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痛奪命！ICE拘留中心條件太差，46人已喪生鐵窗內

56歲的伊曼紐爾·達馬斯的死亡，激起了波士頓對ICE與地方及州當局合作的反對浪潮。一切始于牙齒的劇痛。據幾名后來告知其家人的被拘留者說，大約一周時間里，伊曼紐爾·達馬斯在亞利桑那州一個移民拘留中心被關押期間一直尋求治療。但被拘留者說，達馬斯先生只得到了布洛芬。他于2024年通過當時美國的一項合法計劃從海地移民而來。不久，他的一個兄弟接到電話，說達馬斯先生在醫院重癥監護室。九天后，當他的親屬被允許探望他時，56歲的達馬斯先生已靠生命維持系統存活，無法動彈或說話，但仍被銬在醫院病床上。根據聯邦官員的陳述及其親屬的訪談，感染已擴散至他的全身，達馬斯先生很可能已進入感染性休克狀態。

“他甚至無法眨眼，”他的一個兄弟普雷斯利·尼爾森在接受采訪時說，“那里什么都沒有了。”

他于3月2日去世。根據ICE公開的死亡報告和新聞稿，他是今年前三個月在聯邦移民拘留中死亡的13人之一，也是自特朗普總統去年上任并開始其大規模驅逐行動以來死亡的46人之一。

領導驅逐行動的國土安全部及其移民和海關執法局，因其特工在美國街頭采取侵略性、軍事化的策略而面臨越來越多的審查。今年明尼蘇達州兩名美國公民被殺事件幫助導致了克麗絲蒂·諾姆被免去國土安全部長職務。但隨著她的繼任者馬克韋恩·馬林上任，移民拘留中死亡的人數正引起更多關注。

過去14個月里，ICE拘留的移民人數幾乎翻了一番，拘留中心因激增而承受巨大壓力。

運營達馬斯先生發病的亞利桑那州拘留中心的CoreCivic公司發言人僅表示，該公司“非常嚴肅地”對待其看護下任何人的死亡。

“我們設施中人員的安全、健康和福祉是我們的首要任務，”發言人布萊恩·托德說。

國土安全部堅稱被拘留者得到了充分的照顧。該機構發言人勞倫·比斯在一份聲明中表示，達馬斯先生在2月19日報告呼吸短促后立即被送往醫院，并且ICE擁有“比大多數美國監獄更高的拘留標準”。

美國監獄長期以來在為囚犯提供醫療護理方面也存在缺陷。許多ICE拘留設施由大型私營公司運營，例如CoreCivic和GEO集團，這些公司也運營許多監獄。這些公司表示，他們提供全天候醫療護理和適當飲食，并接受政府監督。

但一項聯邦訴訟以及對律師、被拘留者及其家人和民選官員的二十多次采訪，描繪了他們認為導致死亡事件的嚴重缺陷。他們將美國一些最大的移民拘留設施描述為疾病和病痛肆虐、被拘留者經常被剝奪足夠食物、清潔飲用水、藥物和醫療護理的地方。

達馬斯先生的死激起了波士頓對ICE與地方及州當局合作的反對，波士頓擁有全美第三大海地人口。

“這是可恥的，”波士頓市議員魯茨·盧伊瓊說，她幫助達馬斯家人獲取記錄、安排達馬斯先生的葬禮并應對其死亡帶來的后果。“在美國，一個被拘留的人竟會因牙痛而死，這是不可原諒的。”

2025年的33例死亡是自國土安全部于2003年3月開始運作并接管國家移民和邊境安全機構以來，有記錄以來單年死亡人數最多的一年。在拜登政府的四年期間，拘留期間死亡人數從最高的11人到最低的3人不等，平均每年約7人。在奧巴馬政府的八年期間，平均每年發生8例死亡。即使去年有33例死亡，考慮到ICE拘留總人數的創紀錄水平，自特朗普上任以來的死亡率仍低于歷史峰值。今年年初，約有7萬人被拘留，盡管到2月初這個數字已略有下降。（在持續的政府部分停擺期間，ICE尚未發布更新的數字。）

多年來，年死亡率有所波動，并在2004年達到有記錄以來的最高水平，當時ICE的首批領導人正在制定拘留標準和監督機制，曾參與制定標準的ICE前官員克萊爾·特里克利-麥克納爾蒂說。過去二十年來，年死亡率一直在穩步下降，但在2020年因許多被拘留者死于新冠疫情而飆升。

絕大多數死亡發生在ICE近200個拘留設施網絡中，但有5例死亡發生在拘留中心之外。一名ICE特工在芝加哥開槍打死了試圖駕車逃避逮捕的西爾韋里奧·比列加斯-岡薩雷斯。兩名被拘留者在達拉斯被一名在ICE外勤辦公室開槍的槍手射殺。一人在逃跑時被卡車撞死；另一人在被捕后死于醫院。（所有這些都被記錄為ICE拘留期間死亡。）

在國會，辯論一直圍繞控制ICE在街頭的策略展開。民主黨人擱置了對國土安全部的撥款，以爭取改革，例如禁止特工戴面具并要求他們獲得司法逮捕令。拘留期間的死亡事件引發了國會調查的呼吁、一些移民原籍國領導人的譴責以及至少六起訴訟。一名聯邦法官已允許國會議員繼續對拘留地點進行突擊檢查，盡管特朗普政府表示反對。

批評拘留做法的官員表示，隨著國家拘留系統的擴張，確保對護理質量的監督將變得更加緊迫。國會已撥款450億美元用于移民拘留設施，是之前預算的10倍多。

加西亞-阿維萊斯先生是一名墨西哥日工，已在美生活約30年，于10月在加州奧蘭治縣被捕。當家人再次見到他時，他已住院一個多星期。在一次采訪中，瑪麗爾·加西亞和小加布里埃爾·加西亞說，他們的父親身上有瘀傷、牙齒斷裂，嘴巴和前額有干涸的血跡。

國土安全部在一份聲明中表示，阿亞拉-烏里韋先生并未被拒絕醫療護理，并且根據尸檢報告，他在抱怨直腸疼痛三周后死亡。據其律師稱，驗尸官報告將死因列為盆腔膿腫并發癥。該機構表示，加西亞-阿維萊斯先生死于與酒精戒斷綜合征相關的心臟驟停，其律師表示政府尸檢仍在進行中。家屬表示他們也尋求了獨立尸檢，正在等待結果。

“我可以告訴你，你有的問題，我們也有，”加西亞女士說，她形容父親是一個為家庭犧牲、沒有嚴重犯罪史的勤勞之人。國土安全部稱他于2007年和2008年非法入境，法庭記錄顯示他有六項與公共場所飲酒或“在公共場所排泄”有關的輕微違法行為。其律師表示，他在被捕時正在申請移民簽證，并已獲得工作許可。

在德克薩斯州西端，一個平均關押近3000名被拘留者的龐大埃爾帕索帳篷營地中，已有三名男子死亡。在采訪中，該營地的無證移民報告了飲用水質量差、醫療疏忽以及廁所污染嚴重，以至于被拘留者要求提供消毒劑以便自行清潔。該設施還飽受麻疹疫情困擾。國土安全部官員本月表示，他們正在更換運營該營地的私營承包商。

55歲古巴人赫拉爾多·盧納斯·坎波斯正在考慮采取法律行動，其律師克里斯·伯努瓦說。國土安全部官員將其死亡歸類為自殺，但埃爾帕索縣法醫裁定為他殺，尸檢報告和被拘留者證詞表明是警衛掐死了他。

在馬薩諸塞州，達馬斯先生與波士頓的親人團聚。他的兄弟們說，他于2024年根據拜登時代的一項人道主義計劃合法進入美國，并在兄弟們的運輸公司工作。但當特朗普政府去年取消了該計劃時，他的身份被撤銷，他的家人表示，直到他在亞利桑那州被拘留才知道這一變化。

身為兩個孩子的父親的達馬斯先生是海地孔帕音樂的愛好者，喜歡熱鬧的聚會。他的兄弟們說，這也正是他惹上官司的原因。在一次家庭聚會后，達馬斯先生醉酒睡著，一位鄰居打電話報警，查看他當時12歲、獨自在外玩耍的兒子的情況。雖然問題很快得到解決，但達馬斯先生對他的兒子感到憤怒并試圖打他，尼爾森先生說。據法庭記錄，沒有犯罪記錄的達馬斯先生被警察逮捕，并被控家庭暴力。據其親屬稱，在他的一個兄弟繳納保釋金后，達馬斯先生被移交給移民拘留，并從紐約轉移到亞利桑那州的各個設施。他的兄弟們說，當他們從拘留中心打來的電話停止時，他們就知道出事了。尼爾森先生說，當他的母親在二月中旬最后一次與達馬斯先生通話時，他痛得幾乎說不出話。達馬斯先生住院后，他的兄弟們花了幾天時間試圖獲得ICE的許可去探望他。與加西亞和阿亞拉家庭一樣，這家人也支付了獨立尸檢費用，希望能拼湊出發生了什么。

“他們讓他在里面爛掉，像沒有家人一樣死去，”尼爾森先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