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吉林市東部,松花江畔的龍潭山公園是一座城區森林公園,一年四季,景色各異,尤以秋季的色彩斑斕,最為吸引游人。但是,2004年11月20日傍晚時分,龍潭山公園西山坡處驚現的一具無名女尸,不僅破壞了龍潭山公園令人心曠神怡的美麗景致,也打破了這里的幽深與寧靜。
女尸最先是被一位游客在晚飯后散步時發現的。這天是星期六,吉林市公安局龍潭分局接到報案后,分局局長王毅、主管刑偵工作副局長劉峰及刑警大隊大隊長姜國清、政委祖國輝等領導帶領刑警大隊偵查中隊偵查員、技術中隊技術員,立即從各地齊聚中心現場。
女尸躺在雜草叢中,呈側臥狀,一條黑色腳蹬褲子死死捆綁在雙手上,頸部被內褲緊系,下身赤裸,系被人扼頸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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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經過尸檢確定,死者死亡時間在一個月前,并發現死者下體內有男性精液反應。
死者衣兜有明顯被翻動過的跡象,除了一枚一元錢的硬幣外,別無他物。
很顯然,這是一起手段兇殘的強奸、搶劫、殺人案件。
現場勘查臨近尾聲時,細心的姜國清大隊長在死者身上發現一張被雨水侵蝕的長途汽車票——就是這一細微的發現,使得撲朔迷離的案件偵破工作出現了轉機。
偵破命案,是公安機關壓倒一切的重任。“11·20”強奸、搶劫、殺人案件上報到吉林市公安局后,劉局長在認真聽取了案情匯報后,要求龍潭公安分局采取有效措施,盡快破案,消除影響。
岳副局長根據現場勘查結果,結合多年的刑偵工作經驗提出了“以票找車,以車找人,以人破案”的工作思路并親自點將,由劉峰同志擔任案件偵破工作總指揮,帶領刑警大隊全體人員組成專案組“快偵快破”。
盡快弄清尸源,成了偵破此案的關鍵。專案指揮部指派專人將死者照片翻印數百份,并通過市公安局刑警支隊調度室,迅速發往各地。
11月21日是星期日,客運公司客票行政管理部門休息。
為了贏得時間,當天上午,刑警一中隊教導員劉福祥同志通過個人關系,找到了客運管理部門的工作人員。經過調查,偵查員們很快查明死者身上的車票是2004年7月13日由吉林市客運站發送給蛟河市客運站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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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中午,指揮部獲此信息后,當即指派龍潭公安分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張吉軍帶領一中隊4名偵查員,迅速趕往蛟河市開展工作。下午,張吉軍等一行拿著厚厚一疊死者的照片及那張“寶貝”車票復印件來到了蛟河市客運站。
通過緊張工作,偵查員了解到,死者身上這張車票是2004年10月19日11時30分,由蛟河市發往吉林市的長途客車使用的車票。
張吉軍副大隊長帶領偵查員連夜展開工作,很快找到了這個班車。
當晚9時20分,已經下班回家的當班司機和車長被請到了蛟河市公安局。
偵查員們簡要地向2人介紹案情后,拿出照片請他們幫助回憶是否見過被害人。
在偵查員多方啟發下,當班車長經過反復回憶,終于記起這名女子當天確實是乘坐他們班次的客車去了吉林市,但具體在哪上的車,卻實在想不起來了。
11月22日,天剛剛蒙蒙亮,僅睡了4個多小時的偵查員們便從睡夢中爬了起來。他們從蛟河市街中心開始沿客車行駛路線,手持照片,逐鄉、逐村、逐屯進行走訪調查。整整一個上午過去了,查證工作毫無所獲。
功夫不負有心人。正午時分,偵查員們走訪至蛟河市拉法鎮保安村附近時,一名中年男子一眼便認出照片上的死者正是已經失蹤一個多月,他苦苦尋找都始終未果的妻子湯淑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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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員們馬上將此情況向指揮部作了匯報。
劉峰副局長聞訊后,當即帶領姜國清大隊長及20多名偵查員趕赴蛟河市,開展偵查工作。通過進一步訊問被害人家屬,專案組了解到30歲的湯淑艷娘家住在山東省,幾年前,經人介紹嫁到蛟河市。
2004年10月19日,湯淑艷接到娘家人從關里老家打來的電話,說外婆有病了,便由丈夫送上蛟河開往吉林市的汽車,準備當天下午到吉林市后,再乘晚上的火車去關內。誰知,湯淑艷一去,杳無音信,如今竟落了個魂斷龍潭山,暴尸荒野的悲慘結局。
被害人身份查清后,專案指揮部就下步偵破工作展開了熱烈的討論。綜合各種因素分析,最后大家一致認為,湯淑艷極有可能是在汽車上與人相識,然后被這個人領到龍潭山公園,遭到搶劫、強暴并被殺害的。
一場全力查找乘坐10月19日11點30分,由蛟河市開往吉林市的大客車乘客的戰斗打響了。
根據查閱車長的出車記錄,專案組了解到當天乘坐這個班次客車的共有22名乘客。
11 月22 日下午,偵查員通過對沿線各村鎮逐家逐戶的走訪,找到了18人。但是,由于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許多乘客對當時的記憶都已相當模糊。
“2004年10月19日,星期二,農歷九月初六”,是一個極其普通的日子。為了喚起18名乘客對那天的記憶,偵查員們啟發每一名參加座談的乘客,廣泛聯系自己家的相關事宜,諸如生日、喬遷、紅白喜事等日常瑣事,多方位、多角度地對那天的情形進行挖掘。
真應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這句話。最后,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乘客終于記起了那天乘車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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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9日那天,乘坐這班車的人不多。受害女青年中途上車后坐在靠前排一點的位置上,旁邊沒有人。客車發動不久,坐在車后座一個高個兒中年男子自言自語地說“后邊顛得厲害”,便坐到了女青年的身旁。男青年主動上前搭訕,隨后2人便你一言、他一語地在一起聊了起來。
據這位乘客講,這個中年男子30多歲,大高個,濃眉大眼,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英俊、魁梧。這名男子坐到女青年身旁后,自我介紹說是搞計算機生意的,兼做汽車、鋼材生意,讓人覺得其很有能力。閑談中,那名男子說第二天要回蛟河市,買一輛奧拓牌出租車。車到吉林后,2人去了哪里,就沒有人注意了。
賣車一事引起了偵查員們極大的興趣。
按照指揮部的統一部署,張吉軍副大隊長帶領偵查員們立刻趕往蛟河市出租車管理處,通過秘密調查與走訪,查到了10月20日確實有人賣過一臺白色奧拓車的線索。偵查員經過進一步工作,了解到賣車人是當地一家汽車配件商店的老板孫紀財。
至此,案件偵破工作終于出現了重大轉機。
接近午夜時分,孫紀財被偵查員們從睡夢中叫醒。偵查員們與孫紀財一見面,心里不禁涼了半截。這個孫紀財,50多歲,1.65米的個兒,長得十分瘦小,與群眾提供的犯罪嫌疑人體貌特征相差甚遠。但是,令人不解的是,當偵查員向其詢問10月20日賣車一事時,孫紀財竟矢口否認。
偵查員們問及其他一些與案件相關的事實,孫紀財更是緘口不言,拒不與公安機關配合。
憑著偵查員敏銳的第六感判斷,孫紀財雖然不是“10·19”案的元兇,但從其身上一定能夠打開“10·19”大案的突破口。
經請示指揮部同意后,偵查員們連夜將孫紀財傳喚至龍潭公安分局刑警大隊。
到了刑警大隊的孫紀財似乎才真正明白,偵查員不是在與他虛張聲勢,趕忙將10月20日為其遠房親戚孟慶濤賣車一事說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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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慶濤多大歲數,長得什么樣,住在哪里?”龍潭公安分局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張吉軍緊追不放。
待得知孟慶濤34歲,1.80米的大個,長得英俊瀟灑,就住在蛟河市街里這一連串的信息后,偵查員們不禁一陣歡喜。通過進一步訊問,偵查員還獲悉了孟慶濤曾因犯強奸罪兩次被判刑的重要信息。
孟慶濤涉嫌此案的可能在進一步加大。
偵查員們不顧疲勞迅速趕回蛟河市,將孟慶濤家圍了個水泄不通,但卻撲了空。
原來,孟慶濤已于兩天前開著一輛紅色捷達轎車,回老家黑龍江省阿城市玉泉鎮東關村為其父慶賀生日去了。
事不宜遲。指揮部果斷決策,副大隊長張吉軍、郭黎明帶領10名偵查員馬上趕往黑龍江省阿城市,對犯罪嫌疑人孟慶濤實施抓捕行動。
好事多磨。23日凌晨2點,抓捕組趕到了阿城市玉泉鎮。這天晚上出奇地黑,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隨行的知情人怎么也找不到孟慶濤父親的住處。抓捕組在村子里東一頭、西一頭,深一腳、淺一腳地整整摸索了3個小時,直到東方的天空現出一片魚肚白,向導才發現走錯了村子。
誰知,正是迷路幫了抓捕組的大忙。
原來,正當偵查員在黑夜里苦苦搜尋之際,犯罪嫌疑人孟慶濤被一個噩夢猛然驚醒了。模模糊糊中,他看到無數個披頭散發的女鬼張牙舞爪地向自己撲了過來……恐怖的夢魘使得孟慶濤睡意全無。他從炕上爬起來,鉆進停放在院子里的捷達車內,抽了2個小時的煙。直到天快放亮,他才心有余悸地重新回到被窩里。
23日清晨5時,剛剛進入夢鄉的犯罪嫌疑人孟慶濤,被奔波一夜的吉林刑警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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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孟慶濤的工作進行得異常艱難。
這是一個“二進宮”、累計在監獄服刑13年的家伙。要想讓他輕而易舉地交代會掉腦袋的問題,是根本不可能的。
審訊室里,從上午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犯罪嫌疑人孟慶濤時而沉默不語,一言不發,時而大發雷霆,叫冤喊屈,對其所犯罪行始終緘口不言。
下午,外圍調查取證的偵查員們陸陸續續回到隊里。根據外圍調查獲取的新證據,專案指揮部及時調整工作重心,重新制定了周密的審訊計劃,組建了由姜國清親自帶隊,由劉福祥教導員和偵查員于長林、龐彤參加的更為強大的突審力量。
傍晚時分,面對大量的證據材料和強大的政治攻勢,孟慶濤的思想防線開始動搖了。
突審組抓住時機,乘勝追擊,終于在18時40分,迫使孟慶濤徹底交代了10月19日,在去吉林市的汽車上與被害女青年湯淑艷相遇,產生歹意,花言巧語將欲在火車站等候傍晚坐車的湯淑艷,騙至龍潭山公園強奸、搶劫后殺死的犯罪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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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特大強奸、搶劫、殺人案件就此被成功攻克了,偵查員們個個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但是,望著交代了上述罪行后,臉上現出一絲狡詐的孟慶濤,姜國清大隊長心頭不禁一怔,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這個兇殘狡猾的家伙,一定還有余罪沒有交代。
姜國清大隊長快步走進刑偵局長劉峰的辦公室,早已從監控錄像上得知了審訊結果的劉峰副局長同樣一臉的凝重。劉峰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由吉林省公安廳下發的,關于盡快偵破“2004·8·21”特大系列搶劫、強奸、殺人案件的內部傳真電報。
“11·20”案元兇孟慶濤的體貌特征、作案手段怎么和“8·21”系列大案刻畫的犯罪嫌疑人體貌特征、作案手段如此相似呢?
專案組沒有就此罷休。他們一方面將“8·21”系列案件有關資料進一步梳理后,重新對犯罪嫌疑人孟慶濤發起更為猛烈的攻勢;一方面對孟慶濤進行采血樣、捺印指紋,并從各個不同角度進行拍照、收集資料,與“8·21”系列案件進行比對、辨認。
見到如此陣勢,孟慶濤自感大禍臨頭,心理防線愈加脆弱。最后,偵查員們抓住其弱點不放松,窮追猛打,并通過巧妙運用“迂回包抄”、“以虛擊實”等審訊策略,適時出具相關證據,終于迫使犯罪嫌疑人孟慶濤交代了2004年以來在吉林省長春市、吉林市、延邊市、四平市、通化市等地及黑龍江省哈爾濱市、牡丹江市,騙取女青年好感,繼而連搶帶奸,遇有反抗便殺人滅口,累計作案68起,殺死5人,重傷6人,搶劫現金及金銀首飾折合人民幣20余萬元的全部犯罪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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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孟慶濤流竄黑龍江、吉林兩省7市,瘋狂作案,可謂作惡多端,心狠手辣。龍潭警方從偵破一起搶劫、強奸、殺人案件入手,奮戰四天四夜,成功緝捕了兇頑,并一鼓作氣破獲了公安部督辦的“8·21”系列搶劫、強奸、殺人大案,充分體現了龍潭刑警的偵查智慧與水平。其閃光點主要有三:
1、以票找車,以車找人。專案組通過現場勘查時發現的長途汽車票,打開全案突破口。從而確定了“以票找車,以車找人,以人破案”的偵查思路,導演了一幕“精耕細作”的刑偵活劇。
2、果斷出擊,不容喘息。專案組獲取重大案件線索后,不顧疲勞,連夜千里追兇。犯罪嫌疑人孟慶濤落網后,曾對參加抓捕的偵查員發出慨嘆:我突然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果你們晚來倆小時,我就遠走高飛了。
3、廣泛聯系,大膽并案。孟慶濤交代了“11·20”搶劫、強奸、殺人案件后,專案組沒有就此結案,停止偵查,而是結合孟慶濤的作案手段、特點,深入挖掘該案與部督“8·21”系列搶劫、強奸、殺人案件的內在聯系,大膽并案,加大審訊力度,終于使得案件偵破質量又上了一個大大的臺階。
2005年底,罪惡滔天的孟慶濤被押赴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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