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16歲的青少年,來參與私募機構的投研核心崗位。這件事情真的可以么?
答案竟然是真有這種可能。
一家北京的私募機構日前發出招聘公告,公開招聘投研等核心崗位,公司宣稱AI時代要打破“學歷和年齡限制”,只要年滿16歲,同時具備高三在讀或畢業的學歷水平,即可以應聘。
這個“離經叛道”的招聘公告,一經發布就引起了大量反響。在這個碩博畢業生也未必能爭取到投研崗位的時代,如果該機構真的招聘到一名高三同學加盟并出任核心崗位,那可真叫顛覆外界“三觀”了。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個招聘可能確實展示了一種可能性:
即AI時代里,可以標準化、流程化的崗位正在消亡,而那些具備真正獨特思考能力、投資交易能力的人才,可以完全超越常規認知的形式,提前進入創業階段。
“16歲入職”完全合法
首先,根據中國《勞動法》,年滿16周歲未滿18周歲的未成年人屬于“未成年工”,在身體健康允許且不從事危險勞動的前提下,可以依法參加工作。
我國2002年頒布的《禁止使用童工規定》也規定了,用人單位不得招用不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招用不滿16周歲的未成年人,以下統稱使用童工)。但年滿16周歲以上的用工,不視為童工。
然而,合法用工并不意味著沒有約束。
對于已滿16周歲但未滿18周歲的勞動者,法律將其定義為“未成年工”,并實行特殊勞動保護。依據《未成年工特殊保護規定》,用人單位不得安排未成年工從事礦山井下、有毒有害、國家規定的第四級體力勞動強度的勞動及其他禁忌作業,同時需按規定進行登記備案并定期組織健康檢查。
但作為金融機構,其實際崗位職責是否適配未成年工的保護范圍,是否履行備案及體檢等法定義務,以及是否符合行業合規與內部控制要求,仍是檢驗其用工合規性的關鍵。
換言之,如果有私募真的招聘16周歲以上的人才入職,只要不從事危險勞動,是合法的。
是否合情合理?
但另一個角度看,這樣的招聘是否合適,是否合情合理,仍待商榷。
首先,從資管行業既定的行業規則看,招聘投研崗位,必須具備相應的學歷水平和投資經驗,16歲的高三同學(這個年齡可能需要同學提前入學或跳級),是否具備相應的知識和技能,值得討論。
其次,從事相關工作,必須具備能夠勝任相關工作的其他綜合能力,包括心理和社會工作的能力。從中國傳統的社會觀點看,16歲的同學可能剛剛初中畢業,在很多家庭里還是受照顧的孩子,他們入職私募機構,在感情上,可能部分家庭有些無法接受。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AI時代,給予人發展的空間是很大的。強大的人工智能也當然會降低一些工作崗位的入職門檻。
中國私募行業,重現春秋時期“甘羅12歲拜相”的案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招聘具體細節
那么招聘細節是怎樣的呢?
根據資事堂了解,上述招聘源于一家名為“止于至善投資”的私募機構。該機構在其最新發布的招聘啟事中,明確標注長期招聘投資研究、運營財務、風控合規、市場營銷及AI戰略方向人士,涵蓋了從核心投研到后臺支持的全鏈條崗位。
然而,真正引發行業注意的是上述關鍵崗位列出的招聘標準:
“2010年及以后出生的人士(必須年滿16歲),學歷門檻為高三畢業或在讀,不再受到后文各崗位學歷門檻要求限制,我們相信AI時代能力重于學歷。”
這意味著,在這家機構的定義里,一名剛剛滿16周歲,只要就讀于高三的同學,哪怕尚未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理論上已具備了申請私募機構職位的資格。
當然,相關招聘還列出了一些需要滿足的能力和品行要求:比如認同長期主義、喜歡挑戰性和成就感的工作、具有全球視野、良好的抗壓能力和自驅力等。
這些要求往往暗示,相關工作的考核和壓力會比較嚴厲。
(如下圖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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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精通AI
另外,該機構在配套機制上也給出了承諾:
將為每位入職同事提供“至少5萬元人民幣/年的各類AI使用額度”,并要求應聘者提供詳細的AI使用心得與記錄,并表示簡歷將由“AI進行初步評估”。
這進一步暗示了,相關崗位可能和使用AI密切相關。
招聘機構何許背景?
這家如此“敢言”私募,究竟有著怎樣的底色?
根據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的備案信息,止于至善成立于2016年,目前管理規模在5-10億元區間,在職員工人數為14人。
在百億私募林立的行業圈層,這是一家典型小型機構,也很可能并沒有邁過10億元的私募“盈虧平衡線(機構生死線)”。
之所以業內會把10億元看做“生死線”,主要是對多數機構而言,這一規模對應的管理費收入,可能在數百萬到1000萬之間(未考慮不確定的業績激勵),后者可以基本覆蓋一家機構的投研、人力、合規、日常運營、房租等成本,意味著具備初步的自我運轉能力;
而未跨越這一門檻的機構,則更容易陷入收入難以覆蓋固定支出的狀態,對市場環境與資金進出的波動更為敏感。
核心團隊很早提出AI投資理念
追溯其核心團隊背景,更顯現出一種非傳統的“草根”色彩。
這家私募的創始人是何理,早期曾在內蒙古自治區鄂爾多斯市準格爾旗世紀中學擔任團委助理。之后他在江蘇省句容市中天投資有限公司,擔任金融交易員一職。
這家私募的其他備案高管中,曾任職機構還包括東莞證券市場部等,但未提及有買方機構的投資經驗。
早在2023年,該機構就曾宣布使用“人工智能機器人”(AI)獨立管理旗下相關資管產品。限于信息有限,我們無法驗證其實際運作效果及對應產品表現的真實性與可持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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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私募排排網,這家私募旗下產品呈現出較強的收益彈性,不同產品之間波動與階段表現分化明顯,穩定性仍有待進一步驗證。
如何定薪?
資事堂與這家私募的負責人取得了聯系,并透露了如下信息:
其一,公司推行“員工即財務股東”的合伙人制度,每年將公司利潤不低于一定比例直接發放給員工。
其二,依據相關法律法規,正式員工均有基礎薪酬包。
資事堂還注意到:止于至善的多份招聘信息中,對于投研崗位的薪資待遇的表述為:“薪資等事宜因工作性質特點需要面談,有五險一金,年終獎金提取公司當年利潤不低于一定比例發放給各個部門成員。”
這家私募還提及:向投研人員額外提供相當于基礎工資50%的AI工具使用額度,方便投研人員實現“Token自由”。
從常識理解,上述這類額度更接近于一種工具投入或費用支持安排,實際使用方式及其對投研效率的提升效果,仍有賴于具體業務場景與內部管理機制。
“顛覆”二字,進入人才戰
止于至善的招聘啟事,無疑是一次頗具“宣傳性”的營銷突圍。
在AI浪潮席卷金融業的當下,其以“能力重于學歷”試圖打破職業路徑固化,這一嘗試本身值得審視。
但問題在于,一家尚未跨越“生死線”的小型私募,若讓剛剛步入社會的“高三畢業生”直面復雜多變的資本市場,是否具備與之匹配的風控與資產受托能力?
對于這場“少年闖私募”的實驗,市場或許仍需保持觀察。
但另一個毫無疑問的是,AI對于人才市場的沖擊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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