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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魏春亮
昨天,和朋友聊起這首歌,可能因為他喜歡單依純,而我對單依純多有微詞,最后他以一句“對音樂的理解差得太大了,沒辦法聊”,結束了對話。
因為是聊天,所以很多話說得太碎,不成體系,故而今天,趁著大家也還在關注這個事情,我要把自己的觀點系統(tǒng)性地闡述充分,闡述完整。
單依純演繹的《李白》,和李榮浩的《李白》,除了唱腔外,最大的區(qū)別就是她自己加的那段歌詞了:
我本是輔助,今晚來打野。
區(qū)區(qū)三萬天,試試又能怎?
如何呢,又能怎……
音樂層面我不太懂,就不獻丑了。單依純唱得好聽與否,見仁見智。我只從我比較熟悉的文本層面,來說說單依純演繹的《李白》為啥這么招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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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望文生義的異物感
豆包說,李榮浩的《李白》,以慵懶、自嘲的基調(diào),表達了作者在世俗枷鎖中對自由本真的向往與自嘲。我覺得還是比較準確的。
跟表達什么相比,怎么表達才是更重要的。
李榮浩的《李白》,從學習世俗眼光開始,用“看外國電影”“喝米酒”“吐在書畫上”“叫親愛的”“練書法”等等形象和行動,再加上“世俗到天亮”“你看我多乖多聰明、多么聽話、多奸詐”等自嘲的話語,來表達對世俗規(guī)訓的反叛與厭倦,對自由灑脫生活的強烈向往,對虛偽人際關系的諷刺與疏離。
也就是說,他的每一個思想感情,都有寄托,都有基礎,都能落實在感性的形象和體悟上。
而且,李榮浩所運用的形象,所指出的問題,都是現(xiàn)實生活中,真實的處境,真實的問題。李榮浩在《李白》中所表達的,是現(xiàn)代人普遍能共情的真問題。
反觀單依純加的那段話,除了游戲《王者榮耀》的位置,就是喊口號。前者沒能直指現(xiàn)實的任何困境,后者又成了純粹的情緒宣泄,完全和李榮浩用可感知的形象,來表達對現(xiàn)實真問題的反思,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總之,單依純新加入的這段歌詞,有著強烈的異物感。它硬生生加入到李榮浩原本的《李白》里去,但卻完全沒能融合起來,反而產(chǎn)生了嚴重的排異反應。
甚至,把游戲的概念和喊口號,加入到對現(xiàn)實問題做反思的歌曲中,更顯得新加的這段歌詞懸浮、輕佻而空洞。它不但沒能彰顯單依純的個性,反而暴露了她沒有能力直面現(xiàn)實和書寫現(xiàn)實困境的短板。
這段歌詞,唯一的聯(lián)系就是《王者榮耀》中有“李白”這個符號。而這種望文生義的聯(lián)想,和看到豬腦子,就覺得吃了可以補人腦子是一個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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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歌詞里的噪音
單依純新加的歌詞中,后來最流行的,就是那句“如何呢,又能怎”。但恰恰是這句話,有著太大的“噪音”。
她那幾句歌詞,無非是想說,我之前的風格不想堅持了,我就想試試新的感覺。人生短暫,試試總不會錯。別人怎么看我才不在意,我“做自己”就行了。
這個意思,我想沒有多少人不能理解。然而問題在于,那句不斷用怪異腔調(diào)重復演唱的“如何呢,又能怎”,就是會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那種【滿嘴“那咋了”“包的”等流行語,不會好好說話,又覺得自己特清醒,大人都是老古董,就自己最時髦,沒腦子又自負的小孩子】。
單依純用這句歌詞,加瘋癲宣泄的表達方式,讓聽眾感受到她的“做自己”的同時,也感受到了她的任性的、玩世不恭的孩子氣。
這種姿態(tài)之所以招人厭,是因為它只剩下了態(tài)度的強硬表達。仿佛只要說在“做自己”,只要說“如何呢,又能怎”,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排斥一切質疑,拒絕更深的交流、討論和溝通。
你只要想討論她這種態(tài)度是不是真的做自己,她的嘗試是否有效,就是上綱上線,就是自討沒趣。
單依純可能覺得那是超絕活人感,但這種姿態(tài)是很多小學生都共享的。也就是說,單依純想展現(xiàn)“做自己”的表達方式,是可復制粘貼的,是沒有自己獨特的表達方式的。
那問題自然就來了,這樣的“做自己”的含金量,又有幾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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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詩歌沒有說明書
為單依純辯護的說辭中,有一種是這樣的:
自從她和常石磊合作以來,她風格的轉變,被很多人指指點點,甚至有人認為她成為了常石磊的試驗品。
而單依純并不這樣覺得,她覺得人應該去嘗試新鮮的事物,成為別人的試驗品也挺好的。她覺得這是在做自己。
這就是她唱這首歌的語境,你得理解她的這個語境。
她這樣的想法對不對,不在我的討論范圍,但要去評判單依純的翻唱,就必須得了解這個語境,才有資格發(fā)言,我不但完全無法接受的,而且還覺得這種說法有些自戀。
在文學理論中,作品一旦完成,作者就已經(jīng)退場了,作品就成了一個完整的封閉系統(tǒng),它完全不需要了解作者的生平、經(jīng)歷和原意,就能夠通過已經(jīng)形成的文本而被解讀。
也就是說,我們要評價單依純的這場表演,完全不需要知道她背后經(jīng)歷了什么,只通過她呈現(xiàn)出來的結果評價就行了。
換句話說,如果非得要知道她背后經(jīng)歷了什么,才能理解她這個作品的意義,才有資格評價她的表演,那么她的表達就是有問題的。
單依純新加的那段歌詞最大的表達問題就是,它是高度抽象化的,不配上她背后的故事,就會讓人覺得加得莫名其妙。
同樣是表達外界對自己創(chuàng)作的不理解,周杰倫的《外婆》,就通過敘述了一個完整的故事,把這種情感表達得淋漓盡致。你只需要通過這首歌,就能夠完全理解周杰倫所要表達的完整意思,完全不需要知道周杰倫在歌曲外經(jīng)歷了什么。
周杰倫這是創(chuàng)作,單依純只是翻唱,我不是要拿周杰倫的標準去要求單依純,而是想說,你所有的表達,都應該限定在觀眾能感知的層面,而不能總要求觀眾帶著你給的說明書來看。
就算是在綜藝節(jié)目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看完你的VCR,何況是節(jié)目結束后,你的表演幾乎都是純享版的。
而且,就算是在綜藝節(jié)目里,改編也是可以不帶說明書的。鳳凰傳奇演唱的《海底》,通過改動幾句歌詞,加上自己的演唱,就把一首歌從致郁風改為治愈風,被網(wǎng)友評為 "從海底撈出一束光",還得到了原唱的點贊認可。
你看,同樣是在綜藝節(jié)目里,同樣是想要呈現(xiàn)獨特的表達,同樣是改編的空間有限,鳳凰傳奇就呈現(xiàn)出了屬于自己獨特的表達。
并且完全不需要說明書。
甚至,就是同樣在《歌手》這個節(jié)目里,張韶涵都沒有對歌詞做任何改動,光憑自己的演唱,就把《阿刁》唱出了迥異于趙雷的感覺,唱出了屬于張韶涵的心酸和倔強。
一個完整的作品,應該是“知道表達者的故事,更加分;不知道,也并不影響解讀”,我本來以為這是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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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千道一萬,單依純新加的那段歌詞,完全不足以表達她想要呈現(xiàn)出來的結果,但她對此又盲目自信。
她在那段新加的歌詞和表演中,充分暴露出了自己的問題,那就是她的所謂個性,并不獨特,也不具有感染力。
她的人格,她的思想,她的演繹能力,還沒能夠強大到可以把一首別人的歌曲,完全變成自我表達的作品。最起碼在《李白》這里是這樣。
于是,她用姿態(tài)和人設,做了最后的掙扎。節(jié)目里,她和節(jié)目組,一直在她身上按上“00后整頓職場”、“活人感”、“年輕人”、“就是來鬧的”等等流行符號和詞匯。
我想,李榮浩之所以在這個事情上沒給單依純留任何面子,除了版權和尊重的問題,很大可能是單依純把他的作品變成了自己完全不接受的樣子。
最后想多說一句,我不是任何人的粉絲,我也不在乎明星之間的恩怨。我只是喜歡分析文本,我覺得單依純的《李白》這個文本非常有意思,于是就分析了。
如果你們是單依純或李榮浩的粉絲,如果想互撕,我開通留言自動精選,你們可以在下面吵起來。
如果有人罵我,我是不會在意的。你們高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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