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和苦的置換

觀點如潮水逆流 唯獨心聲不息

文| Jason

日常生活，越來越甜了。

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甜，是真正的甜。我們的小餅干小蛋糕變得越來越甜，飲料也在變甜，水果變甜，米飯變甜，甚至蔬菜也在變甜。所有的食物，變得千篇一律，甜味壓過一切，讓每一個人仿佛進入巨大的甜蜜樂園。

不信？先不要質疑，我要分享一個最近吃飯得出來的結論。當我吃到了番茄炒蛋，這道家常菜印象中應該是酸甜間雜的，可現在是甜絲絲的，一開始我以為是自己糖放多了，可當我拿起一個生番茄試試，發現竟然齁甜，問題出在蔬菜本身，它開始甜到令人不適。

酸味消失了不可怕，苦味消失了才是很奇怪的現象。我最近吃到的苦苣，苦瓜，明明記憶中苦得要命的兩樣蔬菜，偏偏現在吃起來味道都很淡很淡，甚至嘗出了一絲甜味。哪怕我到菜市場買菜的時候，攤位上的阿姨的吆喝語也變成：今天的菜很鮮甜，值得買。

生活的本味，不應該是酸甜苦辣兼具的嗎？怎么開始一味變成了糖罐了。我細思極恐，世界的變化，正從我印象中的多元化，逐漸變成一個極致統一的世界，從口味這個小小的切入口可以看出，我們這個時代洪流的變化，恰恰是從當初不一致變成很一致，包括潮流，包括品味，包括科技，包括流媒體推薦的 東西，世界正在成為一個越來越相似的繭房。

但是似乎繭房其中孕育的蝴蝶，卻在沉默中發出了尖叫。身邊的人，開始經歷的是看得見和看不見的苦，身體的苦似乎隨處可見，明明本應該歡樂的新年家庭聚會，如今成為了眾人為健康或唏噓，或沉默的交流時間。我的表姐換上了癌癥，我的舅舅剛剛去世，我的一姨父早些時候也離開了人世間。明明如此甜的世界，大家的身體卻感覺如此苦澀和難過。

相比具象化的苦，精神上苦似乎更加無話可說，大家都羞于表述，卻又沉淪其中無法自救。朋友間談起職場，很多人在搖頭；表姐弟間談起工作，更多人在嘆氣；問問一些在朋友圈消失已久的老同學，你卻猛然發現他債務纏身，已經好久再也沒出現，似乎早已在人間蒸發。

生活中給予人們接觸的東西都在變甜，但實際生活中的人變得更苦。在時代洪流中滑落的除了經濟的百分比，有更多可能是沉默的羔羊，他們只在夢中發出那一聲聲尖嘯。

這個世界逐漸淪為一個巨大的化學實驗，甜和苦正在快速置換，這個實驗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命運。

■ 編輯排版｜Jason

■ 圖片｜來自AI作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