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時的心動,從來都藏在那些猝不及防的慌張里。不是轟轟烈烈的告白,也不是纏纏綿綿的陪伴,只是十幾歲那年,躲在女同學的房間里,聽著門外她爸媽的說話聲,攥緊拳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的瞬間,那份懵懵懂懂的緊張,竟記了一輩子。
那是我讀高二時候的暑假,初中時期的女同學捎信告訴我讓我去找她玩。
那個時候,班里的男孩女孩,心里都悄悄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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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是同桌,對她總忍不住多留意幾分:她扎著高馬尾,笑起來有淺淺的梨渦,放學路上偶爾并肩走一段,說說班里的趣事,心里就會偷偷甜半天;放學后一起在學校里寫作業,那時候的喜歡,特別簡單,沒有任何雜念,只是單純的想靠近,想多說一句話。
她沒有讀高中,我倆也兩年沒見過面了,她給我捎信,我不知道她要說啥,揣著點小忐忑,我按時到了她家。
她家剛蓋了新房,父母去地里干活了,就她一個人在家,我倆在房門前聊天。
她告訴我給我寫了一封信,有些不好當面說的話都寫在信里了,可信放在老家她的柜子里,于是我倆又一起去她老家。
老家和她們新房子距離并不遠,到老家后,她才又想起忘記拿柜子上的鑰匙,要回新房去拿。
她讓我在老家稍等,自己回去取。我有些害怕,說“萬一你父母回來怎么辦?他們又不認識我,還以為家里來了小偷呢?”
她說:“沒事。”
然后把我領到堂屋,直接把們鎖了,告訴我說這把鎖只有她有鑰匙,就是她父母回來了也不會有事的。
然后她轉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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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屋里,心里竟莫名的慌,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可沒等我平復下來,院子里突然傳來了開大門的聲音,還有她爸媽說話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真是怕什么就來什么,她父母果真回來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瞬間從板凳上彈起來,慌慌張張躲到了里屋的門后,后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門板,連大氣都不敢出。攥著的拳頭里全是汗,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外面的每一個動靜:他們放下農具的哐當聲,說著地里農活的絮語聲,甚至還有她媽媽擦桌子的摩擦聲,每一個聲音,都像敲在我心上,讓我心跳快得快要炸開。
我在門后縮著,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著千萬別被發現,要是被她爸媽看見我一個男孩子單獨躲在她屋里,可怎么解釋啊!那幾分鐘,好像比一整個夏天都漫長,每一秒都過得煎熬,連呼吸都要憋著,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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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聽著他們往新房的方向走了,還關上了新房的門,我懸著的心才終于落下來,順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汗浸濕,連腿都有點軟。
又等了沒多久,門外傳來了她的聲音,我趕緊站起來,假裝鎮定地應了一聲。
她推開門進來,看見我微紅的臉,笑著問我怎么了,我順你爸媽剛才回來了,可嚇死我了。
后來那封信,我看了好多遍,那份躲在門后的慌張,也刻在了心里。我們終究沒有說破那份懵懂的好感,升學、畢業,各奔東西,慢慢斷了聯系,可那年夏天的老院,木門后的慌張,還有那份純粹的心動,卻一直留在記憶里。
如今再想起,才發現年少時的喜歡,最珍貴的就是這份毫無雜質的慌張。沒有權衡利弊,沒有刻意討好,只是因為靠近了喜歡的人,只是因為怕被發現那份小心思,就慌了手腳,亂了心跳。那是獨屬于青春期的悸動,簡單、純粹,像夏天的風,輕輕吹過,卻在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多年后想起,依舊覺得溫柔又美好。
原來最難忘的心動,從來都不是什么轟轟烈烈的瞬間,而是那些藏在慌張里,說不出口的,懵懵懂懂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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