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潘特拉，“飛人之城”

● 江曉烏

托托納克人的空中飛人表演由5人完成。

去墨西哥的外國游客的旅游目的地清單中，墨西哥城、坎昆和瑪雅城邦一直位居榜單前列，也有不少旅行達人會選擇帕潘特拉。這里地處墨西哥東部，離大海不遠，帕潘特拉就在維拉克魯斯州北部起伏的丘陵與溪流之間，空氣里總帶著潮濕和植物的新鮮香氣，暖陽眷顧，叢林藤蔓肆意生長。

鳥兒眾多之地
帕潘特拉城區不大，房屋隨山勢起伏散落在蒼翠之中。對照墨西哥的眾多名城，帕潘特拉的建筑沒那么光鮮，但這并不影響它低調之下的精彩，這座小城的厚重歷史就像蜿蜒的小路般盤根錯節。

在西班牙殖民者到來之前的13世紀，圖薩潘人從周邊叢林來到這片相對寬闊的谷地，聚居、耕種、互通貿易，形成了帕潘特拉。據說他們是公元前盛極一時的奧爾梅克文明的支系，這個文明的許多傳統后來被瑪雅、阿茲特克等文明繼承。隨著時間的推移，帕潘特拉成為后來托托納克文明的心臟之地。
托托納克文明有自己的語言，在帕潘特拉周邊的許多地方，托托納克語仍在使用，尤其是在家庭和文化活動中。這種古老的語言承載著千百年來托托納克對世界的理解，但在西班牙語的強勢入侵以及現代化進程的影響下，托托納克語岌岌可危。

帕潘特拉的名字蘊含著自然之意。托托納克語中意為“鳥兒眾多之地”。 西班牙人入侵后，將帕潘特拉的名字宗教化，以便順利地統治這里。

墨西哥獨立后的1910年，這座城市的正式名字中加入奧拉特，以紀念一位本地出生、反抗西班牙人殘暴統治的托托納克英雄。從自然之名到宗教化，再至加入托托納克英雄的名字，帕潘特拉的稱謂記錄著數百年的風云變幻。

高空之舞
西班牙人抵達之前，帕潘特拉這一帶是托托納克文明的中心，人們在這里生活繁衍，在附近山川與河谷間建立了相當高級的社會結構，產生出獨特的建筑和文化信仰。距離帕潘特拉幾公里的埃爾塔欣就是托托納克人建造的，這座古城以球場和數百座建筑聞名，又稱“雷霆之城”。

托托納克文明的信仰、歷法與祭祀體系相當完整，他們對雨水艷陽、農耕豐收有自己的深刻見解，這些解釋體現在一些儀式中，比如飛人典禮（又稱飛人之舞）就是最典型的。這個儀式要求5名盛裝的托托納克人爬上20米左右（有時高達40米）的高木桿，一人用腳打著節拍并吹奏出古老的樂音，其余4人隨盤卷長繩的釋放在空中盤旋，依靠重力緩緩降至地面，每一圈旋轉都包含對天地的敬畏、對豐收的祈愿。

在西班牙人對美洲原住民文化的毀滅性摧殘下，托托納克人這一起源于古老信仰的傳統被幸運地保留至今，在帕潘特拉及周邊繼續演繹著。帕潘特拉的中心是一座圣母升天教堂，每天都有托托納克人在教堂廣場表演空中飛人。教堂背后的小山頂屹立著一尊雕像，非名人亦非圣像，就是普普通通的飛行表演者。2009年，這一儀式被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

香草之城
在帕潘特拉青翠的山谷中，在綠植藤蔓中，隱藏著一個關于香味的故事，這里是墨西哥最重要的香草產區之一。最早的托托納克人在野外叢林中采集植物的果莢。對他們來說，香草不僅是一種味道的來源，還被賦予愛情的寓意。

西班牙人的到來也改變了香草的運數，從自然采集轉為人工種植。到了18世紀末，帕潘特拉已將香草納入農業體系。此種傳統的香草種植并不需要砍伐大片林木，僅讓藤蔓攀附在已有的樹木或支架上，漸漸有了規模。帕潘特拉的香草出口越來越大，在西班牙及歐洲其他地區迅速流行。19世紀中期，帕潘特拉地區的香草產業達到巔峰，這里出產的香草成為國外貴族與上層社會餐桌上的高檔香料。由于極為珍貴，帕潘特拉香草也被稱為“黑色黃金”。

然而，香草種植帶來的繁榮并未持續多久。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在其他地區的人為授粉技術發展起來后，留尼旺、馬達加斯加等地開始大規模生產香草。廣泛的種植面積與更廉價的勞動力，造成全球香草市場供應激增。相比之下，帕潘特拉地區的人工種植限制了規模擴張，使出口逐漸減弱。這種轉變雖非一夜之間完成，如同漲潮般逐漸吞沒了曾經的輝煌。

盡管如此，香草從未真正消失在帕潘特拉的生活里。如今，仍有農戶和莊園保持著小規模的傳統種植，游客可以參觀香草與加工，一些專營店和市場里仍能見到由果莢手工制作的香草制品、香草糖、香草精油等。每年在香草博覽會或其他節慶中，帕潘特拉仍將這種植物當作一種符號來展示，香草的味道更像一種記憶，在空氣里彌漫。

埃爾塔欣托托納克文明遺址、空中飛人和香草成了帕潘特拉的代言，這里是墨西哥人自己的旅游秘境。如果想在墨西哥旅行中找到一種久違的從容，可以考慮去帕潘特拉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