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字母AI
甲骨文凌晨突發裁員,不是愚人節玩笑。
據CNBC證實,甲骨文(Oracle)已經啟動新一輪裁員,涉及數千名員工。
同一時間,它正在砸下數百億美元,建設AI基礎設施。
多家行業媒體披露,甲骨文計劃將年度資本支出提升至約500億美元規模,主要用于數據中心與AI基礎設施建設。
這一投入已經開始侵蝕公司的現金流:TheStreet數據顯示,甲骨文自由現金流從2024年的約118億美元轉為負值,并預計在2026年達到-230億美元。此外,甲骨文今年股價下跌約25%,跌幅超過所有科技巨頭。
一邊是持續擴張的AI投資,一邊是裁員與成本控制,這種組合在傳統軟件公司中并不常見,卻正在成為AI時代infra(基礎設施)公司的典型狀態。
如果你在一家做基礎設施的公司,現在可能應該警惕:AI越火,你越可能被“優化”。
甲骨文,只是最新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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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裁員并非孤例
類似的事情,正在整個AI基礎設施鏈條上發生。
在2025年至2026年間,多家處在這個鏈條中的公司先后宣布大規模裁員:
英特爾在2025年宣布裁員約2.5萬人,作為其制造與成本結構調整的一部分;
亞馬遜在2026年初裁員約1.6萬人;
微軟在2025年中期裁員約9000人;
Block在2026年初裁員超4000人。
這些企業分布在不同細分領域,包括半導體、云計算、企業軟件以及支付基礎設施,它們的裁員當然各有具體原因,但同樣存在一個清晰的共性:它們都在給AI“打下手”。
這些公司并非AI浪潮的邊緣參與者,相反,它們是最早承接AI需求增長的一批企業。例如云廠商承接模型推理負載,芯片廠商提供算力支撐,企業軟件公司則承擔數據與流程的管理功能。隨著AI需求增長,它們普遍獲得了更多的訂單與更高的使用量——換句話說,他們靠AI“賺了不少錢”。
但壓力也隨之而來,訂單的增長和成本結構的變化同時出現。
和傳統軟件的輕資產邏輯不同,AI基礎設施建設具有明顯的重資產屬性:數據中心的建設周期長、資本密集度高,GPU等核心硬件的采購價格持續處于高位。一張高端算力卡價格可以達到數萬美元,而大規模訓練或推理部署通常需要成千上萬張。
一座AI數據中心的成本,已經不再是“幾億美元”的問題,而是動輒數十億、甚至百億美元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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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開支的急劇上升迫使這些infra公司在財務結構中尋找新的平衡點,在AI投資面前,人,成為了最容易被調整的成本。
一個簡單而直接的選擇開始出現:
用人力成本,去換算力成本。
AI紅利正在“重新分配”
要理解這一變化,需要回到AI產業的價值結構。
過去的軟件行業中,價值往往分散在多個層級:包括應用層、平臺層、中間件以及底層基礎設施。每一層都可以通過差異化能力獲得一定程度的定價權。
但在當前的AI周期中,這種分布正在逐漸集中。AI時代的價值,可以圍繞token粗暴地歸類為兩種:一種是生成能力,即模型本身能夠產出token的能力;另一種是消耗能力,即用戶在推理階段持續產生的token使用量。
用最通俗的話來講就是:AI的紅利,正在集中在模型和token上。
掌握模型能力的公司,例如OpenAI、Google DeepMind和Anthropic,能夠直接定義產品形態與價格結構;擁有大規模用戶入口的平臺,則可以通過token消耗實現持續收入。
傳統基礎設施環節依然重要,但它們越來越像“電力”和“帶寬”,必不可少,但難以決定價格。
一個逐漸清晰的規律開始顯現:越接近token生成與消耗的環節,利潤空間越高;距離這一核心越遠,競爭越趨向于成本壓縮。
換句話說,在AI浪潮中,掌握了token就掌握了定價權;遠離token,就只能卷成本。
對于大多數infra公司來說,它們既不掌握模型能力,也不掌握用戶入口。它們承擔的是“支持系統”的角色,像是存儲數據、調度資源、提供運行環境或構建工具鏈。
當技術從非標準走向標準化,再從標準化走向自動化,人力需求就會自然下降。
在技術尚未成熟的階段,大量工程師與運維人員是必要的,因為系統復雜且缺乏標準化;但隨著模型能力提升、自動化工具普及以及平臺能力增強,原本需要人工完成的工作就開始被系統替代。
在這種背景下,當公司既要降成本,又要提效率時,裁人幾乎是必然選項——畢竟人是持續成本,算力是前期投入。一旦系統穩定運行,人力規模就會被重新評估。
在技術周期早期瘋狂招人,技術成熟以后大批裁人,幾乎成為了infra公司的宿命
這一過程并非AI時代獨有:在云計算早期,企業同樣經歷過從快速擴張到效率優化的轉變。但AI的發展節奏明顯更快。
模型能力、工具生態和硬件能力在短時間內的同步演進,直接壓縮了效率提升的進程。云計算大約用十年時間完成標準化與規模化,而AI可能只需要三年。
另一種選擇正在出現
對那些正在大規模投入AI的infra公司來說,把一部分人力替換成算力,看似冷血,卻也是一種能說得通的選擇。
但把目光放得更大一些,崗位并未整體消失,而是在不同層級之間遷移。
在過去幾年里,大量崗位圍繞基礎設施展開,包括系統維護、數據處理、流程管理以及工具開發。隨著AI的加入,這些工作里有一部分開始被自動化替代。
與此同時,直接參與模型開發、應用構建或產品創新的崗位,需求正在不斷增加。
在這種變化下,一部分從業者面臨不確定性,而另一部分企業卻看到了機會,準備“撿漏”。
例如WHOOP,一家專注于健康與可穿戴設備的公司,正在逆勢擴張團隊規模,計劃招聘約600人。
WHOOP的CEO Ahmed直說:“目前可能是歷史上最優秀的人才市場之一,許多優秀的人才目前處于待業狀態,或者在那些不斷談論他們將被AI取代的公司中工作。”
“優秀的團隊會利用優秀的工具打造偉大的產品。我們在健康、健身、平衡和醫療功能方面看到了巨大的機會海洋。與其說‘哦,我們如何在未來12個月內變得如此高效’,我們是在說‘我們如何將3到5年的研究路線圖縮短至12到24個月’。所以,這讓我們變得更加雄心勃勃,我認為這正是此刻最令人興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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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判斷,和正在裁員的infra公司,屬于兩套完全不同的思路。
對于那些以產品和應用為核心的公司來說,AI不是用來省錢(雖然也有),而是用來提效的:它能讓同一支團隊,在更短的時間里,做出原本要幾年才能完成的東西,從而更快推出產品、不斷迭代。
在這種情況下,人的作用并沒有被替代,反而被AI放大——同樣的人,可以做出更多、更快、更復雜的事情。
所以你會看到,AI在不同的思路下,帶來的結果也截然不同:對于一部分公司而言,AI意味著降低成本、提升效率;對于另一部分公司而言,它意味著加速創新與擴展邊界。
對從業者來說,這種變化同樣具有現實影響。
在AI體系中,工作可以大致分為三類:直接創造內容與能力(模型、算法、agent);放大與應用能力(產品、應用層);提供支持與基礎設施(系統、工具、運維)。
隨著AI能力的增強,第三類工作的可替代性正在提高,這并不意味著這些崗位沒有價值,只是它們的價值更難轉化為溢價。
對從業者而言,關鍵問題不再局限于技術本身,而在于所處的產業位置——決定你穩定性的,不是能力,而是你離AI的價值核心有多近。
崗位與價值創造之間的距離,將直接影響穩定性與發展空間。
當技術周期加速推進,組織結構與崗位結構也隨之變化。裁員與招聘同時發生,成為同一時代的兩種側面。
面對“AI會不會取代人力”的問題,我們不妨想一想:這家公司究竟是在用AI省錢,還是在用AI賺錢。
AI不會直接決定你會不會被取代,但它會決定,你所在的位置,是否還值得被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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