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妮塔,來自印度孟買,在武漢一所大學讀國際貿易專業。來中國兩年了,我得說句實話:我們印度留學生在這兒不受歡迎,真不是別人的問題,是我們自己身上有毛病。
剛來的時候,我挺自信的。印度也是大國,我也是考出來的,憑什么要低人一等?但沒過多久,我就發現事情不對勁。
不守時成了我們的標簽
第一次和中國同學鬧不愉快,是因為一次集體活動。系里組織去爬長城,約好早上八點在校門口集合。我七點五十才起床,化妝、挑衣服,磨蹭到八點半才出門。到了集合點,中國同學都到了,就我們三個印度女生遲到。我沒當回事,笑著打招呼:"不好意思啊,女生出門就是麻煩。"
帶隊的中國班長沒說什么,但我看見他看了眼手表,眉頭皺了一下。路上,我聽他跟另一個同學說:"下次活動別叫她們了,等人太耽誤事。"
我當時還挺委屈,覺得中國人太死板。后來我才慢慢明白,在中國,守時是基本的尊重。遲到幾分鐘,可能錯過一場面試、一趟高鐵、一個機會。而我們印度人總覺得"稍微晚一點沒關系",這種觀念差異,讓中國同學對我們漸漸有了距離感。
食堂里的"手抓飯"事件
更大的沖突發生在食堂。
在中國吃飯,大家都用筷子、勺子。可我們印度人有用手抓飯的傳統——右手吃飯,左手處理其他事情,這是我們的信仰和習慣。剛來那會兒,我和幾個印度同學經常在食堂用手抓飯,覺得這樣吃才"正宗"。
有一次,我正用手抓著咖喱飯吃,旁邊一桌的中國女生小聲議論:"太臟了,怎么能用手抓?"我聽到了,心里特別不是滋味。但我沒解釋,反而故意吃得更大聲,心想:你們懂什么,這是我們的文化。
后來我才懂,這種態度有多糟糕。我們不解釋自己的習慣,還嫌別人挑剔,甚至故意炫耀"印度習慣最正宗",這讓中國同學對我們的印象越來越差。
抱團取暖,越抱越冷
印度留學生還有個通病:過度抱團。我們上課坐在一起,吃飯坐在一起,連宿舍都盡量選同一層樓。我們很少主動和中國同學交流,中文也不愿意多說,哪怕會說,也更愿意跟自己人說印度語。
我以為這樣更自在,其實是把自己關進了小圈子。中國同學覺得我們排外、高冷,自然就不愿意靠近。有個中國男生曾經想跟我組隊做課題,看見我和一群印度女生在一起,猶豫了一下,轉身找了別人。
我后來問他為什么,他說:"你們總是自己玩自己的,感覺插不進去。"
那個讓我醒悟的下午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大二上學期。
那天下午,我因為有事去教務處,路過一間會議室,聽見里面有人在爭論。門沒關嚴,我聽見一個中國老師的聲音:"那幾個印度留學生的考勤記錄太差了,遲到、早退、作業不交,這樣下去怎么畢業?"
另一個老師說:"他們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就想著怎么留在中國。有人天天曠課去兼職,還有人一門心思找中國女朋友,想通過結婚留下來。"
我僵在門外,臉燒得發燙。
老師接著說:"不是我們不歡迎他們,是他們自己不尊重這個機會。留學是來學習,不是來鉆空子的。"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們抱怨中國人不熱情、不包容,其實是我們自己沒做到尊重——不尊重時間、不尊重規則、不尊重別人的文化,還總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我開始改變
從那天起,我決定改。
我開始用鬧鐘,提前十分鐘到教室;在食堂,我學著用筷子,雖然一開始夾不住花生米,但我堅持練;我主動和中國同學打招呼,用蹩腳的中文問"吃了嗎",她們會笑,但笑完會耐心教我正確的發音。
最難改的是"抱團"的習慣。有一次,印度同學叫我別跟中國女生走太近,說"她們表面熱情,背后議論人"。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那次,我和三個中國女生一起去圖書館,她們教我寫毛筆字,我教她們跳印度舞。臨走時,一個叫小雯的女生說:"阿妮塔,你跟我們以前認識的印度留學生不一樣。"
我問她哪里不一樣,她說:"你愿意聽,愿意改,不像有些人,總覺得全世界都欠他們的。"
現在的食堂
現在,我在食堂吃飯,經常和中國同學坐一桌。她們會給我推薦好吃的菜,我會分享從印度帶來的咖喱。有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用手抓飯——在宿舍,或者和印度朋友一起的時候。但在公共場合,我入鄉隨俗,這不是妥協,是尊重。
那個曾經議論我"用手抓飯太臟"的女生,現在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她說:"剛開始確實覺得不習慣,但你愿意解釋、愿意改,我們就愿意理解。"
說到底
兩年下來,我交到了很多中國朋友,也看清了很多事情。中國人不是不歡迎外國人,他們熱情、包容,但前提是你要尊重他們的文化和規則。我們印度留學生想要被接納,先得改掉身上的毛病:不守時、不融入、不尊重,還有那份藏在骨子里的優越感。
留學不只是學知識,是學會在別人的土地上,做一個讓人舒服的人。我現在懂了,那句"我們不受歡迎,真有原因",說的是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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