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環球時報
【環球時報報道 記者 張妮】“很高興這個故事能被全世界看到。”蘋果公司首席執行官蒂姆·庫克近日在社交平臺寫下這句話。近期來華訪問的庫克,專程參觀了北京中國藝術研究院《藥師佛佛會圖》研究臨摹項目并與團隊深度交流,他盛贊中國新一代藝術研究者讓中國文化瑰寶重煥生機。這場跨國文化交流,讓這幅流散海外近百年的元代壁畫,再次走入公眾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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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團隊對《藥師佛佛會圖》開展高空測繪。(受訪者供圖)
現藏于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藥師佛佛會圖》原屬山西洪洞廣勝寺,是元代壁畫藝術的典范,也是目前海外現存最大的中國古代壁畫。2024年,中國藝術研究院與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開啟合作,對該壁畫展開系統性研究與臨摹。“此次研究性臨摹,不僅是保護文化遺產、復興傳統技藝,更是讓漂泊海外的文物實現了‘靈魂歸鄉’。”中國藝術研究院工筆畫院院長、該項目負責人張見對《環球時報》記者,道出了這場復刻工程的初心。
長15.1米、高7.52米的《藥師佛佛會圖》,誕生于元大德地震后廣勝寺的重建時期。它的流散是清末民國政局動蕩下中國文物流失的一個縮影。彼時國勢衰微、軍閥割據,西方勢力爭相收購中國的石窟和寺觀壁畫。1928年,廣勝寺因年久失修,寺僧無奈將壁畫出售給古董商,這幅瑰寶就此踏上漂泊之路。1954年,收藏家賽克勒購得此畫,1965年將其捐贈給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廣勝寺還有其余壁畫也相繼流散至美國其他藝術博物館。
這幅壁畫揭取時被分割成約274塊尺寸不等的矩形畫面,這也成為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拼合修復的一大難題。即便國外修復師擁有深厚的藝術功底和修復經驗,卻因對中國壁畫的文化內涵、藝術技法的理解偏差,留下了不少修復錯位問題。“找到這些問題并修正,是我們這次臨摹的基礎,更是關鍵。”張見舉例稱,壁畫主尊藥師佛的頭部和身體之間,有寬約5厘米的縫隙,這一關鍵信息的缺失,讓修復師誤將佛頭右側的脖頸線與衣領線相連,導致佛頭向右側肩膀偏移,改變了佛像的原始造型。
在這場復刻工程中,中方團隊在技術、材料、工藝、環境等方面面臨著重重考驗。而破解難題的關鍵,便是現代科技與傳統工藝的深度融合。“我們把高精度攝影、電腦虛擬修復、色彩管理系統,和古法線描、礦物色疊色、地仗層制作工藝結合在一起,全程以95%相似度為及格線,就是要做到對原作的現狀還原。”項目成員韓茂遠向《環球時報》記者講述了復刻背后的細節。在地仗層制作上,為了復刻出與原壁一致的質感,團隊3次赴廣勝寺原址,采集廣勝寺附近土壤,經過殺菌、淘洗等多道工序,反復試驗土沙、麥草、麻棉花的配比,“直到摸上去的質感、看上去的顏色,都和目前廣勝寺下寺大殿壁仗高度契合,讓復刻作品能呈現出原壁獨有的淺浮雕質感。”在數據采集和色彩還原上,團隊用上了1億像素的高精度相機拍攝,最終輸出的樣稿,色彩準確度高達98%。
“復刻這幅壁畫,比古人創作時還要難。”張見比喻道,“古人是從0到1,在墻壁上創作,畫錯了可以將錯就錯;但我們是從1到1,要和古人做到完全一致。可一個人的簽名連寫兩遍都不可能完全相同,更何況是這樣一幅巨作。”張見說,“我們要做的,就是一寸一寸地地毯式搜索,把每個細節都找出來、還原好。整個臨摹的工作量,是繪制一幅新壁畫的4倍。”
“此次合作中,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為我們提供了諸多便利,不僅劃出專門的工作區域,將游客與創作現場隔離開,還配備了升降機。”張見說,“藥師佛的佛頭在6米以上的位置,以前仰頭看根本發現不了細節上的問題。有了升降機,我們能和壁畫實現幾乎零距離的接觸,這對精準復刻太重要了。”中國團隊的專業與嚴謹,也讓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主動邀請團隊參與到這幅壁畫后續的修復工作中。
張見透露,今年9月,該項目將舉辦結項展覽,讓觀眾真切體會到壁畫背后的傳統文化與民族記憶。對海外流散藝術品進行高精準度臨摹,既能讓國人近距離感受壁畫的魅力,也能讓中國文化瑰寶實現全球傳播。而對于壁畫的誕生地廣勝寺,張見也提出了以全息投影方式復原的方案,讓元代瑰寶在故土重新“綻放”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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