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海：以強大國內市場支撐高水平對外開放

于春海 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執行院長、中國宏觀經濟論壇（CMF）主要成員

本文轉載自3月16日中宏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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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五”時期是基本實現中國式現代化夯實基礎、全面發力的承前啟后關鍵階段，目標明確且剛性要求突出。從發展環境看，這一時期外部形勢依然復雜嚴峻，機遇與挑戰并存。審視全國兩會擘畫的發展藍圖及“十五五”規劃綱要錨定的前進方向，其核心精神高度統一，聚焦兩大關鍵任務：一是增強國內大循環的內生動力和可靠性，二是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向內看，我國內需驅動型經濟發展已取得階段性成效，但供需錯配、流通不暢等結構性矛盾仍待破解；向外看，外需在經濟增長中始終發揮重要作用，這既彰顯了我國外貿韌性，也折射出內需潛力充分釋放、內部循環全面暢通仍面臨不少堵點。

一、雙循環面臨的現實困境

黨的二十大以來，我國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取得歷史性成就，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了強勁動力。但步入“十五五”時期，面對國內外經濟環境的深刻變化，雙循環發展仍需應對多重嚴峻挑戰。

從外部環境看，全球經貿秩序正遭遇系統性沖擊。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后，單邊主義、保護主義持續抬頭，主要發達經濟體頻頻出臺扭曲性產業政策與貿易投資壁壘，對多邊經貿規則的破壞與背離愈發凸顯，且這一趨勢短期內難以根本扭轉。疊加全球經濟增長動能不足、地緣政治沖突加劇等因素，全球經貿發展的不確定性、不穩定性持續攀升。盡管國際機構發布的增長預測有量化指標支撐，但數字背后隱藏的產業鏈重構壓力、市場需求萎縮風險等現實艱難性，更值得高度警惕，中國面臨的外部市場波動風險尤為突出。

從內部來看，內需驅動型經濟轉型取得新進展，但結構性矛盾依然突出。2020年以來，外需在我國經濟增長中的貢獻占比顯著上升，2025年中國貨物貿易順差首次突破1萬億美元。這一數據既體現了我國外貿產業的競爭力，也反映出國內消費市場擴容提質仍有空間、有效投資精準度有待提升，內循環中的堵點、卡點尚未完全打通，供需適配性仍需增強。

從雙循環協同角度看，國內市場與高水平開放的關聯性愈發緊密，相互支撐的內在邏輯不斷深化。高質量共建“一帶一路”絕非簡單的產能轉移，而是通過與共建國家開展戰略對接、產業合作，助力當地完善產業體系、創造就業崗位、增加財政收入，最終實現互利共贏、共同發展。在此過程中，國內超大規模市場不僅是支撐國內經濟循環的核心基礎，更是推動外循環升級、實現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關鍵依托——唯有依托強大的國內市場，才能為我國企業參與國際競爭提供堅實的產能支撐、創新土壤與需求牽引，高水平對外開放也才能擁有持續推進的底氣與根基。

二、高水平對外開放的新內涵

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在“進一步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部分，有著“堅持合作共贏，穩步擴大制度型開放，拓展國際循環，以開放促改革促發展”的表述。高水平對外開放的側重點呈現出新特征，例如更加強調“自主開放”“外貿穩規模優結構”和“雙向投資合作”等。這表明我國的開放戰略正朝著更注重“以我為主”、內外聯動的方向深化。

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已從國際規則的適應者向重要參與者、貢獻者轉變。一個大國經濟的長期穩定與引領作用，必須建立在超大規模國內市場的堅實基礎上。市場資源是我國發展的巨大優勢，必須不斷鞏固和增強這一優勢，使之成為支撐新發展格局的核心力量。

因此，高水平對外開放的核心要義之一，在于通過強大的國內市場，為世界分享中國的增長機遇。這要求我們需將國內超大規模市場打造為各國企業可公平參與、共享收益的國際公共產品。唯有如此，才能逐步降低經濟增長對外部需求的過度依賴，并通過利益共享機制，推動國際經濟合作向更加包容、互惠的方向發展。

三、高水平對外開放的路徑

建設強大國內市場是高水平對外開放的最核心支撐。過去我們更多強調“提振內需”“擴大消費”，側重于短期的財政貨幣政策刺激；而現在，政策導向已轉變為“建設強大國內市場”，這著眼于長期維度的體制機制建設，旨在夯實消費需求持續增長的根基。

在“十五五”規劃及相關政策部署中，建設強大國內市場已形成系統性的路徑：

一是提升消費能力。這不僅依賴于城鎮居民收入倍增，更依賴于高質量的充分就業和就業友好型社會的發展。民生保障體系的完善是提升居民消費能力的基礎。

二是增強消費意愿。消費意愿取決于對未來的預期和信心，這直接關聯社會保障體系的建設，包括教育、醫療、養老等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以及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推進。

三是優化供給匹配。消費的實現很大程度上依賴于高質量的商品和服務供給。這需要與現代產業體系的建設緊密結合，通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供適配市場需求的高質量產品。

只有真正建立起強大國內市場，釋放出巨大的內需潛力，我們才能在高水平對外開放中掌握主動。在此基礎上，通過制度型開放對接高標準國際經貿規則，平衡進出口貿易，高質量共建“一帶一路”，才能有效引領國際范圍內的共商共建。

四、開放是中國經濟的必選項

堅持高水平開放，需以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為根基，以制度型開放、平衡進出口貿易、高質量共建“一帶一路”等舉措為抓手，將國內根基與開放舉措有機結合。唯有如此，才能在復雜國際環境中把握發展主動權，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行穩致遠。

2026年作為“十五五”開局之年，政府工作報告兼顧年度任務與長期規劃，與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戰略思路一脈相承，彰顯了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的戰略定力。面向未來，唯有堅定不移建設強大國內市場、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才能筑牢“十五五”發展根基，為基本實現中國式現代化奠定堅實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