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歲張雪峰離世,最令人唏噓的并非訃告,而是 AC 米蘭的緬懷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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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溫柔待
2026年3月24日晚上10點15分,意大利AC米蘭足球俱樂部的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只有兩行字的動態。 沒有配圖,沒有視頻,只有最簡潔的黑白文字:“AC米蘭足球俱樂部對張雪峰老師的不幸離世深感悲痛。 我們向他的易友致以深切哀悼和衷心慰問。
”這條微博發出的時間,距離蘇州峰學蔚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發布張雪峰的訃告,僅僅過去了幾個小時。而這條微博引發的討論熱度,在接下來的24小時內,迅速壓過了所有關于這位教育頂流離世本身的消息。一家遠在亞平寧半島的百年足球豪門,為什么會為一個中國的考研輔導老師公開致哀? 這個看似錯位的連接,成了那幾天互聯網上最魔幻,也最讓人反復咀嚼的現實切片。
張雪峰的生命定格在2026年3月24日15時50分,地點是蘇州。 醫院給出的診斷結果是心源性猝死。 當天中午12點26分,他在公司完成日常跑步后,突然感到身體嚴重不適,被身邊的工作人員緊急送往蘇州大學附屬醫院。 搶救持續了三個多小時,但最終沒能挽回他的生命。 在他離世前三天,也就是3月22日,他的朋友圈顯示他剛剛打卡完成了7公里的跑步,那個月他的累計跑量已經達到了72公里。
一切看起來都和他拼命三郎的日常沒有區別。 他公司的訃告里寫著他“出身寒門,一生心系廣大學子”。 但無數涌向社交媒體的普通人,更記得他另一個身份,一個二十多年的AC米蘭鐵桿球迷,微信頭像一直是一個身穿紅黑間條衫的卡通形象。
這種身份的反差,構成了理解張雪峰之死的第一個維度。 他本名張子彪,1984年出生在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富裕縣,一個曾經的國家級貧困縣。 他的童年記憶里是東北老工業基地的蕭條,是全家每月不足600元的拮據收入。 他靠讀書改變了命運,考入鄭州大學,然后一頭扎進了考研輔導這個行業。 2016年,一段《七分鐘解讀34所985高校》的短視頻讓他一夜爆紅,從此他成了千萬家庭眼中那個敢說大實話的“升學規劃教父”。 他的直播間里沒有風花雪月,只有赤裸裸的現實拆解。 他會直白地告訴家長,哪些專業是“天坑”,學了可能畢業就失業;他會用近乎殘酷的性價比計算,幫分數有限的孩子規劃出一條最穩妥的路徑。
這種極度務實的風格,讓他收獲了海量的擁躉,也讓他陷入了巨大的爭議。2023年,他一句“孩子非要報新聞學,我會把他打暈”的言論,直接引爆了學術圈,被眾多大學教授口誅筆伐,批評他將教育徹底功利化。支持他的人則認為,他撕開了高等教育溫情的面紗,為那些沒有試錯資本的普通家庭,提供了最寶貴的“避坑指南”。 他就像一把生銹但鋒利的螺絲刀,硬生生擰開了信息壟斷的螺絲,讓那些原本只在小圈層內流傳的潛規則,變成了公共討論的議題。 他不是在制造焦慮,他只是在反射一個早已充滿焦慮的現實。
而反射這個現實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張雪峰自己那具血肉之軀的極限透支。關于他的工作強度,網絡上流傳著各種令人瞠目的數據。 一份被廣泛引用的日程表顯示,他常年處于一種“全年無休模式”。 每天凌晨0點到4點,是他雷打不動回復私信、備課、處理公司事務的“深夜黃金檔”。
4點到8點,是他僅有的睡眠時間,日均睡眠只有3到4個小時,長期需要依賴褪黑素才能入睡。 白天則是密集的直播、錄課、短視頻制作和公司管理,日均工作時間在12到18小時。 每年6到8月的高考志愿季,是他的工作峰值。 他曾經連續19天,每天工作超過18小時,一天跑兩個城市,連講8場講座。 一年飛行超過上百個城市,兩百多天住在酒店,是他的常態。 他的員工可以享受“上四休三”的福利,寒暑假也有長假,但作為老板和唯一核心IP的他,在員工放假時反而更忙,因為他是公司對外的唯一窗口。
這種恐怖級的工作節奏,早就為他的身體亮起了紅燈。 2023年6月,他就曾因為過度勞累導致胸悶心悸,被醫院強制收治住院。 他在病床上發微博說“大晚上的被醫院收治強制住院了”。 醫生的警告言猶在耳,但出院后不久,他就像上了發條一樣,重新扎進了連軸轉的工作中。 有網友回憶,早在2024年,就有人在直播間提醒他“嘴唇發紫”,這很可能是心臟供血不足的征兆。
但當時張雪峰不以為意,甚至回懟網友說:“你跑不過我你信不信,我一個能跑半馬的人,你跟我說我心臟不好? ”他將跑步當作對抗透支、維持狀態的方式,卻沒想到在長期高壓、熬夜的背景下,高強度的運動反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心源性猝死的搶救有“黃金4分鐘”,但據報道,他倒地后約30分鐘才被發現,盡管同事第一時間進行了心肺復蘇,等待40分鐘才送到醫院,已經錯過了最佳搶救時機。
這就是張雪峰故事里最殘酷的悖論。他教會了成千上萬的寒門學子,如何用精明的計算去參與社會競爭,如何避開陷阱、選擇一條更“劃算”的人生道路。他自己也靠著這套極致拼搏的邏輯,從東北縣城走到了教育頂流的位置,構建起一個關聯十余家公司的商業版圖。 但他最終,卻被這套他自己參與其中、并展現得淋漓盡致的“內卷”規則所吞噬。
他拿命去填平了別人信息差的溝壑,自己卻倒在了這條填溝的路上。所以,當他的死訊傳來,引發的不僅是對一個名人逝去的惋惜,更是一場關于“拼命”價值的全民辯論。 我們社會贊許奮斗,但張雪峰的案例讓人不得不問,當奮斗必須以健康甚至生命為燃料時,它的邊界在哪里?
正是在這個充滿張力與爭議的背景下,AC米蘭的那條悼念微博,才顯得如此意味深長,甚至魔幻。 在中文互聯網的語境里,張雪峰是“張老師”,是“功利主義代言人”,是“寒門救星”,也是“焦慮販子”。 但在AC米蘭俱樂部的眼里,他只有一個身份:Rossoneri,紅黑軍團的忠實擁躉。
一個喜歡了這支球隊二十多年的普通球迷。 這種純粹的身份認同,剝離了所有關于教育、階層、功利、對錯的復雜爭論。俱樂部悼念的不是一個網紅,不是一個企業家,甚至不是一個教育者,而僅僅是一個和他們共享同一種熱愛、同一件球衣的同類。
這種來自遠方的、純粹的接納,與他在本土所承受的毀譽參半的復雜評價,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生前點評過無數中國高校,他的話可能讓一些學校招生辦如坐針氈,也讓一些教授憤慨不已。 但在3月24日那個夜晚,沒有一所他點評過的中國大學,像AC米蘭那樣迅速、莊重地為他公開致哀。
這倒未必是高校冷漠,或許只是因為關系太近,牽扯太多,反而無法像一家萬里之外的足球俱樂部那樣,輕松地做出一個基于純粹情感的舉動。 AC米蘭的悼念,像一面鏡子,照出了張雪峰在本土生態系統中的尷尬位置:他是一個巨大的存在,也是一個巨大的爭議體。
更深入一層看,足球,尤其是AC米蘭這樣的傳統豪門,其文化內核中本身就包含著一種“家庭精神”和對抗逆境的堅韌。 張雪峰在直播中,經常用足球打比方。 他會用AC米蘭經典的歐冠逆轉戰役來鼓勵考生,說考場就像淘汰賽,輸掉一場不等于出局。 他會調侃“桃園三兄弟”(AC米蘭、曼聯、阿森納)的梗,展現資深球迷的幽默。 2023年卡卡中國行,他圓夢見到了偶像,興奮地合影、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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