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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蘇明,三十二歲,在一家外貿公司做業務經理。今天下午三點,我正在辦公室整理客戶資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弟媳徐雨晴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屏幕上出現徐雨晴那張精致的小臉。她化著淡妝,眼睛微微泛紅,嘴唇抿著,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哥,你在忙嗎?"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
"還好,怎么了?"我把手機支在桌上,繼續敲著鍵盤。
"哥,我想請你幫個忙。"徐雨晴停頓了一下,"是這樣的,我們公司下個月要去巴厘島開年會,一共十六個人,需要訂機票。我問了幾個人,都說你有渠道能拿到便宜票。"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弟弟蘇陽開了家網絡科技公司,去年剛娶的徐雨晴,兩人婚后不到半年就分居了。徐雨晴說要獨立創業,在市區租了個單身公寓,很少回家。
"多少人?"我抬頭看著屏幕。
"十六個。"徐雨晴湊近了鏡頭,"哥,你能幫我嗎?公司剛起步,能省一點是一點。我真的不知道找誰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最靠譜。"
她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一圈。
我嘆了口氣:"行,把出行日期和身份證信息發給我。什么時候要?"
"下個月十五號出發,二十號回來。"徐雨晴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哥,你真好!我晚上就把資料整理好發給你。"
掛斷電話后,我看了眼日歷。今天是三月二十八號,距離出發還有十七天,時間倒是來得及。
我在旅游行業做了快十年,確實認識幾個票代朋友。但十六個人的團隊票,這可不是小數目。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老張的電話。
"蘇哥,好久不聯系了!"老張聲音洪亮。
"張哥,幫我查個票。"我報了日期和航線,"十六個人,往返都要。"
鍵盤敲擊聲傳來,過了一會兒,老張報價:"往返含稅,一個人五千二百五十塊,十六個人就是八萬四。這個價格已經是給你的最低折扣了,比正常渠道便宜三成。"
八萬四千塊。我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這個價格確實不貴。
"成交。我晚上把人員信息發給你,明天能出票嗎?"
"沒問題,收到資料后四小時內出票。"老張爽快地答應了,"對了,老規矩,出票前要先付全款。"
掛了電話,我給徐雨晴發了條微信:"八萬四千塊,往返含稅。確認的話,把資料盡快給我。"
消息發出去快半小時,徐雨晴才回復:"好的哥,太感謝了!我馬上整理!"
晚上八點,我收到徐雨晴發來的Excel表格。打開一看,十六個人的姓名、身份證號碼、聯系方式都列得清清楚楚。我核對了一遍信息,轉發給老張。
"資料收到,明天下午兩點前出票。記得提前打款。"老張秒回。
我又給徐雨晴發消息:"明天下午出票,你什么時候打款?八萬四千塊。"
這次她回得很快:"哥,我跟財務說一下,應該明天就能轉給你。"
"應該?"我盯著這兩個字,心里涌起一絲不安。
"哥你放心,最晚后天!"徐雨晴又發來一條,"公司流程你知道的,申請、審批,需要點時間。我現在就去催財務!"
我想了想,也對。正規公司走賬確實需要流程。
"行,那我先墊付出票,你盡快把錢轉給我。"我回復道。
"哥你最好了!么么噠!"徐雨晴發來一串可愛的表情包。
第二天下午一點半,我把八萬四千塊轉給了老張。兩點十分,老張發來十六張電子機票的行程單。我檢查了一遍,信息無誤,全部轉發給徐雨晴。
"雨晴,票已經出了,行程單我都發給你了。什么時候打款?"
消息顯示已讀,但徐雨晴沒有回復。
我等了一個小時,又發了一條:"雨晴,看到消息了嗎?"
依然是已讀不回。
晚上七點,我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哥,怎么了?"徐雨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票的錢什么時候給我?我這邊已經墊付了。"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
"哦哦,我知道了。"她頓了頓,"哥,我今天太忙了,明天一定處理。你別急嘛。"
"我不是急,就是問一下具體時間。"
"明天,明天肯定給你。"徐雨晴說完,那邊傳來幾聲嘈雜的說話聲,"哥,我這邊有點事,先掛了啊。"
電話被掛斷。我看著黑屏的手機,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01
第三天早上,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微信。
沒有徐雨晴的轉賬記錄,也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也許她真的很忙,也許公司走賬流程確實很慢。我給她發了條消息:"雨晴,今天能轉款嗎?"
消息發出去后,顯示已讀。
一分鐘過去了,沒有回復。
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回復。
我放下手機,去洗漱準備上班。到了公司,一上午都心不在焉。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又看了眼手機,徐雨晴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下午三點,我忍不住又打了個電話。這次響了十幾聲,無人接聽。
我又打了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電話被掛斷了。
我盯著通話記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明顯是故意不接。
晚上下班回家,我把這事跟妻子李悅說了。
"你是不是傻?"李悅正在廚房做飯,聽完我的話,她轉過身,手里的鍋鏟還滴著油,"八萬四千塊,你眼睛都不眨就給她墊了?她算哪根蔥啊?"
"她是蘇陽的老婆。"我說。
"蘇陽的老婆?"李悅冷笑一聲,"蘇陽知道這事嗎?你問過你弟弟嗎?"
我愣住了。確實,從頭到尾,我都沒跟蘇陽提過這件事。
"你現在馬上給蘇陽打電話。"李悅關了火,"問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弟弟的號碼。
"哥,找我有事?"蘇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蘇陽,你知道雨晴找我訂機票的事嗎?"我直接問。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什么機票?"蘇陽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她找你訂機票了?"
我心一沉:"你不知道?"
"我怎么會知道!"蘇陽語氣里滿是惱火,"她現在自己租房子住,公司的事從來不跟我說。哥,她訂了多少錢的票?"
"十六個人,八萬四千塊。"我說,"她說是公司年會要去巴厘島,讓我幫忙訂票。"
"八萬四千塊?!"蘇陽在電話里爆了粗口,"她瘋了嗎?她那破公司一共才幾個人?什么年會需要十六個人去巴厘島?"
我的手開始發涼:"她跟我說的就是十六個人。"
"哥,你被騙了。"蘇陽的聲音很肯定,"她那公司就是個皮包公司,連辦公室都是跟別人合租的。員工?算上她自己,最多五個人。"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那她要這些機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蘇陽嘆了口氣,"哥,你現在趕緊把票退了。別被她坑了。"
"已經出票了。"我閉上眼睛,"老張那邊規矩嚴,出票不退。"
電話那頭傳來蘇陽重重砸東西的聲音:"媽的!她這是要干什么!"
掛了電話,李悅站在我面前,雙手抱胸:"現在知道了?你弟弟都不清楚這事,你倒是積極得很。"
我沒說話,腦子里一片混亂。
"明天你必須去找徐雨晴,把錢要回來。"李悅指著我,"八萬四千塊,不是小數目。咱家兒子下學期的學費還沒著落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徐雨晴那張委屈的臉,那句軟軟的"哥,你最靠譜",現在想起來,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
我拿起手機,又給她發了條消息:"雨晴,我們需要談談。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咖啡館見。"
消息依然是已讀不回。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我請了假,提前到了咖啡館。這是一家開在商場三樓的連鎖咖啡店,我跟蘇陽年輕時經常來這里。
我點了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十點零五分,徐雨晴還沒出現。
十點十分,我打她電話,關機。
十點十五分,我給她發微信:"你到底來不來?"
已讀,不回。
我在咖啡館坐到十一點半,徐雨晴始終沒出現。
服務員過來問我要不要續杯,我搖搖頭,起身離開。走到商場門口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蘇陽打來的。
"哥,你找到雨晴了嗎?"他的聲音很急。
"沒有,她放我鴿子了。"我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我剛才去了她公司。"蘇陽說,"她根本就沒去上班。我問了她那幾個員工,他們說徐雨晴這周都沒來過公司。"
"什么?"我愣住了。
"不止這樣。"蘇陽停頓了一下,"我還發現了一件事。她跟一個男的走得很近,那人開著一輛奔馳S級,經常來接她。"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哥,我覺得這事不簡單。"蘇陽的聲音低沉下來,"徐雨晴可能在外面有人了,這八萬四千塊的機票,說不定是給那個男人訂的。"
我靠在路邊的燈柱上,腿有些發軟。
"你現在在哪?"蘇陽問。
"星匯商場門口。"
"你等我,我馬上過來。"
二十分鐘后,蘇陽開車趕到。他從車上下來,臉色鐵青。
"哥,走,咱們去她住的地方。"蘇陽拉開副駕駛的門,"我有她房東的電話。"
02
車子在市區的道路上疾馳,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你什么時候發現她出軌的?"我問。
蘇陽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上個月。有天晚上我去她公司找她,看到她從那輛奔馳車上下來。那男的還摟著她的腰。"
"你沒問她?"
"問了。"蘇陽冷笑,"她說那是她們公司的投資人,正在談合作。還說我小心眼,連正常的商業應酬都要管。"
車子拐進一條小巷,停在一棟老式公寓樓下。
蘇陽熟門熟路地帶我上了三樓,敲響了302室的門。
開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頭發花白,穿著居家服。
"你是?"她警惕地看著我們。
"阿姨,我是蘇陽,徐雨晴的丈夫。"蘇陽遞上身份證,"這是我哥。我們來找徐雨晴,有急事。"
房東接過身份證看了看,臉色緩和了些:"徐雨晴啊,她不在。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
"好幾天?"我和蘇陽對視一眼。
"對啊,從上周四開始就沒見到她。"房東說,"我還納悶呢,她租金都是按月交的,這個月還沒到期,怎么突然就不回來了。"
蘇陽咬了咬牙:"阿姨,能讓我們進去看看嗎?我懷疑她出事了。"
房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打開了門。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很整潔。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幾本時尚雜志,臥室的衣柜半開著,里面掛著幾件女裝。
我走到書桌前,桌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我試著打開,需要密碼。
蘇陽在臥室翻找著什么。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個首飾盒走出來。
"哥,你看這個。"
我接過首飾盒,打開。里面是一條鉑金項鏈,吊墜是個心形鉆石。
"這不是我送她的。"蘇陽說,"我們結婚的時候,我送她的是金手鐲。這條項鏈,是別人送的。"
我拿起項鏈,在陽光下仔細看。吊墜背面刻著兩個字母:LY。
"LY?"我皺眉,"什么意思?"
蘇陽搖搖頭,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把房間又仔細搜查了一遍,在床頭柜的抽屜里,我發現了一張照片。照片上,徐雨晴穿著比基尼,站在海邊,旁邊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男人摟著她的腰,兩人笑得很開心。
"就是這個人。"蘇陽指著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那輛奔馳車的主人。"
我仔細觀察照片。男人戴著墨鏡,身材高大,穿著花襯衫和沙灘褲。背景是碧海藍天,典型的熱帶海島風光。
"這是在哪拍的?"我問。
"不知道。"蘇陽把照片翻過來,背面什么也沒寫。
我拿出手機,拍下這張照片。然后又在房間里找了一圈,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從徐雨晴的住處出來,已經是下午兩點。我和蘇陽在樓下的小餐館隨便吃了點東西。
"哥,現在怎么辦?"蘇陽一口飯都沒吃下去。
"報警。"我說,"八萬四千塊不是小數目,這已經構成詐騙了。"
"報警?"蘇陽猶豫了,"她畢竟是我老婆。這事鬧到警察局,傳出去多難聽。"
"難聽?"我放下筷子,"蘇陽,你到現在還在顧及面子?她騙走了八萬四千塊,還可能在外面養著別的男人。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咱爸媽想想。爸媽知道了怎么辦?"
蘇陽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最后,他抬起頭,眼眶紅了:"哥,對不起。都是我沒用,看錯了人,還連累你。"
"現在說這些沒用。"我嘆了口氣,"先把事情解決了再說。走,咱們去派出所。"
派出所離這里不遠,步行十分鐘就到了。值班的是個年輕民警,聽完我們的敘述后,他皺起了眉頭。
"你們有轉賬記錄嗎?"民警問。
我拿出手機,給他看了給老張轉賬的記錄,以及徐雨晴發來的人員名單。
"這個金額確實不小。"民警記錄著,"但有個問題,你是自愿幫她訂票的,她也沒有寫借條或者欠條。從法律角度來說,這算民事糾紛,不算刑事詐騙。"
"可她根本就不打算還錢啊!"蘇陽激動起來。
"你有證據證明她不打算還錢嗎?"民警問,"還是說,她只是暫時沒還?"
我和蘇陽面面相覷。
確實,從法律角度來說,徐雨晴只是沒有按時還錢,并不能直接證明她是詐騙。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我問。
民警想了想:"你們可以先去找她本人,要求她還錢。如果她拒絕,你們可以保留所有證據,走法律途徑起訴她。"
走出派出所,蘇陽頹廢地靠在墻上:"哥,我真的完了。"
我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蘇陽比我小五歲,從小就是個聽話的孩子。父母對他寄予厚望,供他讀完大學,還支持他創業。他本該有個光明的前途,卻栽在了徐雨晴手上。
"別灰心。"我拍拍他的肩膀,"咱們想辦法。她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可她現在根本找不到人啊。"蘇陽說,"電話關機,住的地方也不回去,公司也不去上班。她是鐵了心要躲著咱們。"
我沉思片刻:"那十六張機票,出發日期是下個月十五號。如果她真的要用這些票,那天肯定會出現在機場。"
蘇陽眼睛一亮:"對啊!機票是實名制的,她們必須本人去辦登機手續。哥,咱們那天去機場堵她!"
"不。"我搖搖頭,"我有更好的辦法。"
當天晚上,我給老張打了個電話。
"張哥,那十六張票,能取消嗎?"
"取消?"老張愣了一下,"蘇哥,出票不退啊。這是行規。"
"我知道。"我說,"但現在情況特殊,訂票的人騙了我,錢到現在都沒給。如果她們用這些票出行,我就成了冤大頭。"
老張沉默了一會兒:"蘇哥,這個... 要不這樣,我幫你問問航空公司。看能不能特殊處理一下。"
03
第二天中午,老張給我回了電話。
"蘇哥,我跟航空公司那邊聯系了。"老張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為難,"正常情況下,出票后是不能取消的。但考慮到你的情況特殊,他們給了個方案。"
"什么方案?"我立刻坐直了身體。
"可以取消,但需要扣除百分之三十的手續費。"老張說,"也就是說,八萬四千塊,能退回來五萬八千八百塊。"
我快速計算著。損失兩萬五千多,總比全部打水漂要好。
"還有,"老張繼續說,"必須在起飛前七十二小時申請取消。超過這個時間,航空公司就不受理了。"
我看了眼日歷。今天是三月三十一號,距離四月十五號還有十五天。也就是說,我必須在四月十二號之前做出決定。
"我知道了,張哥。謝謝你。"
"客氣什么。"老張嘆了口氣,"蘇哥,以后幫人墊錢,還是要謹慎點。這年頭,人心隔肚皮啊。"
掛了電話,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現在就取消機票,能保住五萬八千多塊。但這樣一來,就永遠找不到徐雨晴了。她完全可以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我連起訴她的機會都沒有。
但如果不取消,等到十五號那天去機場堵她,萬一她根本不出現呢?或者她改了行程,從其他機場出發呢?那我就血本無歸了。
我必須賭一把。賭徐雨晴會用這些機票。
晚上回到家,李悅正在輔導兒子蘇晨寫作業。看到我進門,她抬頭問:"怎么樣了?"
我把老張的話跟她說了。
"那還等什么?"李悅皺眉,"趕緊退票啊!五萬多總比一分錢都拿不回來強。"
"可是——"
"可是什么?"李悅打斷我,"蘇明,你不要犯傻。那個徐雨晴明擺著是騙子,你還指望她良心發現?"
蘇晨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我們:"爸爸媽媽,你們別吵架。"
我走過去,摸了摸兒子的頭:"沒吵架,爸爸媽媽在商量事情。"
李悅站起身,拉著我走到陽臺上。外面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
"蘇明,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李悅的聲音軟了下來,"你是想抓住徐雨晴,把錢要回來,對不對?"
我點點頭。
"可你想過沒有,如果她根本不打算用這些機票呢?如果這就是個騙局,她從一開始就打算騙你八萬四千塊呢?"李悅看著我,"到時候,我們連五萬多都拿不回來了。"
"我知道有風險。"我說,"但我不甘心就這么算了。"
"不甘心?"李悅的聲音提高了,"蘇明,你是不是忘了,咱家還有房貸要還,兒子還要上學?這八萬四千塊,是我們半年的積蓄!"
我沉默了。
李悅說的都對。我們家的經濟狀況并不寬裕。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二,李悅在一家培訓機構做老師,月薪八千。扣掉房貸、日常開銷,每個月能存下的錢不到五千。
這八萬四千塊,是我們攢了將近一年半的錢。
"再說了,"李悅繼續說,"就算你真的在機場抓到她了,她死活不還錢,你能怎么辦?打她一頓?那你就犯法了。報警?剛才你不是說了,警察說這是民事糾紛,管不了。"
我靠在欄桿上,心里煩躁不已。
"老婆,再等幾天。"我轉頭看著李悅,"給我一周時間。如果一周后還找不到徐雨晴,我就取消機票,保住那五萬多。"
李悅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好吧。但只有一周。"
接下來的幾天,我想盡一切辦法尋找徐雨晴的蹤跡。
我加了徐雨晴的幾個員工的微信,旁敲側擊地打聽她的下落。但那幾個員工也說不知道,只說老板娘這段時間在外地談項目,公司的事都是通過微信遙控。
我還去了徐雨晴常去的幾家商場,咖啡廳,美容院,都沒有發現她的身影。
蘇陽也在找。他通過朋友的關系,查到了那輛奔馳車的車主信息。車主叫陸宇,三十五歲,是一家投資公司的老板。
蘇陽約了陸宇見面,但被對方拒絕了。陸宇在電話里說,他跟徐雨晴只是普通的商業合作伙伴,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到了四月五號,距離我給自己設定的一周期限還有兩天。
那天下午,我正在辦公室里整理文件,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你好,哪位?"
"請問是蘇明先生嗎?"是個女聲,聽起來很年輕。
"我是。你是?"
"我叫小雅,是徐雨晴公司的員工。"女孩的聲音有些緊張,"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但不能在電話里說。你能出來見個面嗎?"
我心里一動:"什么時候?什么地方?"
"今天晚上七點,人民公園南門。"小雅說,"我會穿一件紅色的外套。"
"好,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我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半。還有兩個半小時。
我給蘇陽發了條微信,告訴他這件事。蘇陽回復說他也要去。
晚上六點五十分,我和蘇陽提前到了人民公園南門。公園門口人來人往,有遛狗的老人,有嬉鬧的孩子,還有手牽手散步的情侶。
七點整,一個穿紅色外套的女孩朝我們走來。她二十出頭,扎著馬尾辮,長相清秀。
"蘇先生?"女孩試探著問。
"我是蘇明,這是我弟弟蘇陽。"我說,"你就是小雅?"
女孩點點頭,四處張望了一下:"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我們跟著小雅走進公園,在一處偏僻的長椅上坐下。
"你找我們,是想說什么?"我開門見山地問。
小雅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決定。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蘇先生,徐總這次讓你訂的機票,不是給公司員工訂的。"
"什么意思?"蘇陽立刻問。
"那十六個人,"小雅說,"有八個是徐總的私人朋友,還有八個是陸總那邊的人。他們要一起去巴厘島度假。"
我和蘇陽對視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我問。
"因為徐總讓我幫她整理那些人的身份證信息。"小雅從包里拿出手機,翻出幾張聊天記錄的截圖,"這是她發給我的名單。"
我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那些截圖。確實是微信聊天記錄,徐雨晴發給小雅一個Excel表格,并且備注說"這次巴厘島之行,很重要,千萬不能出錯"。
"那個陸總,就是陸宇嗎?"蘇陽問。
小雅點點頭:"對。陸總是徐總的男朋友。他們在一起快半年了。"
"什么?!"蘇陽猛地站起來。
04
蘇陽的臉色變得鐵青,拳頭握得咔咔作響。
"你確定?"他的聲音在發抖。
小雅往后縮了縮,顯然被蘇陽的反應嚇到了:"我確定。公司里的人都知道。陸總經常來找徐總,兩個人一起吃飯、看電影。有一次我下班晚了,還看到陸總的車停在公司樓下,徐總上車的時候,陸總吻了她。"
蘇陽踉蹌了一下,我趕緊扶住他。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們這些?"我問小雅,"你跟徐雨晴不是一起工作的嗎?"
小雅低下頭:"因為我看不下去了。徐總欠了我們三個月工資,說公司資金緊張,讓我們再等等。可她自己穿著幾萬塊的衣服,背著十幾萬的包,還要去巴厘島度假。"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我家里條件不好,我媽媽生病住院,我每天都要跟醫院催賬。我真的等不起了。今天我去公司拿東西,無意中聽到徐總打電話,說機票都訂好了,只等十五號就可以出發。我想起那天幫她整理名單的時候,她說是找他老公的哥哥訂的票。我就猜到,可能是蘇先生你墊付了錢。"
小雅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這是徐總辦公桌上的文件,我偷拍了幾張照片。也許對你們有用。"
我接過信封,里面是幾張手機拍攝的照片。第一張是一份酒店預訂確認單,上面顯示,四月十五日至四月二十日,在巴厘島某五星級酒店預訂了八間海景套房。
預訂人是陸宇。
第二張照片是一張行程單,詳細列出了這五天的活動安排:私人游艇出海、深潛、SPA、海鮮大餐。
第三張照片是一個微信聊天記錄,是徐雨晴和陸宇的對話。
陸宇:【寶貝,酒店我都訂好了。到時候咱們好好玩幾天,把這段時間的辛苦都補回來。】
徐雨晴:【好呀!不過機票的事你別忘了,到時候一起結賬。】
陸宇:【放心,這點小錢不算什么。等這次項目談成了,八萬塊算什么?八十萬都不在話下。】
我看完這幾張照片,心里的怒火騰地竄了起來。
她根本就沒打算還錢。從一開始,她就把我當成了冤大頭,打算讓陸宇事后給她報銷。而陸宇,也把這筆錢當成了理所當然的開銷。
"蘇先生,"小雅小心翼翼地說,"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你說。"
"如果你要去找徐總要錢,能不能順便幫我們幾個員工也要一下工資?"小雅的眼淚掉了下來,"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孩,心里一陣難受。徐雨晴在外面花天酒地,卻拖欠員工工資,這是什么樣的良心?
"你們一共被拖欠了多少工資?"我問。
"三個人,每人三個月,一個月三千五。"小雅算了算,"一共是三萬一千五。"
我點點頭:"我會盡力。"
送走小雅后,我和蘇陽在公園里坐了很久。
"哥,我要離婚。"蘇陽突然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紅紅的,但已經沒有眼淚了。
"我現在終于明白了,"蘇陽說,"她從來沒愛過我。她嫁給我,只是想要一個身份,一個可以給她做掩護的身份。她真正想要的,是那些有錢人能給她的生活。"
"蘇陽——"
"哥,你不用勸我。"蘇陽打斷我,"我想得很清楚了。這樣的婚姻,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我要離婚,要她凈身出戶。"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話。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李悅已經睡了,我輕手輕腳地洗漱完,躺在床上。
腦子里一直在想小雅給我看的那些照片。
徐雨晴和陸宇的對話里,有一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等這次項目談成了。"
什么項目?
第二天一早,我給小雅發了條微信:"你知道徐雨晴和陸宇在談什么項目嗎?"
小雅很快回復:"好像是一個什么投資項目,具體的我不清楚。但我聽徐總打電話的時候提到過,說這個項目如果成功了,她能分到幾百萬。"
幾百萬。
我突然明白了。徐雨晴這次去巴厘島,可能不僅僅是度假那么簡單。她很可能是要和陸宇一起,在那里談一筆大生意。
而這十六個人,很可能就是這筆生意的相關人員。
我給老張打了個電話:"張哥,那十六張機票的名單,你還留著嗎?"
"留著呢,怎么了?"
"能發給我嗎?我想核對一下信息。"
很快,老張把名單發到了我的郵箱。我打開Excel表格,仔細看了一遍那十六個人的名字。
除了徐雨晴,我還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陸宇,自然不用說。
還有一個叫趙建的,是本地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板。
另一個叫林濤的,是市商務局的一個科長。
剩下的名字,我都不認識。但從這幾個人的身份來看,這絕不是簡單的度假。
我把名單發給蘇陽,讓他幫我查一下這些人的背景。
下午,蘇陽打來電話。
"哥,我查到了一些東西。"他的聲音很興奮,"這十六個人里,有八個人都跟房地產行業有關。有開發商,有建筑商,還有幾個是政府部門的人。"
"什么意思?"
"我猜,"蘇陽說,"陸宇可能是想在巴厘島搞一個房地產項目,這十六個人,就是他找來的合作伙伴和關系戶。"
我恍然大悟。
難怪徐雨晴對這次行程這么重視。如果這個項目真的能談成,她作為陸宇的女朋友,肯定能從中分一杯羹。
"蘇陽,我有個想法。"我說。
"什么想法?"
"如果我們在機場把這件事鬧大,讓那些人知道徐雨晴和陸宇是靠騙錢來訂機票的,你說他們還會跟陸宇合作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哥,你是說,我們要搞砸陸宇的項目?"
"對。"我說,"我要讓徐雨晴知道,騙我的代價是什么。"
蘇陽沉思了一會兒:"可是,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萬一那些人不在乎呢?"
"他們一定會在乎。"我說,"做生意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信譽。如果陸宇連訂機票都要靠騙,他們憑什么相信他能搞好房地產項目?"
"好,我支持你。"蘇陽說,"哥,你說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桌前,開始制定計劃。
距離四月十五號,還有十天。這十天里,我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首先,我要保留所有證據:轉賬記錄、聊天記錄、小雅提供的照片,還有那份機票名單。
其次,我要摸清楚陸宇和徐雨晴的具體行程。他們什么時候到機場,從哪個航站樓出發,托運行李還是只帶手提行李。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要在恰當的時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真相說出來。
05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在收集信息。
蘇陽通過他的朋友,查到了陸宇公司的一些內部資料。原來,陸宇的投資公司表面上風光,實際上資金鏈一直很緊張。這次巴厘島的項目,是他孤注一擲的機會。
如果項目成功,他能翻身。如果失敗,他可能就要破產。
我還聯系了小雅,讓她繼續幫我盯著徐雨晴的動向。小雅告訴我,徐雨晴這幾天一直在公司里忙著準備各種材料,還多次跟陸宇見面,商討巴厘島的行程安排。
到了四月十二號,距離起飛還有三天。
那天晚上,李悅問我:"你真的決定要這么做了?"
"嗯。"我點點頭。
"如果到時候徐雨晴還是不還錢呢?"李悅擔心地問。
"那就走法律程序。"我說,"但至少,我要讓她知道,她不能這么欺負人。"
李悅嘆了口氣:"你小心點。別把自己搭進去。"
四月十四號晚上,我收到小雅發來的消息:"徐總明天早上七點的航班,從T2航站樓出發。她剛才在公司開會,說所有人都要提前兩個小時到機場。"
我立刻給蘇陽打電話:"明天早上五點,我們在機場T2航站樓門口見。"
"好。"蘇陽說,"哥,我準備了一些東西,到時候可能會用上。"
"什么東西?"
"你明天就知道了。"
四月十五號凌晨四點,鬧鐘響了。我起床洗漱,李悅也醒了過來。
"要我陪你去嗎?"她問。
"不用,你在家陪孩子。"我說,"等我好消息。"
我開車趕到機場,是四點五十。蘇陽已經在T2航站樓門口等著了。他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
"哥,這里面是錄音筆、攝像機,還有幾份打印出來的證據材料。"蘇陽說,"我們今天要把所有過程都記錄下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我們在機場大廳找了個位置坐下,靜靜地等待。
早上六點半,陸續有人來到機場。我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臉,對照著手里的名單。
六點五十分,我看到了陸宇。他穿著一身白色休閑裝,戴著墨鏡,拉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旁邊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起來就是生意伙伴。
徐雨晴就走在陸宇身邊。她穿著一條碎花長裙,披著一件白色針織開衫,化了精致的妝。她笑得很開心,挽著陸宇的胳膊,不時說著什么。
我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哥,就是他們。"蘇陽低聲說。
我點點頭,起身朝他們走去。
"徐雨晴。"我走到她面前,叫了她的名字。
徐雨晴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蘇、蘇明哥?"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要錢。"我直視著她的眼睛,"八萬四千塊的機票錢,你什么時候還給我?"
陸宇摘下墨鏡,打量著我:"你誰啊?"
"我是她老公的哥哥。"我說,"她讓我幫她訂十六個人去巴厘島的機票,答應訂完就還錢。結果到現在,一分錢都沒給。"
陸宇的臉色變了變,看向徐雨晴:"怎么回事?"
"我、我……"徐雨晴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蘇陽這時候也走了過來:"徐雨晴,你還想裝嗎?你根本就沒打算還錢,對不對?你讓我哥墊錢訂票,自己和陸宇在巴厘島瀟灑,我們全家為你付出的代價,你一點都不在乎!"
周圍的人開始聚集過來,看著這邊的熱鬧。
陸宇的那幾個同伴也圍了上來,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問道:"陸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陸宇額頭上開始冒汗:"老趙,你別誤會,這是個誤會。"
"誤會?"我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打開小雅發給我的那些聊天記錄截圖,"這是你們的微信聊天記錄。你自己說的,'這點小錢不算什么','到時候一起結賬'。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還錢,對不對?"
那個叫老趙的男人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聊天記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陸宇,你這是什么意思?"老趙質問道,"你請我們去巴厘島談項目,連機票錢都是騙來的?"
"不是,老趙,你聽我解釋——"陸宇急了。
"解釋什么?"另一個男人也開口了,"我早就覺得你這個人不靠譜,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各位,各位!"陸宇試圖挽回局面,"這只是個小小的誤會。這位先生,你要多少錢,我現在就給你。"
他掏出手機,打開轉賬界面:"你報個賬號,我馬上轉給你。"
我看著陸宇慌亂的樣子,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現在愿意還錢了,是因為害怕項目泡湯。如果不是當著這些合作伙伴的面,他會還嗎?
"現在知道還了?"我冷冷地說,"晚了。"
"你什么意思?"陸宇愣住了。
我轉身對那幾個商人說:"各位,你們想跟這樣的人合作,真的放心嗎?他連八萬塊都要騙,你們投進去的錢,能保證安全嗎?"
那幾個商人面面相覷,顯然被我的話說動了。
老趙看著陸宇,冷冷地說:"陸總,這次巴厘島的項目,我看還是算了。我不跟你這種人做生意。"
說完,他轉身就走。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搖頭,跟著離開了。
陸宇的臉色變得煞白,他追上去想要解釋,但那些人已經走遠了。
我看向徐雨晴,她此刻完全愣住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蘇明哥,我……"她想說什么,但被我打斷了。
"你不用解釋了。"我說,"我沒想跟你撕破臉,只想要回屬于我的錢。但你一次又一次地欺騙,一次又一次地裝聽不見。所以,我也不客氣了。"
我拿出手機,給老張打了個電話。
"張哥,那十六張票,取消吧。"
電話那頭傳來老張驚訝的聲音:"現在取消?蘇哥,已經過了七十二小時了,現在取消的話,一分錢都退不了。"
"我知道。"我說,"就是要讓她們一張票都用不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徐雨晴:"你不是想去巴厘島嗎?現在,你去不成了。"
徐雨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瘋了嗎?那可是八萬四千塊!"
"這八萬四千塊,本來就應該是你出。"我說,"既然你不想還,那就誰都別想用。"
陸宇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著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這是故意搞破壞!"
"搞破壞?"我笑了,"是你們騙了我在先。我只是在保護自己的權益而已。"
徐雨晴突然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蘇明哥,求你了,別這樣。我現在就還你錢,馬上就還!"
"晚了。"我甩開她的手,"我已經取消了。"
徐雨晴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陸宇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行了,別哭了。沒用的東西。"
說完,他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地上的徐雨晴,沒有同情,只有釋然。
蘇陽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哥,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機場大廳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掏出手機,看到老張發來的消息:"蘇哥,票已經全部取消了。這次是特殊情況,我跟航空公司申請了,能退你百分之五十,也就是四萬二。雖然不多,但總比全賠了強。"
我回復:"謝謝張哥。"
雖然損失了四萬多,但我不后悔。
有些事,不是錢能衡量的。
06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正在廚房煮咖啡,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蘇明,你給我等著。"電話里傳來徐雨晴歇斯底里的聲音,"你毀了我的人生,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濃重的哭腔。
"你毀了你自己的人生。"我平靜地說,"我只是讓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付出代價?"徐雨晴凄厲地笑了,"你知道我為了這次巴厘島的項目準備了多久嗎?你知道陸宇為了這個項目投入了多少錢嗎?現在全毀了!全毀在你手里了!"
"那是你應得的。"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起來,還是那個號碼。我直接按掉,拉黑。
李悅從臥室走出來,看到我臉色不對:"誰的電話?"
"徐雨晴。"我簡單說了剛才的事。
李悅冷哼一聲:"她還好意思打電話來?真是不要臉。"
正說著,我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蘇陽。
"哥,徐雨晴給我也打了電話。"蘇陽的聲音聽起來很累,"她說要起訴你,說你故意破壞她的生意,要讓你賠償損失。"
"起訴就起訴。"我毫不在意,"我手里有所有證據,她不還錢在先,我有權利取消自己付費訂的機票。"
"我知道,我也是這么跟她說的。"蘇陽停頓了一下,"但哥,還有件事。"
"什么事?"
"我剛才收到律師函了。"蘇陽說,"陸宇那邊發來的,說因為我們的行為導致他的商業合作破裂,要求賠償損失五百萬。"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五百萬?他憑什么?"
"律師函上說,那個巴厘島的項目如果談成,預估收益是五千萬。他作為主導方,能分到百分之十,也就是五百萬。現在項目泡湯了,所以要我們賠償。"
我冷笑一聲:"這是敲詐。一個還沒談成的項目,他憑什么說一定能成?再說了,就算項目談成了,也不一定能盈利。他這是想訛我們。"
"我也是這么想的。"蘇陽說,"但哥,我有點擔心。陸宇在本地有些背景,他要是真的起訴我們,咱們打官司也得花不少錢。"
我沉思了片刻:"這樣,你去找個律師咨詢一下。看看我們的勝算有多大。"
"好,我下午就去。"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感覺有些疲憊。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我原本只是想要回自己的錢,最多讓徐雨晴和陸宇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好欺負。
但現在,他們要反咬我一口。
李悅走過來,坐在我旁邊:"老公,會不會有事?"
"不會。"我握住她的手,"他們就是在嚇唬人。真要打官司,輸的肯定是他們。"
下午,蘇陽約了一位律師朋友見面。我也一起去了。
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王,聽完我們的敘述后,他推了推眼鏡:"從法律角度來說,你們的行為沒有任何問題。"
"那陸宇的律師函呢?"蘇陽問。
"那就是唬人的。"王律師笑了笑,"他所謂的五百萬損失,根本沒有依據。第一,項目沒有正式簽約,不存在違約。第二,項目收益是預估的,不是實際發生的。第三,就算項目黃了,也是因為他自己信譽有問題,不是因為你們。"
我松了口氣:"那我們不用擔心了?"
"理論上是這樣。"王律師說,"但有一點需要注意。"
"什么?"
"陸宇這個人,在本地有些能量。"王律師壓低聲音,"我聽說,他背后有個靠山,是市里的一位領導。如果他真的想搞你們,可能會用一些不正當的手段。"
蘇陽臉色變了:"什么意思?"
"比如,找工商局查你的公司,找稅務局查你的賬。"王律師說,"這些都是合法的程序,但如果針對性地來查,總能找出點問題。"
我心里咯噔一下。
蘇陽的公司雖然不大,但這兩年確實有些賬目處理得不太規范。如果真的被嚴查,肯定會出問題。
"那怎么辦?"蘇陽急了。
"最好的辦法,是和解。"王律師說,"你們可以主動聯系陸宇,表達和解的意愿。該道歉道歉,該賠償賠償。破財免災。"
"不行。"我立刻反對,"我們沒有錯,憑什么要道歉?憑什么要賠償?"
"蘇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王律師說,"但有時候,對錯不是最重要的。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沒有說話。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蘇陽問我:"哥,你怎么想?"
"我不想和解。"我說,"他們騙了我們,憑什么還要我們低頭?"
"可是……"蘇陽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我看著他,"你擔心公司被查,對不對?"
蘇陽點點頭。
"那你把公司的賬目好好整理一下。"我說,"該補的稅補上,該規范的地方規范起來。只要我們自己沒問題,就不怕他查。"
"好。"蘇陽深吸一口氣,"哥,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慫了。"
"別說傻話。"我拍拍他的肩膀,"咱們是兄弟。"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等著陸宇的下一步動作。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那邊一直沒有動靜。
倒是徐雨晴,隔三差五就換個號碼給我打電話,每次都是哭哭啼啼,說自己有多慘,求我放過她。
我全部拉黑,不予理睬。
到了四月二十號那天,小雅突然給我發來一條消息:"蘇先生,我看到徐總了。"
我立刻回復:"在哪?"
"在醫院。"小雅說,"她住院了。"
我心里一驚:"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是聽我們公司另一個同事說的。"小雅說,"據說是吃了安眠藥,被送去洗胃了。"
我愣住了。
吃安眠藥?自殺?
"她現在怎么樣?"我問。
"好像沒什么大礙,已經醒了。"小雅說,"但她家里人來了,在醫院鬧,說是我們逼死她的。"
我的心一沉。
"蘇先生,你要小心。"小雅提醒我,"徐總的父母好像要來找你。"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電話里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你是蘇明?"
"我是。你是?"
"我是徐雨晴的媽媽。"女人的聲音很冷,"你把我女兒逼成這樣,滿意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說。
"你還裝糊涂?"女人的聲音拔高了,"我女兒現在躺在醫院里,差點就死了!都是因為你!"
"徐雨晴的事,跟我無關。"我努力保持冷靜,"是她騙了我的錢,我只是要回我該得的東西。"
"要錢?"女人冷笑,"八萬塊就要把人往死里逼?你還有沒有良心?"
"如果你女兒有良心,就不會騙我的錢。"我說,"現在出了事,別什么都往別人身上推。"
"你——"女人氣得說不出話。
我掛斷電話,手有些發抖。
雖然我知道自己沒錯,但聽到徐雨晴自殺的消息,心里還是不太好受。
07
當天下午,蘇陽打來電話,語氣很急:"哥,徐雨晴的父母要去你家鬧。"
"什么?"我站起身。
"我剛才接到我媽的電話,說徐雨晴的父母去咱家了,在門口罵了半天,還報了警。"蘇陽說,"我媽讓你先別回家,躲一躲。"
我深吸一口氣:"我不躲。我沒做錯什么,為什么要躲?"
"哥,你別沖動。"蘇陽勸我,"徐雨晴現在住院,她父母肯定情緒激動。你這時候回去,萬一起沖突怎么辦?"
"不會起沖突。"我說,"我會把事情說清楚。"
掛了電話,我開車回家。
遠遠地,我就看到小區門口圍了一群人。我的父母站在人群中央,旁邊是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婦,應該就是徐雨晴的父母。
徐雨晴的母親指著我媽媽,聲音尖利:"你們家養的好兒子!把我女兒逼得要自殺!"
我媽媽紅著眼睛,不停地辯解:"不是這樣的,是你女兒先騙了我兒子的錢……"
"騙錢?"徐母冷笑,"就算騙了,也不至于要死要活吧?還不是你兒子太狠心!"
我走過去,站在父母身邊:"我就是蘇明。"
徐母看到我,立刻撲了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我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落了空。
"你還敢躲?"徐母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女兒現在躺在醫院里,都是因為你!"
"阿姨,請你冷靜一點。"我說,"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
"談什么?"徐父也開口了,他是個瘦削的男人,說話聲音很大,"你把我女兒逼成這樣,還有什么好談的?"
周圍的鄰居都在看熱鬧,指指點點。我感覺到父母難堪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
這時候,兩個警察走了過來。
"怎么回事?"其中一個年輕的警察問。
徐母立刻撲過去,哭訴起來:"警察同志,你要給我們做主啊!這個人把我女兒逼得要自殺,你們一定要懲罰他!"
警察看向我:"你是當事人?"
"我是。"我點點頭。
"跟我們去派出所一趟,把事情說清楚。"警察說。
我跟著警察到了派出所。徐雨晴的父母也一起去了。
在派出所里,我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包括徐雨晴找我訂票、不還錢、我取消機票的全過程。我還把所有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小雅提供的證據都拿了出來。
警察仔細看了一遍,又問了徐雨晴父母一些問題。
最后,警察說:"從證據來看,是徐雨晴欠了蘇明的錢。蘇明取消機票是他的權利,不存在違法行為。至于徐雨晴自殺,這是她個人的選擇,跟蘇明沒有直接關系。"
"怎么沒關系?"徐母不依不饒,"要不是他搞破壞,我女兒能成這樣嗎?"
"這位女士,請你理智一點。"警察說,"如果你們覺得有經濟糾紛,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但不能隨意指責別人。"
徐父拉住徐母:"算了,我們走。"
徐母還想說什么,被徐父硬拽出了派出所。
警察對我說:"蘇先生,這件事我們會記錄在案。如果對方再來騷擾你,你可以報警。"
"謝謝。"
從派出所出來,我感到深深的疲憊。
回到家,父母還在客廳里坐著。看到我,我媽眼眶又紅了:"明明,媽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媽,這不怪你。"我坐在她旁邊,"是徐雨晴自己的問題。"
"可是,她畢竟是你弟媳。"我爸嘆了口氣,"鬧成這樣,以后怎么見面?"
"不用見面了。"我說,"蘇陽準備跟她離婚。"
我爸愣住了:"離婚?"
"對。"我點點頭,"他們的婚姻本來就名存實亡。這次的事,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也好。這樣的女人,留著也是禍害。"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似乎平靜了下來。
徐雨晴的父母沒有再來找我。陸宇那邊也沒有動靜。
蘇陽開始整理公司賬目,準備應對可能的檢查。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但在四月二十五號那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請問是蘇明先生嗎?"電話里是個陌生的男聲。
"我是。你是?"
"我是記者,南城晚報的。"男人說,"我們收到爆料,說你惡意破壞別人的商業合作,導致對方損失慘重。你能接受我們的采訪嗎?"
我的心一沉:"不好意思,無可奉告。"
我掛斷電話,立刻給蘇陽打過去:"有記者聯系你了嗎?"
"沒有啊,怎么了?"
"剛才有個南城晚報的記者給我打電話,說收到爆料。"我說,"肯定是陸宇或者徐雨晴搞的鬼。"
"他們想干什么?"蘇陽問。
"想通過媒體給我們施壓。"我說,"讓輿論站在他們那邊,逼我們妥協。"
果然,第二天,南城晚報上出現了一篇報道。
標題是:《八萬機票引發的悲劇:女子自殺未遂,商業合作破裂》
文章里,徐雨晴被描述成一個努力創業的年輕女性,因為資金緊張,向親戚求助訂機票,結果被對方惡意取消,導致她精神崩潰,吞藥自殺。
而陸宇,則被描述成一個有前途的投資人,因為合作伙伴的不信任,導致原本能夠惠及百姓的房地產項目破產,損失上千萬。
文章的最后,暗示我是一個冷血、不通人情、睚眥必報的人。
看完這篇報道,我氣得手都在發抖。
"這是誹謗!"李悅也看到了報紙,氣憤地說,"他們怎么能這么寫?"
我立刻聯系了王律師。
"王律師,這篇報道明顯是在誹謗我。我可以起訴他們嗎?"
王律師看了報紙,皺起眉頭:"可以起訴,但不一定能贏。"
"為什么?"
"因為報道中使用的都是模糊性的詞匯,比如'據知情人透露'、'有人認為'。"王律師說,"這些表述很難認定為誹謗。而且,報道中提到的事實,比如你確實取消了機票,徐雨晴確實自殺未遂,這些都是真的。"
"那怎么辦?"我問。
"最好的辦法,是你也找媒體,把真相說出來。"王律師說,"讓公眾知道完整的故事,而不是片面的報道。"
我沉思了一會兒:"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寫一篇文章。
我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寫了下來:徐雨晴如何找我訂票、如何不還錢、如何裝聽不見、如何和陸宇策劃巴厘島項目。
我還把所有的證據都附在了文章后面: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小雅提供的照片。
寫完后,我發到了幾個自媒體平臺上。
文章的標題是:《我被弟媳騙了八萬四,取消機票后她自殺了,這是我的錯嗎?》
08
文章發出去的第一天,閱讀量就突破了十萬。
評論區里,大部分人都站在我這邊。
"樓主沒錯,是那個女人太不要臉。"
"騙了錢還裝可憐,這種人活該。"
"取消機票是樓主的權利,她自殺是她自己的選擇,不能怪別人。"
但也有少數人質疑我:
"不就是八萬塊嗎?至于逼人去死嗎?"
"人都自殺了,樓主還在這里洗白自己,真是冷血。"
看到這些評論,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至少,真相被更多人知道了。
文章發出去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南城晚報編輯部的電話。
"蘇先生,您好。我是南城晚報的編輯,我姓李。"對方的語氣很客氣,"關于之前那篇報道,我們想跟您溝通一下。"
"溝通什么?"我冷冷地問。
"我們看到了您在網上發的文章。"李編輯說,"我們承認,之前的報道確實有失偏頗。我們想做一期跟蹤報道,把完整的事實呈現給讀者。"
"你們之前為什么不調查清楚就發報道?"我質問道。
"這個……"李編輯有些尷尬,"我們確實有疏忽。對不起。"
我沉默了一會兒:"好,我接受采訪。但我有條件。"
"您說。"
"第一,采訪內容必須完整呈現,不能斷章取義。第二,我要看到稿件的初稿,確認無誤后才能發表。"
"沒問題。"李編輯爽快地答應了。
兩天后,南城晚報發表了一篇長篇報道,標題是《八萬機票糾紛背后:一場商業欺騙與道德困境》。
這次的報道,詳細還原了整件事的經過。不僅采訪了我,還采訪了小雅,甚至找到了當時在機場目睹事情經過的幾個旁觀者。
報道的最后,提出了一個問題:"在商業往來中,當信任被辜負時,我們應該如何維護自己的權益?"
這篇報道發出后,輿論徹底轉向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支持我,譴責徐雨晴和陸宇的行為。
甚至有人在網上扒出了陸宇的背景,發現他的投資公司曾經涉及多起經濟糾紛,有好幾個合作伙伴都被他坑過。
一時間,陸宇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徐雨晴,也被扒出了不少黑歷史。有人爆料說,她在嫁給蘇陽之前,曾經同時交往過三個男朋友,都是有錢人。還有人說,她的公司從一開始就是個皮包公司,根本沒有實際業務。
看到這些消息,蘇陽給我打來電話:"哥,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娶這樣的女人。"
"別說了。"我說,"盡快辦離婚吧。"
"我已經在辦了。"蘇陽說,"律師說,按照現在的情況,我可以起訴她婚內出軌,要求凈身出戶。"
"那就好。"
掛了電話,我以為事情終于要告一段落了。
但就在這時,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是陸宇發來的。
"蘇明,你以為贏了嗎?等著吧,游戲才剛剛開始。"
我盯著這條短信,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第二天,蘇陽就接到了工商局的電話,說要對他的公司進行例行檢查。
"哥,他們來了。"蘇陽在電話里說,"就像王律師說的,陸宇動手了。"
"別慌,你不是已經把賬目整理好了嗎?"我說,"只要我們自己沒問題,就不怕他們查。"
"我知道,但我還是有點擔心。"蘇陽說,"萬一他們故意找茬怎么辦?"
"不會的。"我安慰他,"這是法治社會,沒有證據他們不能亂來。"
但事實證明,我想得太簡單了。
工商局的檢查持續了一周。他們把蘇陽公司的所有賬目、合同、發票都查了個遍。
最后,他們找到了一些"問題":公司在去年的一筆交易中,存在發票不規范的情況;公司的注冊地址與實際辦公地址不符;公司的經營范圍與實際業務有出入。
這些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按照規定,最多就是罰款、整改。
但陸宇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他通過關系,讓工商局對蘇陽的公司下了整改通知書,要求限期整改,否則吊銷營業執照。
蘇陽急得團團轉:"哥,怎么辦?如果營業執照被吊銷了,我的公司就完了。"
"不要慌。"我說,"我們去找律師。"
王律師聽完我們的敘述,沉思了一會兒:"這個整改通知書,確實有些過分。那些問題,完全可以通過罰款、警告等方式解決,不至于吊銷執照。"
"那我們能怎么辦?"蘇陽問。
"可以申請行政復議,或者提起行政訴訟。"王律師說,"但這需要時間。而且,說實話,勝算不大。"
"為什么?"
"因為陸宇背后有人。"王律師壓低聲音,"我打聽到了,陸宇的靠山是市商務局的一個副局長。工商局那邊,肯定是接到了上面的指示。"
我的心一沉。
"那就沒辦法了嗎?"蘇陽問。
王律師想了想:"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什么辦法?"
"找比他的靠山更大的靠山。"王律師說,"或者,讓他的靠山自身難保。"
我和蘇陽對視一眼。
"怎么讓他的靠山自身難保?"我問。
"這就要看你們能不能找到那個副局長的把柄了。"王律師說,"如果能抓住他的違法違規行為,舉報到紀委,那陸宇自然就倒了。"
這個想法很大膽,但也很冒險。
我們要扳倒的,不是陸宇,而是站在他背后的那個副局長。
"哥,你怎么看?"蘇陽問我。
我沉默了很久。
說實話,我有些猶豫。這件事已經鬧得夠大了,如果再往上捅,會不會引火燒身?
但我想到了徐雨晴的嘴臉,想到了陸宇的威脅,想到了父母在小區門口被人指指點點的場景。
我不能認輸。
"干。"我說,"不能讓他們這么欺負人。"
蘇陽的眼睛亮了起來:"好,我聽你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開始秘密調查那個副局長。
我們找到了幾個曾經跟陸宇合作過的人,旁敲側擊地打聽陸宇和副局長的關系。
慢慢地,我們拼湊出了一些信息。
原來,陸宇的那個巴厘島項目,并不只是簡單的房地產開發。這個項目背后,涉及一筆巨額的資金轉移。
陸宇是中間人,負責把國內的資金通過各種渠道轉移到國外。而那個副局長,正是這個鏈條上的關鍵人物。他利用職務便利,為陸宇提供各種便利,幫助他規避監管。
作為回報,陸宇會給副局長一筆不菲的"咨詢費"。
我們還發現,副局長的兒子在澳大利亞買了一套豪宅,價值三百萬澳元。而副局長的工資,一年也就二十萬人民幣。
這筆錢,顯然來路不正。
我們把所有的證據都整理好,交給了王律師。
"這些證據夠了。"王律師看完后說,"你們可以去紀委舉報了。"
09
五月十五號,我和蘇陽帶著所有證據,走進了市紀委的大門。
接待我們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性工作人員,姓張。張主任聽完我們的敘述,仔細看了我們提供的所有材料。
"你們有這個副局長轉移資金的直接證據嗎?"張主任問。
我搖搖頭:"我們只有間接證據。比如他兒子在國外的房產、陸宇的銀行流水、他們之間的通話記錄。"
"這些還不夠。"張主任說,"要定罪,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那怎么辦?"蘇陽急了。
"你們先把材料留下,我們會調查的。"張主任說,"但我要提醒你們,舉報是有風險的。如果查不出問題,你們可能會面臨誣告陷害的指控。"
"我們明白。"我說,"但我們相信,那個副局長一定有問題。"
"好,那我們就受理你們的舉報。"張主任說,"請你們留下聯系方式,后續有什么進展,我們會通知你們。"
從紀委出來,蘇陽問我:"哥,你說他們真的會查嗎?"
"會的。"我說,"紀委收到舉報,必須要核實。只是時間問題。"
但我沒想到,時間會這么快。
僅僅三天后,市里就傳出了消息:市商務局副局長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在接受紀委調查。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城市都震動了。
陸宇也慌了。他連續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都被我拒接。最后,他發來一條短信:"蘇明,我們談談吧。"
我回復:"沒什么好談的。"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陸宇又發來一條。
"我只想要我應得的東西。"我回復,"八萬四千塊,一分不少地還給我。還有,蘇陽公司的整改通知書,撤銷。"
過了很久,陸宇回復:"好。"
當天下午,我的銀行卡上收到了八萬四千塊的轉賬。
第二天,蘇陽也接到了工商局的電話,說整改通知書已經撤銷了。
"哥,我們贏了。"蘇陽激動地說。
"還沒完全贏。"我說,"徐雨晴那邊,還沒解決。"
是的,徐雨晴。
她現在應該很后悔吧。陸宇倒了,她的靠山沒了。她那個所謂的投資項目,也徹底泡湯了。
但她畢竟是蘇陽的妻子,離婚的事,還需要正式處理。
五月二十號,蘇陽和徐雨晴在律師的陪同下,在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
我沒有去現場,是蘇陽后來告訴我的。
他說,徐雨晴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她哭了,說自己錯了,求蘇陽原諒她。
但蘇陽沒有心軟。
"她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后果。"蘇陽對我說,"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輩子都活在她的謊言里。"
"別說傻話。"我說,"你是我弟弟。"
離婚后,徐雨晴凈身出戶。她的那個皮包公司,也因為拖欠員工工資、合同糾紛等問題,被迫關閉了。
小雅和其他幾個員工,通過勞動仲裁,拿回了自己的工資。
而陸宇,因為涉及的案子越查越大,最終被司法機關以涉嫌洗錢罪、行賄罪立案偵查。
至于那個副局長,據說已經被雙開了,正在等待司法審判。
事情到這里,終于告一段落。
但這場風波,給我留下了很多思考。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是多么脆弱。一旦被辜負,就很難再修復。
而在利益面前,有些人會毫不猶豫地拋棄良心。
10
六月初的一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樓下,徐雨晴站在路燈下。
她瘦了很多,臉色蒼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看到我,她走了過來。
"蘇明哥。"她叫我。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我知道,說什么都晚了。"徐雨晴的眼眶紅了,"但我還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
"我承認,我當初找你訂機票,確實是想占便宜。"徐雨晴說,"我以為,你不會跟我計較。我以為,陸宇真的能帶我過上好日子。"
她擦了擦眼淚:"但我錯了。陸宇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只是在利用我。現在他出事了,我什么都沒了。公司沒了,房子也租不起了,連父母都不肯認我這個女兒了。"
"那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平靜地說。
"我知道。"徐雨晴點點頭,"所以我不怪任何人。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很后悔。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這么做。"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這是我這段時間打工攢的錢,一共五千塊。雖然不多,但這是我能還給你的全部了。"
我看著那個信封,沒有接。
"你留著吧。"我說,"你現在需要錢。"
"不。"徐雨晴堅持把信封塞進我手里,"這是我欠你的。我必須還。"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路燈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手里的信封,很輕,卻很沉重。
回到家,李悅已經睡了。我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躺在床上。
腦子里一直在想徐雨晴剛才說的話。
她后悔了。
但后悔有用嗎?
做錯的事,已經無法挽回。失去的信任,也無法重建。
第二天,我把那五千塊存進了銀行,打算過段時間捐給慈善機構。
這筆錢,我不想留著。
日子慢慢恢復了平靜。
蘇陽的公司度過了危機,開始正常運營。他還招了幾個新員工,業務逐漸做大了。
我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軌。每天上班、下班、陪家人。
但這場風波,改變了我很多。
我變得更加謹慎了。幫人,也要看對方是什么人。盲目的善良,只會讓自己受傷。
我也變得更加珍惜家人。父母、妻子、孩子,他們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有一天,蘇晨問我:"爸爸,為什么那個阿姨要騙你的錢?"
我想了想,說:"因為她想不勞而獲。她以為別人的付出是理所當然的。"
"那她現在怎么樣了?"蘇晨又問。
"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我說,"所以,兒子,你要記住:做人要誠實,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騙來的東西,遲早會失去。"
蘇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七月的某一天,我收到了紀委的一封感謝信。
信里說,由于我們的舉報,成功查處了一起嚴重的違紀違法案件,為國家挽回了重大損失。紀委對我們表示感謝。
看到這封信,我心里五味雜陳。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卷入這樣的事情。
但既然卷入了,我就要做到底。
不為別的,只為心安。
八月,陸宇被正式批捕。據說,他涉及的案值高達五千萬。
而那個副局長,也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這些消息,都是從新聞上看到的。
我沒有幸災樂禍,只是覺得,惡有惡報,果然不假。
至于徐雨晴,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聽說她離開了這個城市,去了南方打工。
也許,這對她來說,是一個新的開始。
11
轉眼到了年底。
公司年會上,我獲得了"優秀員工"的稱號。領導在臺上夸獎我工作認真、為人正直。
臺下,同事們熱烈鼓掌。
那一刻,我覺得,這半年的辛苦和委屈,都值了。
年會結束后,我和幾個同事一起吃飯。席間,有人問起了那件事。
"蘇哥,聽說你當初差點被騙了八萬多?"
"是啊。"我笑著說,"差點就血本無歸了。"
"那你是怎么把錢要回來的?"
我想了想,說:"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辦法。就是不放棄,一步一步去做該做的事。"
"那你后悔嗎?"有人問,"后悔幫那個弟媳訂票嗎?"
"后悔肯定是后悔的。"我說,"但如果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幫。因為我相信,大多數人還是善良的。只是,我會更謹慎一些,會留好證據,會保護好自己。"
同事們點點頭,若有所思。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家里很安靜。李悅和蘇晨都睡了。
我走進兒子的房間,看著他熟睡的臉龐。
他還小,不懂這個世界的復雜。但總有一天,他會長大,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和事。
我希望,他能成為一個善良的人。
但我更希望,他能成為一個有原則、有底線、懂得保護自己的人。
善良,不是軟弱。
幫助別人,不代表要犧牲自己。
這是我在這場風波中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
我走到書房,打開電腦,開始寫下這段經歷。
我想把它記錄下來,提醒自己,也提醒更多的人:
在這個復雜的世界里,我們要保持善良,但也要保持警惕。
要相信人性的美好,但也要警惕人性的黑暗。
要愿意幫助別人,但更要懂得保護自己。
寫到最后,我突然想起了徐雨晴說過的一句話:"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這么做。"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每個選擇,都會帶來相應的后果。
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每一次選擇之前,問問自己:
這是對的嗎?
這是我真正想要的嗎?
我會后悔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去做。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就果斷拒絕。
不要因為人情,不要因為面子,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去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這個世界上,最對得起的人,是自己。
最保護得好的人,也是自己。
窗外,城市的燈光依然閃爍。
我關上電腦,走出書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已經準備好了。
無論未來還會遇到什么,我都不會再像當初那樣,輕易地就相信別人。
我會睜大眼睛,看清每一個人的真實面目。
我會豎起耳朵,聽懂每一句話背后的含義。
我會守護好我的家人,守護好我的原則。
因為我知道,只有這樣,我才能在這個復雜的世界里,走得更穩、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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