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那會兒，有兩種極其離譜的說法被放到了明面上。
頭一個主意，是把一百年前那套“消滅方塊字”的老調重彈，嚷嚷著全面換成字母注音。
放到現在來講，這事兒聽著跟做夢一樣。
可偏偏在那個年頭，這絕非為了賺流量瞎胡扯，純粹是走投無路才憋出來的瞎招。
究其原因，當時整個行當里有著一句讓人透心涼的死規定：“你想碰電子計算機，就別碰老祖宗傳下來的方塊字。”
咋就混到這份兒上了？
歸根結底，還得怪當時有一本怎么扒拉也弄不清的“科技糊涂賬”。
一九四六年，地球上首臺電子計算設備被造了出來。
等到了六七年，老美那邊弄出了一套名為ASCII的數據交換規則。
這么一來，機器跟機器總算能互相“搭話”了。
一旦碰上咱們的方塊符號，那些高科技鐵疙瘩當場就成了睜眼瞎。
折騰到最后咋樣了？
基本全是白忙活，壓根兒沒法拿來大批量投產。
外國的大佬們搞不定，這爛攤子只能丟給咱們國人自己收拾。
誰知道橫在全中國技術骨干眼前的，卻是一道根本翻不過去的高墻。
咱們試著扒拉扒拉當時的成本，你就能體會到那幫老前輩心里有多崩潰了。
最早那會兒，屏幕上呈現圖形，靠的是最老掉牙的“柵格填色”路子。
一個小格子對應著一段電信號，空白處記成數字零，有墨跡的地兒記作數字一。
假若打算在顯示器上印出一個最基礎的五號大小漢字，差不多得鋪開一百乘一百的網兜，算下來就是一萬個小像素塊。
如果想把它拉扯成碩大的標題，那就得一千乘一千，足足耗費一百萬個像素點。
別忘了，這才僅僅搞定了一個符號。
咱們的方塊字總共有多少？
光是老百姓天天碰的就有好幾千，還得搭配各種書寫風格和五花八門的尺寸。
幾千個兆擱在如今，興許連部清晰點的電影都裝不下，可放那會兒是個啥情況？
那時肚皮最寬敞的超級機器，里頭能塞東西的空當，也就寒酸的六十四千字節。
這明擺著就是件絕對辦不到的差事。
拿這么個小水杯，非要往里倒幾千噸的太平洋海水，唯一的下場就是杯子連渣都不剩。
難道就這么認慫？
絕不可能。
過了兩個年頭的一九七六年，項目大本營給底下的各個攻堅小隊派發了一張考卷。
這張考卷，瞬間把所有隊伍全給憋住了。
真要照著老派的像素擠壓法子搞，字形稍微一縮，線條立馬七零八碎，化作一團亂七八糟的符號；要是稍微往大拉扯，邊邊角角全是大方塊，模糊得啥也瞅不出。
眼瞅著這場仗必敗無疑，偏偏有個誰都沒聽說過的普通技術員挺直了腰板。
此人名叫王選。
旁人全在那兒跟“咋樣把一張碩大的像素圖揉小”死命較勁，這位王先生的腦子里，卻在盤算另外一種解法。
人家根本沒按老套路出牌：咱們的方塊字打根兒上就不是一堆小墨點湊出來的死圖，它是由點橫撇捺這些零件搭起來的。
既然是這么個理兒，干嘛非得跟小方格過不去？
咋就不懂把線條大卸八塊單獨琢磨呢？
他拋出了一個腦洞大開又聰明絕頂的點子：邊緣線條搭上數據指標。
到底咋操作？
要是碰上那些彎彎繞繞、不太守規矩的撇或者捺，根本用不著拿小黑點挨個標記，只要挑準了幾個核心的控制樞紐，就能死死釘住它的長相跟坐標。
遇上橫豎這種四平八穩的線條那就更省事了，直接甩出幾套數值去描繪：長度是多少？
寬度占幾分？
收尾的尖角沖哪邊？
落筆的源頭在何處？
這玩意兒就如同搞建筑規劃，人家是端著單反咔嚓一下把高樓攝下來塞進硬盤，這位王先生則是干脆把大廈的尺寸以及建材的比例一股腦記下來。
等機器屏幕想展現的時候，直接按照這串數字現炒現賣地“涂鴉”出來。
這小算盤打得，真是絕了。
僅僅是腦袋瓜子這么一轉彎，極其聰明地把單個字符吃掉的內存，生生給擠壓了五百甚至一千倍之多！
原本幾千個兆的巨無霸，被死死按進了那會兒巴掌大小的主板存儲器中。
還有更讓人樂開花的事兒，在那時的測試場地里，這套靠著數值驅動的法子，除了能分毫不差地呈現宋體或者黑體等諸多字形，另外就算你把它拽長、捏扁，亦或是弄成稀奇古怪的模樣，照樣清清楚楚不帶糊的。
這道坎一跨過去，后續的各種難關自然是水到渠成。
數字化地球的入口，折騰到最后總算是給咱們的母語留了門。
往回倒帶瞅瞅，那位王先生昔日拍板敲定的科技大方向，兇險程度一點不比上陣拼刺刀差。
可是這出旨在讓方塊字融入機器的仗，算是徹底收工了嗎？
壓根兒沒完。
里頭的那個“巘”字，無數老百姓平時擱鍵盤上咋摸索也打不進屏幕里。
這事兒絕不罕見。
有數據說，咱們國內有六千多萬老百姓的戶口本上，帶著那種幾百年用不上一次的冷門字。
這幾千萬號人天天得面對啥窘境？
去柜臺開不出儲蓄卡，去大廳交不上養老金，去車站買不著出行票。
在這啥玩意兒都連著網的年月，冷僻字化作了一條橫亙在他們日子當中的無底大溝。
這分明就是一片嶄新的陣地。
往回倒退幾十年，那位王先生擺平的是“方塊字能不能塞進主板”的麻煩；換到今天，咱們必須得啃下“方塊字能不能順順當當伺候好每位老百姓”這塊硬骨頭。
眼下國內的各大廠子，正鉚足了勁往外圍擴展冷門符號的收錄冊，拼了命去填平那幾千萬號群眾跟前的無底大溝。
另一邊，他們還搞出了不要錢就能做買賣的字形樣式，不管你是散戶或者大老板、做買賣的還是掏錢消費的，全能一分不花痛快拿去使，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怕吃官司了。
這事兒底下藏著的，是一撥又一撥人理智得要命、抗壓能力極強的盤算跟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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