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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近日發布《關于開展基礎教育規范管理鞏固年行動的通知》,將圍繞教育公平、日常管理、辦學治校、校園安全、教育生態五大核心方面開展專項鞏固行動,持續規范基礎教育辦學行為。通知還提出了20條負面清單,圍繞影響政治安全、影響教育公平、影響學生身心健康、造成課業負擔過重、師德失范、侵害群眾利益等六類問題,明確禁止行為。
20條負面清單極具針對性,這些問題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是對基礎教育領域早就出現且反響強烈的問題,通知重申了一貫要求;二是針對增量問題,主要是近年逐漸涌現并且引起社會關注的,也相應作出了明確規范。
存量問題也可以說是教育領域的老大難問題,其中不少是應試教育思維結出的“惡果”——為了追求好成績,為了提高升學率,教育淪為分數競賽,出現很多違背教學規律的做法。比如,過去不少地方優先安排“主課”,典型的操作就是擠占體育與健康、藝術(音樂、美術)、勞動、綜合實踐活動課時。這種現象延續了幾十年,學生熱愛的音樂課形同虛設,喜歡的體育課不被鼓勵,幾代學生都有類似記憶。學生的興趣得不到拓展,也就談不上全面發展。
這些老問題,近年仍然時有發生,或者變換套路出現。圍繞這些問題,教育主管部門做了不少工作,為何并未得到徹底解決?一項規定要得到落實,政策要達到預期效果,一方面要思考現有的機制是否完善,比如誰來監督的問題;另一方面,也要站在其他主體角度思考可操作性,有的要求盡管合理,可落實環節面臨困難,基層積極性不足。沒有剛性的執行機制,再細的禁令也可能淪為“紙老虎”。
針對增量問題,此次通知也提出了明確要求。比如嚴禁教師有償補課或通過直播打賞、知識付費等途徑向家長變相索財,發布販賣焦慮的內容牟利。比如嚴禁在學生入團、入隊和班干部選拔等工作中,出現謀取私利、弄虛作假、違反程序等問題。
負面清單之所以不斷擴容,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舊的問題剛被遏制,新的變通方式又隨之出現。這種“貓鼠游戲”的根源在于:評價體系尚未根本扭轉、教師待遇保障尚不充分、家長焦慮依然普遍存在。
以“嚴禁教師有償補課或通過直播打賞變相索財”為例。在禁止的同時,需要正視部分教師收入偏低、名師價值缺乏合法釋放渠道的現實。如何通過績效工資改革、課后服務報酬保障、優秀教師榮譽激勵等方式,讓教師能夠體面地從教、安心從教,是從源頭減少違規沖動的重要舉措。
再以“嚴禁在志愿服務記錄中弄虛作假、買賣時長”為例,其背后是功利化傾向對志愿精神的侵蝕。治理的關鍵在于回歸志愿服務的本質,讓學生因熱愛而參與,而非為“刷時長”而應付。學校應當提供豐富、可及、有意義的志愿服務項目,讓真實的參與比虛假的記錄更有吸引力。
負面清單的本質是“堵”,劃出紅線、明確禁區。要讓這20條禁令真正落地見效,單靠“堵”遠遠不夠。教育生態的改善,需要“疏堵結合”:既要有力遏制違規行為,也要系統解決催生違規的深層矛盾;既要給學校戴“緊箍”,也要給教師、家長、學生提供更優的替代性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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