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箴言，讓中國動物學先驅一生堅守 | 秉志

科學家簡介

秉志（1886年4月9日—1965年2月21日），中國共產黨優秀黨員、1948年當選中央研究院院士，1955年被選聘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動物學家。

秉志原名翟秉志，是中國第一個大學本科生物學系和第一個生物學研究機構的創辦人。研究領域廣泛，在昆蟲學、神經學、動物區系分類學、解剖學、形態學、生理學及古動物學等領域均有許多開拓性工作，晚年從事鯉魚實驗形態學研究，為中國生物科學事業的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

一位老人與世長辭后，他的女兒在整理遺物時，從其上衣口袋里，發現了一張陪伴他數十載的小卡片。卡片右側題寫著工作六律：身體強健、心境干凈、實驗謹慎、觀察深入、參考廣博、手術精練，上書：努力努力、勿懈勿懈；左側是日省六則：心術忠厚、度量寬宏、思想純正、眼光遠大、性情平和、品格清高，下書：切記切記、勿違勿違。這張看似普通的卡片，卻承載著老人一生的堅守與追求。這位老人就是秉志，這張小小的卡片，如同一個精神坐標，錨定了他近半個世紀的科學生涯。

一張白紙上描繪的生物學版圖

1920年，34歲的秉志回到闊別11年的祖國，來到南京高等師范學校任教。

當時的中國，生物學領域幾乎一片空白——全國大學中沒有獨立的生物學系，更沒有專門的生物學研究機構。秉志面對的，是一張真正的白紙。

“那就從零開始吧。”秉志鄭重許下承諾。

1921年，秉志在南京高等師范學校創建了中國第一個生物系，并擔任系主任。

秉志先生在做鯉魚解剖實驗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建系之初，經費匱乏、設備短缺，他便帶領師生動手制作、就地取材改裝；必需的儀器，他從個人薪水中擠出費用購置。

為了豐富教學標本，暑假他帶著學生們遠赴浙江、山東沿海實地采集。

但僅僅有生物系還不夠，秉志還想建一個研究所，讓中國人自己研究中國的動物。

1922年8月18日，在秉志與胡先骕等生物學家的共同籌建下，中國第一個生物學研究機構——中國科學社生物研究所在南京成立，秉志被推舉為所長。

研究所成立之初，經費極其緊張。秉志多次捐出自己的大學薪金，為研究所添置儀器設備。在他的感召下，其他研究人員也時常自發捐款。夜深人靜時，研究所里常常燈火通明，映照著一群科研人篤學求真的身影。

秉志調到動物研究所工作與形態學研究室同事的合影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南京的夏天酷熱難耐，秉志常常汗如雨下，衣衫濕透，卻照常伏案工作、不曾停歇。在他看來，“條件困難、時間不足雖然妨礙工作，但只要有決心，終能克服。”

在他的引領下，研究所逐漸形成了勤儉刻苦、篤學求真的優良學風。團隊不僅開展形態學、生理學研究，更對中國動植物資源開展系統調查，積累下珍貴資料，先后發表研究論文數百篇。

1928年，秉志再度作為主要籌建者，發起成立了北平靜生生物調查所——這所機構后來成為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和植物研究所的前身之一。

從無到有，從教學到研究，秉志用近十年時間，在中國生物學的荒原上，開墾出了一片生機勃勃的園地。

八年隱居，蓄須明志

1937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因夫人病重無法隨行，秉志被迫滯留上海，身陷淪陷區。

日偽當局深知其學術聲望，多方威逼利誘，欲邀其出山任職，均被秉志嚴詞拒絕。

為了躲避敵偽的耳目，他化名“翟際潛”，蓄起胡須，開始了“隱居”生活——先在中國科學社總社明復圖書館重建實驗室，后來潛在震旦大學的實驗室里閉門做學問，同時還在友人經營的中藥廠里研究藥材蛀蟲，八年顛沛，未曾動搖分毫。

即便身處如此艱難的環境，秉志仍然沒有停止科研。沒有實驗室，他就自己創造條件；沒有資料，他就憑記憶寫作。八年里，他完成了多部論著。

秉志先生在撰寫論文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不僅如此，他還以“驥千”和“伏櫪”（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之意）的筆名，在報刊上發表文章，揭露日寇暴行，鼓舞民眾的抗戰士氣。

1945年抗戰勝利后，秉志立即棄用化名“翟際潛”，恢復使用“秉志”為正式姓名。

新中國成立后，黨和國家對科學事業的關懷和重視，讓年屆花甲的秉志倍感振奮。他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很少參加國家為高級專家組織的療養休假，即便患有過敏性枯草熱病，發作時十分痛苦，仍經常帶病工作。“我一天不到實驗室做研究工作，就好像缺了什么似的。”這是秉志常掛在嘴邊的話。

秉老與研究室同志討論工作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直到1965年2月20日——逝世的前一天，他還在實驗室里忙碌著。

秉志去世后，他的女兒在整理遺物時，發現了那張他隨身攜帶的小卡片。卡片上的“工作六律”與“日省六則”，仿佛一根堅韌的精神軸線，貫穿了他從荒野拓荒、危城蟄伏到全心奉獻的完整科學人生。

從“翟際潛”變回秉志，改變的是時代與境遇，不變的卻是他“努力勿懈”的勤勉與“切記勿違”的操守。

科學家說

“科學家之精神，在尋求真理，科學家之目的，在造福人類。故能稱得起科學家之人，不獨其在專門學問上，有精深之造詣，而其道德人格，亦必高尚純潔，有深邃之修養。”這句話正是秉志先生追求真理、品行高潔一生的真實寫照。

參考文獻：

[1]秉志——老科學家學術成長資料采集工程.

[2]一代宗師——中國動物學奠基人秉志院士的科學故事. 科學網. 2026-03-08.

[3]秉愛國之志 樹科學豐碑——廈大首任動物學系主任秉志. 廈門大學. 2022-03-29.

[4]秉志：中國動物學“開山大師”. 中國青年報. 2022-12-22.

[5]家作風學風故事 | 隨身攜帶“小卡片”的生物學奠基人 秉志. 科普贛州. 2026-01-23.

[6]誦讀科學經典| 矢志不渝科學救國 秉志先生的人生之路. 山東省科協. 2022-03-14.

中國科學家博物館出品

投稿咨詢：

010-874135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