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東安湖舊雨
今天的風，吹拂湖面的每一絲漣漪
帶來的卻是舊雨。熟悉的紋理
飄拂著岸邊的蘆葦
蘆葦在思索，搖擺它的頭顱
舊時的雨，有過淅淅瀝瀝的細密
狂風大作的時候，傾盆的箭簇
砸在地面，曾經滿地白花的幻覺
綿綿秋風，送過來那些絮絮的傾述
冬雨的冰凍，撲面頓生的寒意
猶如大洋灣區的風，一樣硬朗的敲打
而眼下的風，總是新的
一波接一波，它在湖面撒歡
青草地上架設的棧橋
那些無名的花，擠出新奇的眼神
白色欄桿掛滿音符
風就是鍵盤手，舞動的指頭
湖面倒映的云朵，那是天與地的交響
雨是舊時的雨
風永遠是新的
賽場吶喊
一陣陣霹靂炸響。似乎城市都在共鳴
綠茵地的對決，拉直了看臺上的眼睛
無數道目光，在轟鳴中織就的網
撈不起落進球網的吶喊
只是澆一勺滾燙的油，劈頭蓋腦
從東到西的造浪，起伏的曲線
浪花里飛出歌聲，永遠是進行曲調式
一座體育場的狂歡，激活城市今夜的亮色
不知疲倦的身軀，就在吶喊聲里
滿血復活。把一個個躍動的記憶
刻進看客的吶喊聲，彈幕一次次刷新
蹦出來的每顆字，都在發燙
這是青春的記憶，背景是城市的萬花筒
吼一嗓子，把平常溫文爾雅的城市
點燃敲金戛玉的彈性
體育場的天幕，就是觀察城市的眼眸
陪審員
證書。鐫刻著金燦燦的云霞
無需多言，生命的體驗多了新光斑
把領帶扎緊，有一種挺直的力道
生命準星，三點一線貫通過來
新的視角，觀察人間煙火的成色
胸牌。樸素得像一朵無名的小花
晃悠的時候，用手把它一遍遍捋順拉直
有的時候，就在整理思路
庭上聽到的控辯，也需要理清它的脈絡
然后，再用那個準星瞄住層層遞進的真相
座位。國徽下的法壇一字排開
沒有山的巍峨，靜穆的感覺也在飄飛
觀看原告被告，席位上那些言語
有時如釘子般敲牢，有時如云霧繚繞
世態萬象，可以把平凡人的眼睛洗得更亮
中 藥
鋪在長長案頭的黃紙
一粒粒一片片一簇簇
隨著藥劑師的手
承接大珠小珠落下的希望
來自原野，來自山林，來自大海
每味藥，凝結大自然的奉獻
日精月華。把它送到醫師的筆下
布兵排陣，一個軍團的集約沖鋒
混沌中，藥湯的味道不能用香來描述
讓身體打開每一處細胞
痛痛快快，讓大地的汁水洗禮一遍
半枝蓮的優雅，撫慰燥亂的平衡
白英的飄柔，滲透游絲般的顫栗
海浮石，波濤沖刷硬殼背后刺茸
白花蛇舌草的信子，舔舐著肌理深處
與山川湖海對一次話
套著近乎。完美的結局
期待讓陰陽互動的風
把開始紊亂的經絡
吹成二月的柳絲
流順，而且催生新芽
小院在鋪地
院落的平靜，被它攪動好幾天了
沖擊機，牽著繩索
一路掘進，來回左右
硬化的地面，被搗成
凌亂如麻的心緒
噴灑的水，瞬間就蒸發了
地面的塵灰，精靈般亂舞
壓抑已久的泥土，撕開束縛
大口呼吸。揚抑起伏就是秩序重構
轟隆隆的推進
有一種潤物無聲的力度
且讓萬物萌動，且讓萬花飄謝
塵歸塵，土歸土
幾天后的院壩，就會歸于平靜
地面平了。花照開，葉照飄
作者：賈璋岷
參與創建四川法制報社，擔任過報社記者、部主任、副總編輯、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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