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 | “我希望不要再罵我了”

2026年3月30日，跳水運動員全紅嬋在《人物》雜志的專訪中提到長期網暴對她的影響。在視頻中，這個原本活潑開朗的19歲女生表情沉重，屢次落淚。

截自《人物》訪談

這些網暴者造謠全紅嬋體重增加是因為逃避訓練。他們指責她“炫富”，并且騷擾她的家人，她也因為擔心朋友遭受連帶攻擊而減少了社交。隊友陳芋汐也曾遭遇過極為嚴重的網暴。在比賽前夕，甚至有人給她發送開盒的個人信息進行恐嚇。

截自《時間的答案》

據統計，約有60%的女性遭受過網絡暴力的傷害。從粉色頭發的鄭同學到武漢去世小學生的母親，再到因為網絡上的惡意言論減少發言的女性，網暴的程度或許不同，但是她們都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和壓力。

截自《黑鏡》

為什么女性更容易遭受基于身份的騷擾和威脅？她們經歷了什么？受到了哪些傷害？又付出了怎樣的努力？

社會學家薩拉·索比拉杰歷時4年，訪談了52位女性網暴親歷者，寫就這本《被網暴的女性》。

借由社會學視角，她揭示了針對女性的網暴的本質：數字厭女癥。針對女性的網暴并非偶然的、個人化的情緒宣泄，而是一種模式化的、維護性別界限的結構化暴力。這種暴力通常基于攻擊對象的性別、職業等身份形成交叉攻擊，目的是懲罰“越界”的女性，將她們排擠出數字公共空間。

索比拉杰教授歸納出遭受嚴重網暴女性的特征

社會認知的偏見與制度保護缺位加深了網暴受害者的痛苦。“受害者有罪論”“數字－現實二元論”“看重身體傷害，輕視心理影響”……種種文化觀念如此普遍，以至于內化了這些偏見的受害者陷入了一種矛盾的處境：她們一邊極力反抗社會對網暴的輕視，一邊同自己的羞恥感做斗爭。而網暴作為一種累積性的暴力問題必須重新加以認識，并以受害者為中心，制定相應的立案和維權流程。在缺乏支持的情況下，受害者往往很難獨自推進維權的過程，更遑論得到公正的結果。

“數字厭女癥（digital misogyny）是企圖限制女性平等使用公共空間自由的歷史延續?！W暴的目的是保護和強化一種性別體系，在這種體系中，女性主要作為受男性評論和取悅男性的身體而存在?！?/p>

書中也細致呈現了受害者的應對困境：有人通過刪除個人信息、偽裝身份來自我保護，有人在情緒勞動中壓抑創傷，也有人選擇公開反抗卻面臨職業風險。這些策略雖能暫時緩解傷害，卻無法從根源上消解性別不平等的延續。這些女性獨自承擔著網絡暴力的代價，而她們的痛苦卻幾乎無人知曉，直到索比拉杰教授將她們的經歷完整地呈現出來。

“人們都在關心言論自由和表達自由，但似乎很少有人注意到網絡仇恨如何以各種方式踐踏女性自由發聲的能力。”

此外，當女性不斷被噤聲，公共場域中話語的多樣性同樣受到了侵蝕。

“如果艾瑪·岡薩雷斯和像她一樣的女性都認為自己參與政治和領導活動的代價實在太大了，該怎么辦？如果她們保持政治知名度，但只在非爭議性問題上分享主流觀點，該怎么辦？其他女性從那些因為參與網絡討論而受到貶低和威脅的人身上學到了什么？對有色人種女性和其他邊緣群體女性不依不饒的斥責，如何影響，又影響了哪些女性選擇退出？”

作者認為，網絡騷擾的威脅削弱了女性的發言權和知名度，從而限制了她們參與政治和文化生活的能力，降低了女性進行公開表達的意愿。這種結構化的代價往往為人忽視，卻實實在在影響著每個人的未來。

“當網暴成功地將女性趕出網絡空間、限制她們公開討論的話題，或限制她們討論這些話題的方式時，民主就會付出難以估量的代價。”

《被網暴的女性》不僅是一份沉痛的研究報告，更是一聲振聾發聵的呼吁：我們需要制度性改革，需要更包容的數字公共空間，讓每一位女性都能安全地表達自我，而不必擔心因“身為女性”而遭受懲罰。

【新書推薦】

《被網暴的女性》

作者：[美] 薩拉?索比拉杰

譯者：丁真珍

出版社：浦睿文化·岳麓書社

出版時間：2026.4

直面“網絡厭女癥”的社會學力作

52位女性遭受網暴的故事×1份系統性剖析網絡暴力的病理報告

網絡上充斥著男性對參與公共討論的女性的抵制。他們不去質疑她們的觀點，而是基于她們的身份進行恐嚇、羞辱和詆毀，施加強奸威脅、外貌羞辱、性別歧視等厭女暴力。在《被網暴的女性》中，社會學家薩拉·索比拉杰在歷時4年的調查、訪談的基礎上，記錄了52位女性在網上如何遭受威脅與騷擾，以及網絡暴力對她們在職業、經濟和心理上造成的影響和傷害。她們的故事與作者深刻的社會學分析交織在一起，不僅為網絡傳播研究開辟了新的領域，更闡明了這一現象潛在的惡劣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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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羊毛

編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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