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鍋盔遇上薄罉

文︱鄧飛

上個禮拜有公務去了一趟重慶，居然在街邊小鋪發現久違了的小吃：鍋盔。鍋盔可不能說是當地獨有的特產，事實上華中華北各省都有，所以我才有點兒驚訝﹗買來吃上一口，果然有重慶自己的特色，略帶一絲麻麻的感覺，但不辣。有同行的校長問我這是什么，好吃不？我斬釘截鐵地告訴他們：“相信我，你們不會喜歡的。”哈，我倒不是想抹黑這種小食，而是很多香港人都盡量少吃碳水化合物，久而久之，會漸漸忘記這類面食和“四大發明之粥粉面飯”所獨有的米香氣息。

隨手拍照，把烤得略帶焦黃的鍋巴相片分享到網上社交平臺，馬上引來朋友的嘴饞，更抱怨從來沒在香港見過有賣鍋盔的。我打趣地回答道：“別說沒見過鍋盔，鍋巴都少見。”朋友大笑。的確，鍋盔就是一種烤熟的面粉制烙餅，對于習慣吃稻米的廣東人來說，沒什么吸引，而且“鍋盔”二字的粵語發音有點兒拗口，更難以推廣。我只是從小喜歡各種面餅，別說鍋盔，就連新疆的馕、印巴的Naan和土耳其的烤大餅，我都喜歡。

這些各類的烤餅，盡管名稱各異，味道也不盡相同，但很可能源頭是一致的，與古代所言的“胡餅”一樣。從烤爐炭火中慢烤出來的餅，咬下去的瞬間，牙齒得稍微用力，卻愈嚼愈香，純純的面粉麥香混著淡淡的咸味，后味還帶點麥芽甜，伴隨烤爐帶來的暖意，緩緩地沉淀入脾胃之中。望一望周圍有什么賣飲品的，有最流行的手打檸檬茶。不錯，這玩意兒可以去膩，但不是最相襯的，最好來一碗奶茶，尤其是塞外絲綢之路上的奶茶，才是這類烤餅的“原配”。

話又說回來，廣東并不是真的沒有面餅類食品，南海的西樵大餅固然知名，但還有更為普及的，就是“薄罉”。如果說“鍋盔”二字粵語發音難，那么“薄罉”二字的普通話發音簡直就是怪。薄，這種面食本身就是薄餅；罉，指的是一種中式的平底小鍋，粵語形容廚房用具有所謂“砂煲罌罉”，相當于北方所講的“鍋碗瓢盆”。薄罉就是指用平底小鍋煎的薄餅。薄罉不是搓面粉來煎，而是要調制米漿，調得厚薄均勻，在鐵鍋里小火慢煎，邊緣烤得金黃焦脆，中間卻依舊帶點柔軟彈性，內里鋪滿花生碎和蔥花，脆中帶糯，不會干得卡喉嚨，味道可做成咸味，也可以做成甜味。

無論是北方的鍋盔，還是廣東的薄罉，用料、做法、吃法不同，我都喜歡。南北飲食的魅力，從不在于誰比誰更精致，地域特色是不同的，對美味的追求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