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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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chnology is the stuff that doesn't work yet.
作者 I 王彬
封面 I 銀翼殺手 2049
即便隔著一整個太平洋,但有時候中美人民的憂愁卻是類似的。舊金山人民剛剛意識到 Waymo 的無人駕駛車沒了紅綠燈需要停下車,武漢人民就體驗了一把本土蘿卜快跑的臨時停滯。
據多家媒體報道,3 月 31 日晚間,武漢市區多輛蘿卜快跑車輛在行駛途中臨時停滯,車輛打著雙閃,或靜止不動或靠邊停車。事件并未造成人員傷亡,當晚交通即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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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卜快跑在武漢投入運營的六代車
考慮到蘿卜快跑和 Waymo 分屬兩家 AI 巨頭百度及谷歌旗下,也都是中美 Robotaxi 領域的明星領軍企業,卻又都在短期內相繼發生車輛停滯事件,也算是環球同此涼熱了。
甚至中美媒體們對事件的報道口吻也都頗為相似。大家都在強調事件的嚴重程度以及可能引發的安全風險,呼吁對 Robotaxi 行業進行更嚴苛的監管。
不少報道也都將 Robotaxi 車輛的停駛稱之為故障,停車本身也被視為系統失效的表現。更有甚者,都開始抨擊 Robotaxi 不應規模化落地了。
倒不是說我們不應當重視 Robotaxi 的安全風險,對任何一項新技術的落地持謹慎懷疑態度總是沒錯,尤其是 Robotaxi 直接關乎人們的行車與人身安全。
只是,將車輛停駛簡單等同于系統故障、將停車看作是系統失效,略顯偏頗。事實上,自動駕駛行業中的停駛更多是系統保障安全的主動策略,靠邊停車也算是系統的最后一道安全冗余措施。
自動駕駛行業對此有一個專門的術語,稱作“最小風險狀態”(Minimal Risk Condition)。當自動駕駛系統判斷繼續行駛存在安全隱患時,車輛需主動采取補救措施,比如主動減速、靠邊停車甚至臨時道內停滯,以保障乘客及周邊環境安全,等待人工介入或條件恢復。
這也是監管法規的硬性標準。國際汽車工程師協會最早制定自動駕駛分級標準時,就明確提出了這一概念,此后成為自動駕駛行業的強制安全要求。國內現行的行業標準及各地監管法規中,同樣規定 L4 級及以上自動駕駛系統需具備自動執行最小風險策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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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現行汽車駕駛自動化分級標準 GB/T 40429-2021
此前 Waymo 因為舊金山大規模停電導致紅綠燈失效后,車輛不得不停滯在路上,原因也是自動執行了最小風險狀態。
Waymo 對外回應稱,其系統預設將失效信號燈視為“四向停車”(Four-way stop)場景,但因停電規模超預期,車輛確認路口安全狀態耗時過長,最終觸發最小風險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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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mo 官網回應
也是難為 Waymo 了。因為加州車輛管理局同樣強制要求,自動駕駛系統失效后車輛需自動進入最小風險狀態。
普通人或許難以理解,為什么停車才是自動駕駛系統最安全乃至風險最小的選擇?
你可以回想一下自己駕駛汽車的場景。當開車途中遇到緊急狀況或者車輛故障時,最安全的做法其實就是靠邊甚至直接停車。傳統汽車在發動機故障時,車輛也會自動限速或熄火保護,自動駕駛系統的最小風險狀態也是類似。
民航自動駕駛同樣遵循這一套設計思路。如今的大型客機普遍配備自動駕駛儀,但一旦系統檢測到傳感器異常或遇到超出處理能力的情況,系統就會自動降級交由人工接管。這套策略已經在航空領域沿用數十年之久。
但可能 Robotaxi 仍處在技術驗證與規模化落地的探索階段,類似最小風險策略的行業標準不太被人們熟知,才會將停車誤解為故障或者系統失效。
一些行業專家試圖向公眾解釋其中緣由。中國信息協會常務理事、新經濟研究院院長朱克力說,“無論是去年 Waymo 無人車在信號燈失效時原地停滯,還是此次蘿卜快跑的主動停止運行,均屬于最小風險策略操作的安全機制,體現了自動駕駛系統在面對不確定性時選擇最保守的退出策略。”
只是在情緒包裹的輿論場中,這類聲音往往被淹沒。人們總是敞開懷抱熱烈歡迎科技創新的到來,卻又常常不肯給它犯錯的空間。但是新技術的應用落地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們總要經歷不斷的試錯、嘗試乃至挫折。
電力行業歷經數百年的發展,至今仍偶有停電故障。互聯網已經如此普及的當下,網絡服務也會時不時宕機。自動駕駛行業尚處于發展早期階段,一兩次偶發性且未有人員受傷的事故發生,客觀來看也在可以理解的范疇之內。
網絡中人們對于自動駕駛的態度往往是兩極分化的,要么是完全可靠,要么是完全失敗,但現實往往處于中間狀態。自動駕駛還沒有那么可靠,但也沒有那么失敗。過去幾年來 Robotaxi 在運營過程中遭遇突發狀況不少,但少有惡性事故,大多數都還是最小風險策略下的短暫停滯或者異常停車。
事實上,和美國 Waymo 屢因事故登上新聞頭條相比,國內的自動駕駛企業在安全性上已經相當謹慎。但即便如此,技術迭代也不可能一帆風順。越是前沿技術,越需要在真實道路中接受檢驗、在偶發場景中不斷修正。
在中美自動駕駛競爭日趨激烈的當下,這一點尤為重要。Waymo 已經在美布局超過 2500 輛無人車,落地洛杉磯、舊金山、鳳凰城、奧斯汀等數座城市。按照 Waymo 公布數據,其每周全無人服務單量已達 45 萬單,計劃今年達到 100 萬單。
蘿卜快跑迄今全球服務次數已超 2000 萬次,除了在武漢、重慶、深圳等地實現全無人駕駛商業化運營外,還落地香港、迪拜、阿布扎比等國際市場。
自動駕駛路線的競爭,遠遠不止于出行市場的份額爭奪。兩個明星企業的全球競爭,背后是中美在這一領域的技術較量。誰先跑通規模化商業落地,誰就在未來物理世界的技術標準上占據先機。
在這場競速中,無論是哪一方的一次短暫停滯,或許都不值得被無限放大。Waymo 在大規模停滯次日就恢復舊金山地區的正常服務,近期還正式開通了往返舊金山國際機場的客運服務。
保持中國在這一關鍵賽道的領先,需要的或許也不是對單次事件的過度放大,而是持續的政策支持與社會包容,讓技術在真實場景中持續迭代、快速進化。
1999 年,在互聯網還不是那么普及的時候,道格拉斯·亞當斯在《如何停止擔憂并學會愛上互聯網》一文中說:
“互聯網的另一個問題在于,它仍然是一種‘技術’。而所謂‘技術’,正如計算機科學家 Bran Ferren 的那句經典定義,就是‘那些還沒完全好用的東西’。
“我們早已不會把椅子視作技術,我們只會把它當做椅子。但曾幾何時,我們還沒弄清楚椅子應該有多少條腿,應該有多高,坐上去也常常出問題。
“用不了多久,計算機也會像椅子一樣普及且微不足道,而我們甚至不會意識到它們的存在。”
不久的將來,我們或許也會像習慣互聯網一樣習慣自動駕駛的到來,而我們也不會再意識到它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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