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劇出海如何避免“水土不服”？深大講座談經典舞劇創新表達

3月31日下午，深圳大學粵海校區國際會議廳座無虛席，掌聲與笑聲交織，深圳大學“走進美育”名家系列講座暨“荔園經世講堂”在這里開講。本次活動是“禾戲劇進校園”首場活動，也是深大推進美育浸潤、落實文化傳承創新的重要實踐。

活動邀請到青年舞蹈藝術家、舞劇《牡丹亭》《紅樓夢》導演編舞黎星，禾戲劇制作人汪欣，禾生藝術家于建偉，他們與深圳大學藝術學部教授、美育中心主任王婷展開對話，圍繞“經典敘事的當代語言”這一主題，與現場300余名師生共話經典舞劇的創新表達，讓中華美學精神在青春校園綻放新彩。

對話核心圍繞經典舞劇《牡丹亭》的創作展開。王婷首先向主創們發問：近三小時的舞劇，沒有想象中的亭臺園林實景，甚至幾乎沒有旁白，導演為何會進行這樣極致簡約的設計？

黎星道出創作密鑰：“淡極始知花更艷。”《牡丹亭》之所以能流傳至今，在于它擁有極強的中式審美內核，那種美感存在于想象空間里。“我喜歡的恰恰是《牡丹亭》里所有情感表達的克制，那種‘空’反而留有了想象的空間，這才是東方美學的留白。”在他看來，《紅樓夢》《牡丹亭》的改編，都是自己對名著的“觀后感式表達”——不照搬文本，只提煉能與當代人共鳴的生命力，讓百年經典穿透時間，與當下觀眾對話。

如何讓過去的經典延續到現在，讓它具有“當代性”？汪欣從制作人的角度闡釋“經典”的當代性。“我們認知的當代是可以穿透時間的。我們今天看到的‘經典’，也曾是彼時的‘當代’。正因為它能映射那個時代人類社會最精華的部分，它才能傳承到現在。”她說，很多當代藝術家會將他們生長歷程帶來的感悟映射到作品當中，便是一種“特別純粹的當代創作”。

王婷感嘆：“用語言解釋肢體語言的優勢，太蒼白了，不如讓他直接跳一段！”在全場的歡呼聲中，于建偉現場即興演繹了《牡丹亭》“鬧學”片段，將私塾先生演得活靈活現，贏得陣陣掌聲。師生們也從他靈動的表演中，更好地理解了肢體語言賦予角色靈魂的方式。

中國舞劇也在走向世界。禾戲劇出品的舞劇《紅樓夢》已在國外演出多場，作為導演編舞的黎星不禁在思考：“我們的文化語境允許我們‘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我們的觀眾也能夠讀懂這種表達。但到了不同的文化土壤，外國人能理解我們這種文化表達嗎？”在他看來，無論是邀請國外的舞蹈作品“走進來”，還是讓中國的舞蹈作品“走出去”，過程都難免會產生文化意涵的“折損”，甚至可能產生文化的“水土不服”。這就需要藝術家們對作品進行“本土化”處理。

黎星說，這種“本土化”處理，首先要真誠地表達和展現能夠代表我們民族的、打動別人的東西。“藝術語言具有共通性，我們要將我們文化體系中對世界的理解，自信地表達出來。當西方看見的時候，他們一定能感受到在‘羅密歐與朱麗葉’里所體會不到的美。”

在互動環節，黎星鼓勵學習舞蹈的同學“相信相信的力量”，用堅持突破困境。于建偉分享自己的舞臺經驗，建議學子關注當下所做之事的本體，以此緩解緊張情緒。汪欣寄語學子保持對當下的感知，創造穿透時間的作品。

一位看過《牡丹亭》首輪和二輪演出的中學生注意到，導演在第二輪演出中對最后一段做了修改，于是現場求教創作思路。還有一位看舞劇超過15年的“老觀眾”激動地表示：“他們像種下一顆種子，耐心等待中國舞蹈、中國觀眾的審美一起成長。”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伍曼娜 通訊員 王若琳

攝影：通訊員 劉子恒 李詩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