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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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一首詩,是進入另一個肉身生命的處境、經驗與命運;創作一首詩,是交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詩人張清華最新詩歌評論集《詩歌的肖像》出版,前不久亮相上海思南讀書會時,他與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評論家張新穎對談,談到真正的詩歌批評,不僅要讀懂文字,更要讀懂文字背后那一個個“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因為詩歌的終極意義,恰是人的意義。
《詩歌的肖像》選擇鄭敏、徐志摩、顧城、伊蕾、歐陽江河等多位中國現當代詩人,既解析《金黃的稻束》《再別康橋》等經典文本密碼,也追溯詩人生命軌跡:從鄭敏與里爾克的精神對話,到海子“一次性詩歌行動”的哲學內涵;從徐志摩新詩的創新性,到歐陽江河“智力寫作”當代轉型,張清華以“同行者”姿態剖析文本,追問詩歌背后詩人的精神處境與生命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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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迄今為止閱讀或欣賞文學藝術作品,假如讀懂作品其實不只是讀懂了作者,更是讀懂了自己。你對客觀世界的認知有多深刻,就意味著你的精神世界抵達了什么樣的深度,完成了多么復雜的認知。”在他看來,從文本背后讀者也照見了自己,而詩歌的使命之一,便是“讓一切人成為一切人的同時代人”。
為什么說一個好的詩人,詩歌也是其生命經驗、個體命運的一種折射?張清華舉例談到,比如讀李白,可以讀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這是日常經驗,但李白也寫過很高級、復雜的經驗,相對不那么容易理解。他還記得,自己孩子讀三四年級的時候,老師要求學生背誦《將進酒》,背到“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小孩就不背了,停下來問爸爸,“我覺得這個人生觀不對”。
“當時我就一震,這個問題很尖銳也很誠實,因為孩子們從小多被教育要陽光積極、要正面、天天向上,怎么還‘惟有飲者留其名’……孩子不能接受,忍不住反問歷史是醉鬼寫的嗎?但這是一般讀者理解的詩。如果一個人到了成年,讀到了大學,還堅持‘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是不對的嗎?還覺得《將進酒》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是‘消極的人生觀’嗎?”張清華半開玩笑道:如果大學生們還這么認為,“他可能沒有長大,或者說精神上沒有成長”。因此,他認為,詩歌表現的尺度遠超世俗的理論,“世俗理論是日常生活的倫理,但在詩歌世界變得無比大,詩歌可以觸及一切現象精神活動。我們評價一個人的詩歌,要和他的命運聯系起來。”
換句話說,人在不同階段對一首詩的感悟會產生很大差異。經典之光穿越時空,投射出個體對命運的認知。“曾經有評論家群體認為,做文本分析,詩歌應該隔離詩和作者、作者和作品之間的關系、作品和讀者之間的關系,可是我和清華的文章都不是這樣。新批評派的大師理查茲和他的學生威廉·燕卜蓀,非常反感這一點,他還出過著述《實用批評》,說偏偏要把人和作品結合起來。”張新穎認為,詩歌批評并不是關閉的系統,把關于人的部分排斥掉,“而是應該理解為一個打開的容器,各種各樣的信息都可以進來,融入人生體驗和經驗的活生生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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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AI以驚人的速度學習和生成語言,甚至開始模仿詩歌的韻律與意象時,一個問題隨之浮現:在人工智能技術可輕易生產文本的時代,詩歌——作為人類情感與精神的精微表達形式如何保持其作為人之創作的純粹與尊嚴?“沒有經過生命的焊接,少了情感的冶煉,離開生命主體的再生產,文字就容易喪失活力與活性,變得似是而非。”張清華認為,詩歌價值在于凝結具體個體的命運與勞動,通過技術手段拼接的文字具有因花哨修辭而產生的陌生化效果,但僅是“像詩”而經不起細審。
在蘇州慢書房,張清華與蘇州大學講席教授王堯、詩人茱萸圍談,茱萸以書中寫鄭敏、徐志摩的評論為例,指出張清華對詩人的“畫像”既是立體的,又是豐富的。他坦言,在閱讀時,“我能夠感受到一種‘超鏈接’,很多時候,一句話背后頗具深意,能夠供讀者發掘出背后更多的內容。”
原標題:《當語言與命運共振,讀懂詩歌背后“行走的人”》
欄目主編:李婷
來源:作者:文匯報 許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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