慶市第五中級人民法院

編輯：“法庭內外”新媒體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