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踐率軍攻滅吳國,隨后揮師北渡淮河,在徐州與齊國、晉國等諸侯會盟。周天子特意派遣使者賜予勾踐胙肉,正式承認其霸主地位,勾踐也由此成為春秋時期的最后一位霸主。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曾威懾中原諸國的強國,在稱霸之后卻逐漸淡出歷史視野,仿佛一夜之間銷聲匿跡,再難在史料中尋得太多蹤跡。
今天,我們就一起來探尋這個崛起迅猛、衰落更快的國家,揭秘它從巔峰跌落塵埃的背后真相。感興趣的朋友不妨關注收藏,一起讀懂這段被忽略的春秋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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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越國的起源,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其先祖乃是夏朝大禹的后裔。當年夏啟之子太康在位時,因荒淫無道導致太康失國,國家政權被后羿篡奪。歷經四代夏后的艱難抗爭,直到少康繼位時,才在有虞氏的扶持下成功復國。
也許是因為親歷過國家瀕臨覆滅的危機,少康擔心后代再遭類似厄運,更怕先祖大禹的祭祀斷絕、香火失傳,于是將自己的庶子無余分封到會稽之地,建立古越國,專門負責祭祀安葬在會稽的大禹陵墓。
不過,這一說法歷來存有爭議,不少人推測,這或許是越國為彰顯自身華夏正統身份、增強統治合法性而編造的說辭。
要知道,在春秋時期,各諸侯國對血統和出身極為看重:吳國宣稱自己是周文王伯父周太伯的后裔,楚國則自稱是黃帝之子高陽氏的后代,皆在通過溯源先祖來抬高自身地位。
更何況,越國長期奉為祭祀圣地的會稽山禹王陵,至今仍無法證實就是大禹的真正安葬之處。或許司馬遷在游歷會稽時,聽聞了這一傳說,便將其載入《史記》,成為越國起源的一種主流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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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我們僅將其作為一種參考觀點,供大家探討交流即可。
按照司馬遷的記載,越國既然是大禹后裔所建,其國民自然也沿用大禹的姒姓。越國人始終以華夏后裔自居,姓氏傳承自然也遵循先祖脈絡。
但可以確定的是,越國并非西周分封的諸侯國。因此,在勾踐的父親允常在位期間,越國便如同吳國一般,率先稱王。
要知道,西周至春秋時期,天下諸侯中,僅有楚國、越國、徐國和吳國敢于與周天子并列稱王——核心原因在于,它們均認為自己的國祚并非源自西周分封:楚國不滿西周僅封其為子爵,不甘屈居人下;吳國認為自己的先祖周太伯輩分高于周武王姬發,無需臣服;徐國是伯益后代若木在夏朝時期所建,歷史早于西周;越國則以夏朝無余所建為由,不承認西周的分封權威。此外,地處四川的巴蜀兩國,也屬于當時敢于稱王的少數勢力。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上邊提到的徐國,由于勢力太大,居然以王號自居,在周穆王時期被反復攻打,最終被西周征服,被迫去除王號,降為普通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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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允常執政期間,越國通過一系列改革逐步崛起,尤其注重冶煉技術的發展,在當時文明相對落后的長江中下游地區不斷擴張疆域。鼎盛時期,越國的勢力西達江西東部,南至浙江南部,北抵嘉興一帶,方圓千里,堪稱當時名副其實的疆域大國。
事實上,越國在春秋早期就已具備較強實力,甚至一度對春秋首霸齊國構成威脅。
據史料記載,齊桓公曾對管仲感慨:“天下各國,沒有比越國更強大的了。如今我打算舉兵北伐孤竹、離枝,卻擔心越國趁機從后方侵擾,你有什么應對之策嗎?”這足以說明,在齊桓公籌劃北伐之際,越國的實力已讓這位春秋霸主心生忌憚。大約百年之后,吳國國君壽夢即位,夾在齊國與越國之間的吳國逐漸崛起,才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越國向北擴張的勢頭。
齊桓公去世后,晉楚爭霸成為當時天下的核心主題。晉國為減輕正面戰場的壓力,長期推行“連吳制楚”的外交策略,全力扶持吳國,讓其在楚國后方牽制楚軍,使得楚國“無歲不有吳師”,疲于應對。
為了反擊晉國的牽制,楚國轉而扶持越國,試圖借越國之力牽制吳國,吳越爭霸的大幕就此拉開。
縱觀吳越爭霸的全過程,本質上就是一場循環往復的復仇之戰——你伐我一次,我必復仇一次,恩怨糾纏不休,最終走向兩敗俱傷的結局。
吳國在壽夢的孫子闔閭在位時,國力達到頂峰。這一時期,吳國擊敗越國,奪取太湖流域,隨后將國都從鎮江遷往姑蘇(今蘇州)。
公元前507年,晉國召集十八路諸侯舉行召陵會盟,會上晉國執政范鞅當眾宣布,自公元前546年晉楚簽署的弭兵之會盟書作廢,確立晉國唯一的中原霸主地位。吳國見狀,認為楚國已陷入空前孤立,判定吳楚決戰的時機已然成熟。
次年,吳王闔閭在孫武、伍子胥的輔佐下,率領三萬吳國遠征軍長途奔襲,在楚國柏舉一地,一舉擊潰二十萬楚軍主力,史稱“柏舉之戰”。隨后,吳軍攻入楚國都城郢都,伍子胥終于得以復仇,將楚平王的尸體從墳墓中挖出,鞭尸三百,以報父兄被冤殺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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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國瀕臨滅亡之際,楚國多年扶持的越國終于發揮了作用。越王允常趁吳國大軍遠征、國內空虛之機,率領越軍攻入吳國境內。深陷楚國戰場泥潭的闔閭被迫率軍倉促回師,楚國才得以僥幸復國。經此一役,吳越兩國的矛盾徹底激化,闔閭也將戰略重心徹底轉向南方的越國,發誓要報此侵擾之仇。
公元前496年,越王允常去世,闔閭認為這是伐越的絕佳時機,于是趁越國國喪之際,積壓多年的怨憤徹底爆發,不顧“乘喪伐國”的輿論非議,率軍攻打越國。
吳越雙方在槜李展開決戰,史稱“槜李之戰”。越王勾踐為擊敗吳軍,想出一條奇計:安排死士在吳軍陣前自刎,趁吳軍將士震驚失神之際,率領越軍突然發動猛攻,最終大敗吳軍。闔閭也在這場戰役中身負重傷,回師后不久便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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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勾踐的狠辣并非始于“嘗夫差糞便”之時,從一開始,他就深諳出奇制勝之道,從不按常理出牌.這樣的人,從來都不會循規蹈矩。
槜李之戰中越國雖然擊敗了吳軍,但闔閭的死,卻在吳王夫差心中埋下了復仇的種子,繼而引發了另一場復仇。
此后,夫差勵精圖治,一心備戰,為了時刻不忘殺父之仇,他每天都會讓侍從提醒自己:“夫差,你忘了你父親是怎么死的嗎?”而他每次都會堅定地回應:“不敢忘。”這份復仇的決心,與后來勾踐“臥薪嘗膽”的毅力不相上下。
兩年之后,越王勾踐得知夫差正全力備戰,心中焦躁不安,不顧謀士范蠡的苦苦勸阻,執意先發制人,出兵北上攻吳。吳王夫差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調集全國精銳迎戰,吳越雙方在夫椒展開決戰,史稱“夫椒之戰”。
這一次,命運沒有眷顧勾踐,越軍大敗,損失慘重,勾踐僅率領五千殘兵退守會稽山。吳軍乘勝追擊,攻占越國國都會稽,并將會稽山團團包圍。
走投無路之下,勾踐采納大夫范蠡、文種的建議,派文種帶著美女、財寶賄賂吳國太宰伯嚭,懇請他勸說吳王夫差,允許越國臣服于吳國,保全越國的宗廟。
此時的夫差早已志得意滿,不顧伍子胥的極力勸阻,采納了伯嚭的讒言,下令班師回國。兩年之后,勾踐帶著文種、范蠡前往吳國,正式向夫差臣服。夫差留下勾踐和文種,讓他們在吳國侍奉自己,以此羞辱勾踐。
關于勾踐在吳國如何討好、侍奉夫差的細節,大家早已耳熟能詳,這里就不再詳細贅述。總而言之,兩年之后,夫差覺得已經徹底馴服了勾踐,認為他是真心歸順,便下令放勾踐回國。
不僅如此,夫差還將越國的部分領土歸還勾踐,賜予他百里之地,允許越國復國。盡管與曾經方圓千里的疆域相比,此時的越國疆域大幅縮水,國力也大不如前,但至少為勾踐提供了立足之地,為日后的復仇之路奠定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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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踐回國之后,效仿夫差復仇的決心,也做出了“臥薪嘗膽”的舉動,以此磨練自己的意志。
更重要的是,這回勾踐聽話了,他采納了范蠡、文種兩位智囊的建議,在越國推行休養生息政策,全力鼓勵生育,為復國復仇積蓄力量。
為此,越國出臺了一系列具體政策,我們簡單總結一下:女子年滿十七歲仍未出嫁的,其父母將被治罪;男子年滿二十歲仍未娶妻的,其父母也將被治罪,以此強制推行早婚早育;女子懷孕臨產時,需及時向官府報告,官府會安排專人接生,提高新生兒存活率;生下男孩的,官府獎勵一壺酒、一條狗;生下女孩的,獎勵兩壺酒、一頭豬;若是生下三胞胎,官府會安排月嫂照料;生下雙胞胎的,官府負責提供衣食,全力保障產婦和嬰兒的生活。
這些鼓勵生育的政策,即便放在今天,也有著極強的借鑒意義。有一說一,如果在此基礎上,再加上免費教育、減輕生育開銷等配套措施,我國的生育率想必也會穩步提升。
在這些政策的推動下,越國的人口數量快速恢復、大幅增長,為后續的復仇之戰提供了充足的人力基礎。
后來的故事,大家也都有所了解。吳王夫差在擊敗越國、解除南部威脅之后,自信心極度膨脹,開始推行北上爭霸的戰略。
公元前489年,夫差率軍攻打陳國;次年,出兵討伐魯國,迫使魯國臣服;四年之后,也就是公元前484年,夫差率領吳國大軍,聯合臣服于自己的魯國,趁齊景公去世、齊國國內動蕩之際,出兵討伐齊國,雙方在艾陵展開決戰,史稱“艾陵之戰”。
這場戰役中,吳軍一舉殲滅十萬齊軍,是春秋時期規模較大的一場圍殲戰。更為重要的是,吳軍在這場戰役中首創戰場預備隊制度,這一戰術后來被各國廣泛借鑒,是古代戰法的重大革新。
又過了兩年,也就是公元前482年,已經擊敗齊國的夫差志得意滿,率領吳軍北上,與晉國在黃池舉行會盟,爭奪中原霸主之位。
但變故就在此刻發生。
越王勾踐得知吳軍主力盡數北上、國內空虛的消息后,認為復仇的時機終于到來,立即率領越軍出兵,包圍了吳國國都姑蘇,并俘虜了吳國太子友。正在參加黃池會盟的夫差得知消息后,方寸大亂,為了封鎖消息、穩住局勢,他甚至下令誅殺了前來報信的侍從。隨后,夫差倉促結束會盟,在勉強獲得霸主認可之后,率領吳軍星夜回援。
范蠡認為,吳國雖然遭遇重創,但主力部隊仍在,此時還不是滅亡吳國的最佳時機;而且長途奔襲的吳軍回到國內后,早已疲憊不堪,無力再與越軍決戰。于是,勾踐接受范蠡的建議,與吳國議和,隨后率軍撤退。
但此時的吳國,經過多年的連年征戰,早已元氣大傷。
這并非僅僅因為國都被越國攻破一次,更重要的是,夫差長期推行窮兵黷武的政策,不斷勞民傷財,早已耗盡了吳國的國力。
四年之后,越國再次出兵攻打吳國,在笠澤大敗吳軍,吳國自此一蹶不振。公元前473年,越王勾踐經過“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的精心準備,終于率軍攻滅吳國,徹底終結了吳越爭霸的歷史,也成為了春秋時期的最后一位霸主。
這一次,勾踐沒有給夫差留下復仇的機會,而是徹底滅亡了吳國,永絕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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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踐之所以能復仇成功,除了吳國多年征戰、國力空虛這一外部因素之外,還有兩點很少被人提及的關鍵原因:
其一,經濟層面,越國地處南方,盛產水稻,與中原地區以小麥為主的農作物格局不同。水稻不僅產量高,而且結合當時的氣候條件,越國所在的區域炎熱濕潤,水稻可以實現一年兩熟,這使得越國積累財富的速度遠快于中原諸國。
此外,在越王允常執政期間,越國就十分重視冶鐵技術的發展,而越國境內的青銅和鐵礦資源相對豐富,這兩種資源在當時屬于重要的戰略物資,掌握了充足的戰略物資,越國軍隊的戰斗力自然也得到了極大提升。
其二,軍制層面,越國實行的是全民皆兵的軍事制度,這一點與后來多次南下的北方少數民族(如契丹、蒙古、后金)極為相似。由于越國開發較晚,文明程度相對落后,人口數量也比較稀少,這種全民皆兵的制度,能夠最大限度地彌補人口不足的劣勢,充實軍隊戰斗力,但同時也存在明顯的副作用——對人口的消耗極為嚴重,無法像中原諸國那樣形成持續穩定的戰斗力。
言歸正傳,越國攻滅吳國之后,疆域得到極大擴張,北部疆域已與齊國接壤。為了更好地北上爭霸,同時融入華夏文明圈,勾踐決定將國都從會稽遷往瑯琊(今江蘇連云港)。
滅吳之后,勾踐率領越軍北渡黃河,在徐州與晉國、齊國等諸侯會盟,獲得春秋最后一個霸權。隨后又向周天子進貢,獲得了“伯”的封號。
此時的勾踐,暴富之后儼然一副暴發戶的姿態,為了獲得中原諸國的認可和接納,他不惜散盡國財,做出了一系列“示好”舉動:將淮河沿岸的土地歸還楚國,將吳國之前掠奪的宋國土地歸還宋國,將吳國從魯國奪取的泗水方圓百里之地還給魯國。這就如同今天的暴發戶富裕之后,為了獲得他人的認可,四處請客送禮、彰顯大方一般。越國好不容易通過征戰獲得的戰略要地,就這樣輕易拱手讓人。
勾踐的這一系列操作,看似頗有古代圣人的胸襟和氣度——跟隨越國不僅無需繳納貢賦,還能收回失去的土地,甚至能獲得一個實力強勁且無害的盟友。一時之間,中原諸國紛紛向越國示好,要么表示臣服,要么主動建立友好關系,勾踐也因此成為名義上的春秋最后一位霸主。
但我們不得不承認,越國雖然自稱為華夏文明的一部分,但由于地處偏遠,文明發展相對滯后,其主體民族大多是當地的蠻夷部落,因此民風極為彪悍。
據說越國人有斷發文身的習俗,打扮起來如同江湖游俠一般,缺乏中原文明的禮儀教化。這樣的國家,崛起速度可以很快,但由于缺乏深厚的文明底蘊作為凝聚力,內部極易出現分裂,難以長期維持穩定。
勾踐去世之后,越國的霸業勉強維持了將近百年,直到他的曾孫越王朱勾在位時期,越國才開始顯露頹勢。
在講述越國內亂之前,我們需要明確一點:越國所維持的這近百年霸業,本質上是中原諸國忙于內部紛爭、無暇對外爭霸的結果。尤其是傳統霸主晉國,此時已經走到了“三家分晉”的最后階段,晉國國君早已淪為傀儡,無力再爭奪霸主之位;而齊國也正處于“田氏代齊”的關鍵時期,國內局勢動蕩,根本沒有精力顧及外部事務;
至于楚國,此時正專心修復被吳國攻破都城后的創傷,擴張重心也轉向北方,雖然與越國在江淮地區偶爾爆發沖突,但總體上維持著相對和平的局面。越國正是在這樣的國際環境下,才得以維持其名義上的霸主地位。
這種霸權,與晉國維持的百年霸業,根本無法相提并論。因此,盡管越國稱霸的時間不短,但后世對于勾踐是否有資格位列春秋霸主,依然存有爭議。
言歸正傳,越王朱勾是一個與夫差極為相似的君主,崇尚武力、好大喜功。通過弒父篡位登上王位,這一行為開創了越國弒君奪位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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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勾在位期間,多次發動對外戰爭,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彰顯了越國的霸主地位,但也徹底掏空了越國的國力。到了執政后期,他為了爭奪泗水地區的控制權,多次與楚國爆發戰爭。
據說楚惠王借助魯班發明的“鉤拒”這一兵器,多次擊敗越軍,讓越國遭受了慘重損失。公元前414年、公元前413年,朱勾先后出兵吞并了滕國(今山東滕州)、郯國(今山東郯城)兩個小國,這一行為進一步激化了越國與齊國之間的矛盾。等到朱勾的兒子越王翳即位時,曾經強大無比的越國,國力已經被消耗殆盡,早已不復往日榮光。
公元前386年,周天子正式承認田氏齊國為諸侯,“田氏代齊”正式完成。完成內部整合后的齊國,國力日益強盛,開始將目光轉向南方,對臨近的越國國都瑯琊虎視眈眈。
瑯琊距離齊國非常近,卻遠離越國的腹地,軍隊調動和物資補給都極為困難。一方面,齊國的威脅近在眼前;另一方面,楚國已經重新崛起,吳國故地的舊勢力也在暗中謀劃復仇,越國必須加強戒備。
權衡利弊之后,越王翳三十三年(公元前378年),越國被迫將國都從瑯琊遷回吳地(今江蘇蘇州),以此加強對吳越地區的控制,應對來自各方的威脅。
又過了三年(公元前375年),越王翳的弟弟豫,心懷不軌,先后謀害了越王翳的三個兒子,隨后又不斷慫恿越王翳誅殺太子諸咎。
這段史料并沒有詳細記載其中的細節,作為后人,我們很難理解:弟弟已經害死了自己的三個兒子,還要慫恿自己誅殺太子,越王翳為何不采取任何措施加以制止?
太子諸咎深知自己處境危險,這一年七月,諸咎發動政變,趕走了叔叔豫,并誅殺了父親越王翳;同年十月,越國大臣寺區起兵誅殺了諸咎。
至此,越國內亂的潘多拉魔盒已經被打開,再也無法關閉。此時,身處吳地的越國人擁立諸咎的兒子錯枝即位。錯枝親眼目睹了三任越王被殺的慘狀——朱勾殺父不壽,諸咎殺父翳,寺區殺越王諸咎,早已心灰意冷,無心繼承王位,越國的國政也因此被吳地的舊勢力所操控。
需要說明的是,當時身處吳地的“越國人”,其實都是吳國被滅國后的遺民。他們雖然擁有越國國籍,但本質上還是吳國舊勢力的殘余。因此,越國故地的越人不甘心國家政權被吳人操控。
在錯枝即位的第二年,身在越國故地的寺區再次起兵平叛,誅殺了內亂的罪魁禍首豫,隨后率軍進入吳地,打擊吳國舊貴族勢力,廢除了不愿擔任越王的錯枝,擁立越王翳的兒子之候即位。之候在位十年,又被寺區的弟弟思誅殺,思隨后擁立之候的兒子無顓為越王。
這場持續了十二年的越國內亂,至此才暫時告一段落。“諸咎之亂”之后,越國先后爆發弒君、弒父的悲劇,貴族之間互相殘殺,導致越國政局混亂、社會動蕩、經濟倒退,勾踐一手開創的霸業,也從此走向衰落,再也無法挽回。
為了躲避日益強大的齊國和楚國的威脅,越王無顓將國都從姑蘇遷回越國故都會稽,但此時的越國,早已病入膏肓,再也無法阻擋衰落的命運。
越王無顓去世后,他的弟弟無疆即位。無疆不甘心越國就此沉淪,效仿楚國北伐中原的做法,主動發兵攻打齊國,試圖恢復越國的霸業(公元前333年)。當時的齊國,正處于齊威王執政時期,齊威王勵精圖治,齊國國力空前強盛。
讓人不解的是,越王無疆放著弱小的諸侯不打,偏偏選擇實力最強的齊國下手,簡直是“捏柿子撿最硬的捏”。
齊威王得知越國來犯后,派遣使者前往越國,勸說無疆:“如今楚國正在征伐中原諸國,軍隊主力都在與韓國、魏國對峙,國內防務空虛。而我們齊國早已嚴陣以待,你即便打敗我們,也難以獲得太多好處,不如調轉兵力攻打楚國。只要能打敗楚國,你就能名正言順地稱霸中原。”頭腦簡單的無疆被這番話忽悠得暈頭轉向,隨即下令調轉槍口,率軍討伐楚國。
這就是知識分子的力量——一句勸說,就改變了一個國家的命運,也加速了越國的滅亡。
長期忙于內亂的越國,根本沒有意識到,此時的楚國已經基本完成北擴,正有滅越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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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徹底消滅越國,楚威王曾派遣大臣昭滑前往越國,暗中調查了五年,做好了充分的滅越準備,只差一個出兵的借口。而越王無疆率軍攻打楚國,恰好給了楚威王一個絕佳的機會。隨后,楚威王親自率軍迎戰,大敗越軍,越王無疆也在戰役中被殺。楚軍乘勝追擊,一路占領了吳國和越國的故地,一戰就將越國打回了部落形態。
由于越王無疆生前沒有明確指定王位繼承人,他的長子和次子各自以正統自居,紛紛擁兵自立,建立自己的勢力(史料記載“諸族子爭立,或為王,或為君,濱於江南海上”)。
這一戰,也被視為越國的滅國之戰。盡管史學界對此存有爭議,認為越國在錢塘江一帶仍有殘余勢力茍存,但實際上,此時的越國已經失去了有效的國家組織,缺乏凝聚力,用“部落”來形容,或許更為貼切。留守在浙江南部一帶的越人,在無疆次子的率領下建立了東甌國;南遷到福建的越人,與當地的閩人融合,在無疆長子的率領下建立了閩越國。
或許,它們也僅僅是一個個分散的部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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