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約稿件 | 華晨：規劃意識的生命性

導讀

生命意味著能夠持續地釋放活力，而規劃意識因活力而呈現生命性。規劃意識源于活力并為了活力，其產物組成了教科書上經典的回顧章節，但絕不會讓新版教科書就此掐斷新經典的納入。

本文字數：61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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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力，是一個關聯生命的描述。

在年輕人聚集的地方，在具有生物多樣性的植被和海洋中，在肉眼不可見但具有快速新陳代謝的微生物世界，但凡在三維坐標體系中不斷發生數據變化的場合，都會表現出生命屬性的活力特征。活力以變化為標志，促成了動植物的生長、豐裕和璀璨，延續著基因的執著、奇妙和強悍，滋養著知識積累和精神財富的爭奇斗妍。文明因生命而生生不息，生活因活力而絢麗多姿。會動的東西之所以能夠不斷地帶來新的時空之態，是因為活力具有儲備且沒有見底。小朋友如果玩累了，會迅速入睡，睡醒后又會活蹦亂跳。如果人們在周圍見不到會動的東西，便會感受到活力趨零狀態的死寂。

活的還是死的，是生命才有的判別題。活的是生命的同義詞，而死的也是定義生命狀態的形容詞。生命意味著能夠持續地釋放活力。活力喪失的東西，即使仍是一種存在，但生命意義的特征則蕩然無存。因此，生命的有生有死，是區別非生命存在的特有屬性。生命性必須有活過的經歷，也必然有死去的結局。

1

生命的物理存在基礎仍然是粒子[1]

小雞是由雞蛋變來的。繁殖使蛋變雞和雞生蛋的過程周而復始，小雞因此實現從無到有的生命性，但前提條件并不是無中生有。小雞的前世今生表明，會動的雞來源于不會動的蛋，活力四射的雞也會抵達活力耗盡的時刻。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困惑都可以追蹤到先有不動的東西為止。科學家們仍然在探尋地球以外的生命存在的可能性，而在地球上的生命出現之前，非生命的東西早已布滿了地球。

科學家能夠幫助母雞制造小雞。在合適的溫度和足夠的時間條件下，科學家揭示和應用了孵蛋器的原理，從而能夠代勞母雞的孵蛋工作。因此，制造小雞生命的過程也能通過人工方式予以實現，前提無非就是需要一枚合格的蛋。以此類推，雞毛、雞冠、血液、骨骼，直至雞蛋或母雞，運用物理條件和生物技術方法，或許也能夠以人工方式制造出來，前提是原材料必須備料充分。只要需要的材料都在元素周期表[2]以內，形成生命的原材料便是由其中的粒子構成。

在科學家出現之前，宇宙或地球的自然界不知怎樣抖動了一下，一些粒子抱團組織承擔了生命的崗位目標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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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是生命性的完整過程

粒子一直存在著，但沒有生命。而某些粒子通過某種組合方式之后，生命的涌現即是這些粒子履行了原材料的崗位目標責任。崗位目標規定了使生命會動起來，可以釋放活力，可以繁殖后代，但本身具有壽命，且只能存活一次。非生命的粒子成為生命的組成部分，活著便是向死而生的壽命過程，壽命滿期即是粒子完成了崗位目標責任，隨之解散組合并回到了粒子狀態。生命沒有了，粒子還在。

各種生命都在經歷這種過程。生命性使整體和組成部分都要遵循生死交替的新陳代謝法則。人體細胞的壽命長短不一，腸道上皮細胞、胃細胞、中性粒細胞的壽命只有幾天，肝細胞可以有幾次滿月，脂肪或骨骼細胞可以享用幾次生日，而神經或心肌細胞則與人的壽命大致相同。因此，健康的人體并不是只有生的因素而沒有死的本質，生死交替的細胞更迭，才能使生的狀態更為持續。

生命只有一次的法則，意味著繁殖機制的正當性、有效性和嚴肅性，賦予了活著的意義和珍貴性，同時也衍化出對死亡的陌生和恐懼意識。無法確認除人類以外的生物是否也具有貪生怕死的意識，人類對死和亡的概念通常會歸于同等。雖然明知和深知死亡不可避免，但迎接生就是接受死的觀念，難以獲得坦然、淡然或自然的覺悟。談論生是天經地義，而談論死則是三緘其口。

3

生命使粒子和意識相遇

會動，有活力，是生命物理特性的表現，是粒子承擔生命崗位目標責任的在崗狀態。在物理意義上，吃一口食物，就是一群構成嘴巴的粒子，迎接另一群構成食物的粒子。食物粒子可能在人體生命的需求崗位上找到新的責任崗位，也可能被試用、打零工、打長工、或被解雇。構成頭發的粒子，多是被嘴巴粒子迎接而來，當人體去見tony老師[3]時，就會出現大量的下崗。

與粒子既有關或又無關，是生命的神奇和美妙！

生命不只是一個會動的力學產品。人類作為生命的代表，具有理想和夢想的意識屬性。意識是否由粒子構成無人知曉，而意識由粒子構成的生命產生則家喻戶曉。粒子構成的腦子可以產生思想，但一種好想法不一定來源于腦容量大，一個鬼點子可能是多個腦子商量后出現的結果。數千年來的人類文明史產生了大量的優秀思想，這些思想以信息的方式被記錄在現世。提出這些思想的很多人已成為了故人，他們曾經以生命的方式完成了壽命的過程，通過粒子構成大腦并產生思想，在粒子履行了生命崗位責任之后，又以粒子的狀態回到了宇宙。

意識顯然需要生命的物理性存在才能產生，但意識不是物質就意味著不同于粒子。生命的存在方式，接納了粒子功能和能量交換的物理性，同時也融合了意識涌現和信息傳輸的精神性。對比其它兇猛動物的強大體能，人類的物理性素質遠不及高等動物的稱號。意識的產物雖不是粒子，卻能夠改變粒子的組織方式為人類所用。

依靠意識和智慧，人類可以調整粒子的組合形式，生產出工具和武器，以壓制強敵；或者施計引誘強敵落入陷阱，使之無能為力。意識促進人類興致勃勃地去發現自然界的奧秘，從而推動科學，智慧鼓舞人類信心十足地擺弄粒子的組織，從而不斷地發布自然界不曾存在的發明。生命會因其壽命的到期，而終結其會動和有活力的物理屬性，但此生命散逸出的精神產物，會以信息的方式記錄在文獻中、流傳在他者的記憶中、以及銘刻和融解在社群的風俗人情之中。

會動，有活力，同樣體現了生命的意識存在意義和特征。

4

粒子和意識在城市中相遇

城市本來是沒有的。如同地球上本來沒有生命，自然之力重構了粒子的組織方式，使靜悄悄的粒子被招募到生命的責任崗位上，在生命的壽命期限中履職，從而創造和保持了無數生命種群的生生不息和世代相傳。經濟之力重構了供需關系與分布，使工業地理呈現極化效應；社會之力培育了社群交往的便捷性和互利性需求，服務和基礎設施也是聚集才能高效；文化之力助長了思想交流和終身教育的自覺性，見多識廣和標新立異的場所，必須是人多的地方。城市的需求和涌現，事實上在任命市長之前就已經客觀存在。

城市從無到有的空間擴張，表象是粒子重新組織后，造成城市空間的三維數據增大，而內在的原因則是人類意識的活力和能動性釋放所致。意識的活力致使主動地去改變粒子的組織，從而生成自然界未曾存在的水泥、玻璃、塑料、鋁合金和鋼筋混凝土，意識的膽魄促成了居所可以“疊羅漢”，通行可以“打地洞”，夜晚可以變白晝。擺弄粒子的成效，極大地增強了人類能夠利用自然的自信，屢試不爽的人工環境創造，積累了日益富足的物質文明。

人類使粒子依照人類的意圖，形成了持續聚集人數的人工環境。常住城市的人們，習慣于將已存在的人工環境作為其意識依據的前提。路途較遠必須有車可坐，肚子餓了總能找到吃的東西，不可能也不應該停水停電，遭遇困境時可以報警求援。有關“應該有”和“不應該有”的想法，顯然是既離不開粒子，又必須使意識處在強勢地位的活力征象和能動表達。意識在城市不斷優化的人工環境中加速奔跑，足夠的物質條件使人們有資格和底氣質疑和鄙視物質至上，充分的營養攝入使人體有足夠的精力和能量去倡導環保。城市應該是什么樣的？始終成為意識活力關注的POI[4]。

粒子與意識相遇的城市，記錄和層疊了城市規劃的痕跡。

5

規劃意識因活力而呈現生命性

博物館中的恐龍化石巨大且偉大。粒子抱團形成了其龐大的身軀，曾經在陸地上叱咤風云，盡顯氣宇軒昂的活力和目中無人的態度。化石保持著其骨骼的形態，構成骨骼的粒子仍然抱團盡責，其物理性的存在已足夠永恒，但生命沒有了。人類擺弄了粒子而建造了博物館，放置了粒子構成的化石，無生命的粒子在有生命的人類意識之中，形成了關于恐龍曾經的生命信息，意識的活力使歷史具有了生命性。由于意識的生命性，博物館館藏的物理性粒子，才能化為可被意識感知的信息。因此，博物館生成和傳達的信息，是博物館存在的靈魂。

城市在人類擺弄粒子的歷史進程中，留存的就成為了遺跡，毀壞但其信息被記錄下來的就成為了歷史佐證，無跡可循的就是滅失或失傳。以上情形在粒子的物理屬性上沒什么區別，但在人類的意識作用下，價值就如同石墨和鉆石那樣出現了差異。任何事在想要做但還沒做到的時候，規劃思維的雛形便開始形成，要做和不要做的意圖接連不斷，便是活力滿滿的表達和體征。在意識的授意下，和平和戰爭中的粒子各盡其職，城市擴張、多元、有機和秩序，持續錦上添花，但城市被轟炸、被毀壞、被拆遷，也構成了城市物理性存在的經歷。意識的生命性始終活力十足，擺弄或者不擺弄粒子，體現了規劃的目標和動機出現意識分化。

無生命的粒子能夠一直保持相安無事，而有生命的意識總是“惹是生非”。我思故我在，表明了意識存在的根源及其活力釋放的生命性。意識不停歇地總想擺弄一下粒子，從意圖推向實現便繞不開規劃思維。生命個體的差異必然導致擺弄粒子方式的個性化和多元化，時過境遷的頓悟和反思又會喚醒持續不斷的與時俱進。相信每天的太陽都是新的，并不一定需要物理實驗結果的斷言，生命性的意識，原來就自帶了樂于辭舊迎新的本能。

6

規劃意識源于活力并為了活力

會動，有活力，表示了粒子參與下身體物理性移動的生命性特征，也是推斷開動腦筋的比喻性描述。生命具有壽命的自然法則，使賞給生命釋放活力的機會有限有期，即名額有限，過期作廢。粒子的崗位責任為生命釋放活力充分提供熱情，使生命在不動時難受，在不想時無聊。樂于擺弄粒子構成的物質世界以期如愿以償，驅動著規劃意識的脈搏跳動不息；欣然親近心靈奔流的精神世界期待聊得開心，助長著規劃意識始終蘊藏有趣的靈魂。讓城市變成我想的那樣！觸發了每個人規劃城市的念頭，如果條件允許，我也要擺弄一下構成城市的粒子。如此原始動力的能量，自然匯集成為生命性的澎湃活力和吐故納新的迭代規律。

如同生命具有壽命一樣，有生有死，也是意識和意識的產物無法抗拒的規律。無數有關城市的規劃意識，使城市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也懊悔沒能實現原想的模樣，更痛惜失去了原本挺好的模樣。每一種規劃意識的產物，均在贊賞、懊悔和痛惜之際，萌發再擺弄一下粒子的澎拜活力，從而誕生了新的規劃意識。新的規劃意識出現之后，活力四射并奉為圭臬，力壓群芳且眾望所歸。粒子在意識的作用下重新組合或者按兵不動，而意識總是不停地出現贊賞、懊悔和痛惜的活力。因此，生命性規定了一種規劃意識從誕生到成熟的活力使然，也預示著成熟與向死而生同步的活力期限。

每一個盛行的規劃理論，每一次應時的認知更新，每一類顛覆性的系統重構，都在規劃歷史上留痕了風靡的振奮、衰弱的消沉和迭代的驚喜。規劃意識的產物組成了教科書上經典的回顧章節，但絕不會讓新版教科書就此掐斷新經典的納入。規劃總在迎新。如同生命在粒子的視野下，璀璨只有一時，閃亮注定短暫。人們想擺弄粒子的原動力向來不可遏制，不視現狀為永恒，不以存在為照舊，促使生命性的規劃意識源源不斷地出現更迭和煥新。生命具有壽命意味著活力彌足珍貴，生命的閃亮遠遠不及粒子那樣的永恒，如果規劃意識的產物像粒子那樣永恒，永恒的便是沒有生命。要想超越壽命的限度仍保持生命性，唯有讓規劃意識的活力之光閃了又閃。

參考文獻（上滑查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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